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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四十二 待到大雪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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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待到大雪纷飞的时日,妍媗的伤也好得了七八分。想着上秋的案子到现在都未结,便急急的来到包拯的书房,请求重新协助展昭和白玉堂。
雪停了。
妍媗踩在一片素白的地上,每走一步都伴随着松软的雪花堆叠在一起发出的咯吱声。天刚放晴,阳光洒在四周映着白雪反出刺眼的光,倒显得景致都明亮了起来。
包拯的书房。
“芳菊楼的歌女遇刺是,她身旁还睡着名中年男子。且在验尸时发现,她的面部表情与普通死者无异,可翻开眼脸却发现她瞳孔萎缩的紧。后来我们查验了她生前房中所用物品,发现茶盏底端有被奎宁汁扫过的痕迹。”展昭向妍媗展示了近来搜到的物证,包拯和公孙策也在旁又一次仔细的查看着,不放过丝毫线索。
“奎宁汁?那是何物?”妍媗奇道。
公孙先生边拿起茶盏翻了几番,再细闻了闻,这才道:“奎宁是从茜草中提取出的剧毒汁液,味微苦,无色。中毒者在半个时辰内会因呼吸困难而周身麻痹以致毙命。若因其他原因而死的人瞳孔会外扩,而食了奎宁的人则会收紧眼瞳。故而由此可以断定,这位姑娘定是中了此毒才致了命。”
妍媗听罢皱了皱眉,思忖片刻道:“按照展大人的说法,芳菊楼的歌女死时与冬灵一样,后颈插着七杀阁的擎风袖里刀。可为何还要再次毒害她呢?若此毒中毒只半个时辰便会毙命,也无需再画蛇添足复杀一次罢?”
展昭道:“芳菊楼的歌女刀尖没颈部不过半寸,且刀尖倾斜,尚且不足以致命。就用刀的手法来看,多半是个外行。”
“可照理看来,死者定是在中刀之前就已服了剧毒。且不论她过了多久才死,既已吞毒,凶手又何须多此一举?再者,这茶盏是在何处发现的?凶手又怎会将这么重要的证据留下来?”
“茶盏是王朝在床底发现的。死者的指甲缝里也残留着同样的奎宁汁,此毒一经服下便会立刻麻痹周身,应是死者喝下后便握不住茶杯,于是便顺势滚到了床底。而之后我们翻遍了整个屋子,这个茶杯相应的茶壶茶托等器皿却一样未见到过。”
妍媗紧皱着眉,下意识的从袖子里掏出个油纸包的蜜饯放到嘴里慢慢含着。
展昭倒了杯茶水极自然地放到她手上,又说道:“死者不可能在中刀之后再去喝茶水,从种种证据看来,凶手是想刻意想伪造成春花楼冬灵遇害的现场,意图来掩饰些什么。”
妍媗愤怒道:“掩饰?这可是条人命!这芳菊楼的歌女大人也查过,并无不妥,多半是连自己为什么死都不知道!就算凶手再想掩饰自己做过的事,怎得将人命随意践踏至此?”
“可以到滥杀无辜的程度,可见凶手不仅是心肠歹毒。若无一定的权势地位,若没有致命的事端,他断然不会出此下策。”展昭沉声道。
募地,妍媗猛然抬头看向展昭:“大人…..会不会是…….”
妍媗欲言又止,倒是一旁未说话的包拯明白了她的意思。
“妍媗的意思本府明白。春花楼一案后接连芳菊楼也出了事。妍媗在替展护卫夜半前去凶手设下的圈套时,白义士清楚的听见他们将要再次杀害一名青楼歌女。而妍媗出事后,青楼却再未出过人命。那么就此推断只有一种可能,芳菊楼歌女的死是为了引我们入局。”
“对,就是我们。或者是我们中的某一人。现下我们可以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春花楼的老鸨红姨对我们是阳奉阴违。她显然不是我们的人。”妍媗沉声道。
“烟花之地的人大多是惯会见风使舵。她对开封府的人都竟敢如此,想必这背后应是有个更大的人物在操纵着一切。”展昭说罢,见妍媗的一杯茶喝完,复从她手上拿走茶杯放回茶托中。
就在这时,门外有守卫来报,说是白玉堂回来了。
包拯赶忙将他宣进来。
算来妍媗已有月余未见到他了,只见他依旧是一身白色装束,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脸上略显疲态。
“启禀包大人,草民已将那人擒了来,现交由狱司代为监管。”
包拯听见他这么说,脸上紧绷的情绪这才缓和了些:“有劳白义士了。本府这就到狱房先看一番,展护卫和江捕头也一起同去罢。”
妍媗朝展昭小声道:“大人,白老鼠把谁抓来了啊?”
展昭回道:“那日芳菊楼出事,在街上大喊杀人的男子。”
“不对呀!白玉堂不是当时就把他抓住了嘛!”
“后来他趁看守不注意,半夜时用挑开了牢房的锁头跑了出去。又用迷药将守卫都迷倒了。”
“进牢前都会搜身的啊!他是怎么将迷药带进去的?!”
“他将药粉放入了一截芦苇杆,然后塞进了左耳里。”
“他不去当细作那可真是惋惜啊……”
妍媗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包拯披上外披,众人跟随着他一同前往狱房。
“妍媗。”
“怎么了大人?”
路上,展昭唤住她,她停住。展昭伸出手来细心的将她斗篷上领前漏系的扣子重新扣好。
妍媗低头看着他的手,又抬头看着他为自己系扣子时专注的神情,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余光仿佛瞥到了一束异样的目光,妍媗扭头,发现白玉堂正以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白老鼠!怎得才月余未见,便不认得我了?”
她本以为白玉堂会像从前那般与自己说笑玩闹,不料白玉堂理都不理她,转头继续跟着包拯身后走。
“他这又是抽得哪门子疯…….”
妍媗看着他的背影,不解地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