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第一女巡捕(展昭同人）》冷灿雪

5、四 次日早晨，

　　四
　　次日早晨，朝霞染红了半边天。
　　开封府后街，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稀粥盛放在半旧的梨木桌子上。妍媗耷拉着脑袋坐在桌前，勉强撑着双死鱼一样的眼睛，有气无力的嚼着包子。
　　因需服侍主子，宫人们的早食大多在卯时就开始了。妍媗等人值夜到辰时，自是错过用饭的时辰。展昭自刚回府衙就被公孙先生叫去书房，估摸着是包拯上朝，嘱咐师爷先了解下昨晚的情况。
　　王朝正坐在她对面，三口并两口的狼吞虎咽。抬头看见妍媗这幅德行，嘴里还含着食物，含糊不清道：“江…捕头，好歹你也是个习武之人，才一宿没睡，这就撑不住了？”
　　妍媗好没气的白了他一眼：“王捕头，我生来觉就多。平日里晚睡一两个时辰就头晕脑胀，我自己也是挺烦恼。”
　　王朝挟了块咸菜放在咬了一半的包子上，一股脑的都塞在嘴里朝妍媗道：“我吃完了…你快吃….吃完还得查呢…你若…不多吃点…这晌午的饭可指不定啥时辰…我先回去换身衣服….”说罢起身离开。
　　“好。”
　　一个接一个，妍媗双眼发直，机械似的嚼着，两个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咕噜”一声，妍媗吞咽下去，顿时觉得噎得慌。
　　她赶紧端起粥碗连喝了好几口。
　　暖暖的温热顺着食道慢慢下滑，妍媗顿觉好了不少。放下粥碗，却见对面展昭不知何时已坐了下来，正吃着桌上余下的包子。
　　南侠果然连吃饭都是如此的优雅。
　　他虽看似吃的慢条斯理，实则速度极快。
　　“大人…..”妍媗忽的想起忘了跟展昭见礼。正待起身，却见展昭朝她摆手道：“无妨，不必拘着礼。”
　　妍媗只得复坐好。
　　“适才公孙先生把我叫去书房，我并未向他透露昨晚的事。一会吃完。我们分头去查白玉堂这几天的行踪和下落，城中几处大的茶馆酒肆都要去。”
　　“对了！”妍媗忽然想起前日遇见白玉堂的事儿，“大人，属下前天巡街时曾在天香茶楼见过白玉堂。当时只道是寻常江湖人进京，不曾想他居然和玉玺之事有关联！”
　　“哦？你曾见过他？”
　　“是！当时属下只是路过。那白玉堂行事在江湖上向来张扬，属下认出他来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妍媗顿了顿，想起昨夜展昭头上的青筋……若是因为白玉堂那日三言两语惹得他不开心，今天怕是要累得脱层皮……
　　“不过是在那里品香喝茶听书片刻便走了。属下也是路过时略微驻足，并未停留太久。”
　　妍媗觉得自己说起谎来简直满腹经纶。
　　展昭闻言继续吃包子。
　　吃罢饭，展昭和妍媗各自换了便装，又与王朝会合，上街开始打探白玉堂的下落。
　　入夏之后白日里艳阳高照，风又甚少，难免渐渐闷热起来。打探了大半日都没有什么进展。锦毛鼠来无影去无踪，行事又诡异多端，妍媗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家吃多了积食才想来皇宫消化的。
　　额头上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昨夜头上的包虽消减了不少，但被汗水一蜇，渗血的患处有些化脓的迹象。妍媗只当是皮外伤，就未上药，早起只用帕子蘸了淡盐水简单擦拭了下。
　　展昭看了眼她，又估摸着今天的情形，多查也无益。且不知晚上白玉堂还会不会出现。遂当即命妍媗和王朝先回府暂且休整一两个时辰。待到进宫时需加派人手，若白玉堂再次现身，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向他问清夜闯宫禁的缘由。
　　“谢大人体恤！”妍媗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两眼眯成一条缝，咧着嘴欢快的走着，也不似早上那般颓废了。
　　展昭见她如此这般，只是些细微略小的事情就能如此开心，不由得轻笑。
　　当然，睡觉这件事，在妍媗眼里可是天大的事。
　　月如钩。
　　今夜御书房前足足多加了一倍人马看守。妍媗下午补了会觉，精神状态比白天好了些许。此时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四面八方的声音。
　　忽然，“咻”的一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妍媗反应的极快，循着声音的方向赶紧跑去，只见御书房拐角的回廊柱子上赫然插着一只苍羽箭，上面绑着一方书信。
　　“箭尖指向西北方，箭头没入三寸有余。从距离和方向推断，射箭之人应在百步之内的西北处。”妍媗拔出箭的同时，展昭也赶了过来。今夜他就守在御书房附近，以防有变数时妍媗一人难以应对。
　　妍媗命令侍卫火速前往西北方向全力搜查射箭之人。
　　一方书信竟是块绸缎料子。妍媗展开竟然…….
　　竟然什么字迹都没有。
　　展昭当即施展轻功朝西北方向追去。
　　妍媗勉强能跟在他后面。
　　忽然，展昭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妍媗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书信的布料是织提花的绸缎子。
　　那上面绣着繁琐的暗花纹，只不过颜色和料子本身一致，在月光下显得不是那么明显。这种料子做工繁琐复杂，只宫里才有。织染局的人前几日刚赶制出了一批预备给皇太后和各宫娘娘做夏装之用。昨日晚膳时听宫中侍卫闲聊时说起这件事，还称赞这种料子如何精美奢华。
　　妍媗在市井之中从未见过这种衣料，再回忆起昨天侍卫们的描述，心里已然猜出了八九分。
　　展昭看她衣服了然于胸的模样，料是和自己猜到的八九不离十。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施展轻功朝宫中的西南角奔去。
　　宫里的衣料染完都在那里成批的晾架风干。
　　会是他吗？
　　妍媗心里一百个疑问，见前面展昭的轻功燕子飞跑的飞快，自己内力不足，眼下已拉出些距离。
　　罢了，已经知道目的，自己若是一直吊着内力，等到了估计也没什么能力动武了。
　　这样想着，妍媗稍微放慢了速度，转眼间，展昭火红的背影就在夜幕中渐渐模糊。
　　宫中的西南角是一大块空地，春夏长着些不知名的杂草，甚是偏僻。除了织染局和浣衣局的人固定的集体过来晾晒衣物，平时鲜少有人过来。
　　妍媗赶到时，只见高高的撑衣竿架一排排的罗列着，上面各色各式的纱绸料子，每条足足有几仗远，搭在高高的竿子上。风吹起时，一排接一排的衣料随风摆动着，层层叠叠，如梦如幻，叫人看不清眼前的虚实。
　　妍媗警惕的握着佩剑，在这一片纱海中寻找那一抹绛红色的身影。
　　忽然她听见一个略微戏谑的声音响起，甚是耳熟。不远不近，却也分不清在哪里。
　　“展昭，你何时成了朝廷的走狗？”
　　妍媗猛的回头，四周只有五颜六色的织纱随风缓慢的在空中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