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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何启蕙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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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启蕙的生日party主题是“埃及艳后”,在场地布置和屋内配饰选择上,钟南南殚心竭力,光是从某F国际名牌购买巴黎时装周上埃及元素的服装就颇费了一番功夫和银两,根据何大少的意见还天价请了一位享誉世界旅居京城的埃及肚皮舞舞蹈家助兴。何启蕙为人豪爽,交友不拘于暴发户圈,娱乐届、文体届、金融界以及传媒业均有知己,大家对今晚何小姐将有的“壮举”都有预估,来捧场的各色人等怀着各色的心情。晚上九点,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大家以为是女主角登场了,定睛一看,原来是获新一届奥斯卡最佳女主提名的张小枫,顶着著名的伊丽莎白泰勒版的埃及艳后妆容款步走进会场,前呼后拥,真是艳压群芳,华贵逼人,索要签名的、鼓掌喝彩的人围拢过来,经纪人和助理不着痕迹的护在艳后四周,迎来送往。钟南南心中暗叫不好,这什么日子,怎么还有不请自来的冤家。她躲到阴影处拨通了何启蕙的贴身秘书小杨的电话:“告诉副总,埃及艳后不请自来了,来者不善。”那头轻轻嗯了一声,挂断了。公司里,南南尤为欣赏小杨的处事风格,平静,利落,嘴紧,这一声嗯,给钟南南吃了颗定心丸。她长吁一口气,想想自己这几天疯狂得加班,三餐不继,只是为搏有钱主子一乐,对将要发生的“后不见后”的擂台赛,突然升起了一股幸灾乐祸看好戏的心情。
初到北京,何家作为京城的新贵,地位其实有点尴尬,南南不是没见过那上流社会最顶尖的几大家族对何家的鄙夷和不懈,何家也曾想叩开那个更彰显地位和权势的圈子大门,但是始终不得法。何顺哉有时遭遇了难堪,自嘲的笑笑,对儿女说,征服者不需要被征服者的喜欢和尊敬,但想放弃到底意难平。繁华盛世似乎最能体现在名利场中,这场中的人都是演员,又都是看客。南南只希望自己能永远做一个与此无关的槛外人。南南有时很同情张小枫这种女明星,明明已身价过千万,为什么非要来这种场合逢迎卖笑,受这份洋罪,她早已无须低下身段,想必有些事还是放不下,有些人还是忘不掉。南南不由得想起那段有关准驸马吴秦辉和张小枫的江湖传闻
众人喧哗中,突然会场灯灭,一束追光照亮了门口一双璧人。男子头戴金箍,箍上插着两根长羽毛,埃及太阳神阿蒙的装扮,神情漠然,正是何家的准女婿吴秦辉;女子长发盘起,几缕卷发微垂在耳边,白色的拖地长裙飘逸非凡,一手挽着伴侣,一手拿着几缕稻穗,巧笑嫣然,超凡出世。钟南南心中暗赞了一声,何小姐这身埃及女神伊西斯的装扮真真压得住场子。男女主角伴随着轻柔的田园交响乐,缓缓走过众人,路过张小枫时,何启蕙连眼角都不曾微斜。钟南南赞叹不已,什么叫女神范儿,这才叫女神范儿。不免对刚刚还傲视全场如今却如坐针毡的埃及艳后更增一抹同情。
男女主入座,何启宏跳上台,台下大家轰然而笑,这位少爷太有创意了,把自己整成了萨达姆。何大少对自己的效应颇为得意,很有绅士风度的频频鞠躬。“今天是舍妹的生日,谢谢诸位贵宾捧场,我是今天的司仪,我先祝我最爱的妹妹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众人鼓掌。
“我妹从小就知书达理,貌美如花,而且聪明伶俐,每次逃课她都没事,我都得挨打。尤其是我们俩一起闯了祸,每次她都能让爸妈怒气全消,我都得跪搓板。”众人哄笑。
“遥记得那是小学五年级,我数学考了10分,我妹考了12分,当然是百分制百分制,我妹给1上涂了个半圆,92的高分博得爸妈的夸赞,顺利的买了她喜欢的那套漫画。给我多加了个0,我却被一顿暴揍,爸妈说你还能考100分,想想也是假的,这真是冤啊!”众人狂笑。
“真的,我和我妹一起逃过课,一起挂过科,一起撒过谎,一起爬过树,今天我特别高兴,老妹,哥哥没有别的心愿,就希望你这辈子幸福、平安、健康。来,大家为我妹先干了这杯,也祝在座的各位身体健康,全家幸福,财源滚滚,万事亨通。“众人齐声叫好,举杯一饮而净。
