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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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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天色,晕乎乎地起身,推了推在椅子上小睡的张景:“阿景,该起来了。”
张景像是从酒缸里面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酒味刺鼻。听见我喊他,眼睛艰难撑开一条缝,“唔”了一声,又翻身继续睡。
我:“……”
叹了口气,我摇摇晃晃地去找老板结账,一共吃了两百块钱,大部分都是花在了啤酒上。
其实我和张景酒量都不大好,但重庆男人有个特点,就是好面子,不能喝也要喝,而且往死里喝,不喝到走路打摆子就不是兄弟伙。
于是我和他喝得昏天黑地。
老板开□□时很贴心地问了句:“那位小哥呢?要不要我去帮你喊醒他?”
我全身软趴趴的,求之不得:“要得,麻烦了哦。”
老板把□□递给我,转身进入内间,过了一小会儿拿出一张冒冷气的毛巾来。
老板:“才从冰柜里面取出来,你去敷在他脸上。”
我:“……会不会感冒哦?”
老板:“放心嘛!一般在我这里喝麻了的都是这么搞的,没得事。”
我:“哦。”心想死马当活马医,再不回去就进不到学校了,走过去“啪”地一声贴在张景脸上。
老板:“……”
静了三秒,张景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愤怒地揭开毛巾,冲我咆哮:“给你说了莫乱整,要死人的啊!”
我把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亮给他看。
张景一下子就蔫了:“怎么不喊我?”
我:“睡得像死猪一样。”
张景忿忿小声:“有你这么诋毁各人老公的吗……”
我拿出□□在他眼前晃:“老公,你不是要请我吃烤鱼吗?”
张景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喝麻了嘛。”
我把□□夹到钱包里,哼哼道:“回去再找你算账,走,等会打车的钱你出。”
张景灰溜溜地跟着我:“哦。”
回到寝室已经十点半了。我意思意思冲了个冷水澡就躺在床上不想动了。
学应用物理的,中途转系的转系,出国的出国,搞得整个寝室只剩下三个人,另一个因为实在跟不上我和张景的默契,自己和女朋友出去租房子住。
张景洗了半天才出来,似乎倦极了,眼睛慵懒半眯,走路摇摇晃晃没得准头。
我看得心惊胆战:“张景……”
他唔了一声,随手拿起挂在墙上的毛巾揩头发:“什么?”
我:“没什么,怕你撞到床上去。”
张景:“哦。”
他揩着揩着,手就软了下去,脑袋包着白毛巾一点一点的,直到差一点跌到地上去,才猛地清醒过来。
我拿起床头放着的IPAD,看见这一幕随口道:“小心点哈,学校地板有点贵。”
张景幽怨地瞪了我一眼,把毛巾抛到对床去,脚也不揩就跑到我床上来,使劲把我往墙壁挤,边挤边小声说:“我就不去上铺睡了,喝醉了万一落下来怎么办。”
我被挤得两眼发白:“个人爬!对面又不是没得床……”
他卷了一半被子,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道:“懒得过去啦……”然后往我这边又拱了拱,鼻梁贴着我的手背睡熟了。
温热潮湿的鼻息喷在我手背上麻麻酥酥的,我有点心猿意马,低头亲了一会儿他唇角,才转手点开IPAD上的Blud。
小米果然发来了信息——
米迦勒的救赎:【阿峰,在不在?】
米迦勒的救赎:【不好意思哈,刚刚是真的手机没电了。】
米迦勒的救赎:【我跟他提了分手,他没答应,喊我不要管这么多,一切就交给他来弄。】
米迦勒的救赎:【阿峰,你晓得么?我差点就信他了。那一瞬间我甚至很鸵鸟地认为,被人这么呵护,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米迦勒的救赎:【但是我后来在电话那头听到他未婚妻的声音了。很年轻,声音非常好听,我也形容不出来,反正生机勃勃,满满当当的阳光气息。我开始觉得自己十分卑劣。】
米迦勒的救赎:【我一直瞧不起圈内人找正常女孩形婚,甚至要别人帮他们生育后代。把自己的幸福建于别人的痛苦之上,牵扯不相关的人进这个烂圈子,这种行为真的不可取。她们又没有欠GAY。】
米迦勒的救赎:【然后我挂了电话,掰断了电话卡。】
米迦勒的救赎:【我觉得我和他真的完了。】
我看了眼最后一条发来的时间,是在20:35:45。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好久,直到屏幕亮灯熄灭,我才开始编辑消息。
我:【你没有做错。】
隔了一会儿,那边发来了消息:【你还没睡啊?】
我:【喝了点酒,睡不着。】
米迦勒的救赎:【我觉得我现在里外不是人。】
我:【乖啦,像你这样外形性格好的,怎么可能找不到男人嘛,莫吊死一棵树撒。】
米迦勒的救赎:【阿峰,你觉得我现在能做什么?初中文凭,同性恋,除了一张脸稍微好看点,几乎没有优点……阿峰,我现在才发现我跟藤萝一样依附于他,没有了他我完全活不下去。】
我静了片刻,苍白地回了一句:【文凭不能决定你的人生。】
米迦勒的救赎:【但没有文凭,我的人生将变得艰难无比。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是住的他的,一旦跟他两个分手,我就要睡大街了。】
米迦勒的救赎:【阿峰,我后悔了。】
窗外大风突然灌进,吹得床头衣架哐哐晃动,在满室的白色月光中,拉出森森冷影。
我觉得有些冷,帮张景掖了掖被子后,才继续拿起IPAD看小米的消息。
没想到他那边的头像已经黑了,只留了一句列行公事般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