何启宏放下酒杯,拍了拍手。一个六层的大蛋糕推了出来。这蛋糕设计的颇有意思,最顶层是一只几可乱真的白鸽。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晶莹剔透。吴秦辉扶着何启蕙走上台,台下众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吴秦辉对上了何启蕙期待的目光,却没有动作,他拿过了麦可风,低头不语。宾客有点诧异,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万众期待中场子里突然很安静。吴秦辉唯一顿首,终于像下定了决心“谢谢大家今天能来,在坐的都是好朋友,所以,很高兴大家能见证这么一个重要的时刻,因为今天,我想做一件事。”吴秦辉站在蛋糕旁,按了蛋糕座的某个地方,蛋糕上的鸽子突然张开了嘴,那样晶莹剔透的饰物掉下正好掉到吴秦辉手里。他反身单膝跪在了何启蕙面前“启蕙,你愿意嫁给我吗?” 何启蕙像是被这场景惊呆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哭着接过了戒指,一边用力点头,一边双眼含泪扑到吴秦辉的怀里。台下拍手声叫好声翻江倒海,震耳欲聋。蛋糕上的小鸽子,嘴竟然一开一闭的唱起歌来“明天我要嫁给你”。何大少喜笑颜开,锤了吴秦辉背一下,“你小子,连我都瞒。大家再喝一杯,祝我妹和妹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恭喜声道贺声铺面而来,会场气氛在这一刻终于high到了最高峰。
站在人群后面的钟南南长舒口气,圆满。她看了看呆坐在台下的埃及艳后,张小枫脸上波澜不惊,只是两行清泪从眼角渗出,又在一瞬间迅速抹去了,南南的同情又添三分。这是何必呢,非来这里看旧情人向别人求婚,真是自虐狂吗?南南叹口气,想想也许这就是爱情,像张小枫这种人生命中必然不止走过一段爱情,可是却始终放不下这个人,吴秦辉,这个一路靠吃软饭终于爬到社会顶层的人,冤孽冤孽。
“姓吴的总算还识时务”,小杨递给南南一杯热白水,“会开车吧,驾照带了吗?”南南点点头。“祈祷他们别闹通宵,party结束后,你送吴主任和何副总,我送两位何少爷。”南南非常感激,小杨摆摆手,“咱们亚非拉人民必须团结起来,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吧,顶层有几间工作人员休息室,我用第一间,你用第二间。太累开车会出事。我已经让领班结束了call咱们。”
南南望着小杨的背影,突然感觉到胃疼,这几天都是三餐不继,今天更是10个小时没吃东西了,她端起热水一饮而尽,又到餐区扒了几口热菜,真是困极了。台上埃及舞蹈家已经开始偏偏起舞,有几个煤二代登徒子已经跳上桌子跟着扭了起来,台下众人围着男女主敬酒,场面像极了她小时候所看的插图版圣经里异教徒寻欢作乐的场景。南南已经过了对别人的价值观评头论足的年纪,她知道存在的必然就是合理的,而她现在的工作就是满足他们的愿望让这种合理变成现实。
南南哈欠眼泪连天的走出室外,把喧嚣隔绝在门里,朦胧中看见楼道尽头的阳台上站着何启华,他抽着烟背影萧索寂寞。何启华的身世她有耳闻,哪一个豪门没有秘辛,哪一个豪门没有点洒遍狗血充满槽点的剧情,不然八点档怎么拍得出戏。何启华曾是她的一代男神,就算撞到那不堪的一幕,她也觉得那是他在对压抑的人生反抗,那是他的发泄,毕竟命运太苛待他了。
何启华突然回身望向她,南南竟然被吓得一哆嗦。“钟小姐,好久不见了,你一直躲着不见我,是害怕我吗?”“我才没有害怕,不是不是,何部长,也不是害怕,我的确不是害怕,是外面有点冷。要我给您拿点吃的吗?”
何启华笑笑,“不需要,一股腐坏的味道,哪有胃口。谢谢。”他背转身,接着抽烟。南南想,说谢谢就是下逐客令的意思了,自己实在太困,何启华压迫感太强烈,以后见了他还是如敬鬼神的态度。撤乎。
电梯叮一声停在顶层。南南模模糊糊数了小杨说的第二间休息室,头挨到床五分钟就睡死过去了。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因为入睡前的所处环境太吵闹,总之,南南开始做一个很可怖的梦。她梦到自己走进一所医院,医院里所有的人都悲伤得看着她,何启华穿着白大褂,手拿手术刀,恶狠狠的说,“快点躺下来,谁让你看到不该看的,眼睛必须留下给我。”南南想哭,想摇头,想跑,却偏偏动不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把她摁倒在一个台子上,开始动手剥她的衣服,她忍不住挣扎,使劲挣扎。然后在一阵奋力挣扎中,南南醒了,鼻尖一股腥辣的酒气,然后她猛然间意识到挣扎是真的,梦也是真的,因为有人正在剥她的衣服,而且已经快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