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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三十八 还让不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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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还让不让人过一天安生日子了……
妍媗反应极快的朝白玉堂道:“你先下去打探下情况,我换身衣服速速就来。”
白玉堂二话没说便从窗子跳下追了出去。
待妍媗换了套不拘束得衣裳,从床头的暗格取了倾霜剑跑到街上时,白玉堂刚将她擒住。那人神色恍惚,显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这什么情况?”妍媗大致看了下眼前的男人,衣衫不整目光呆滞,眼下怕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疯子力气大得很,我费了好大劲才抓住他。”白玉堂长出一口气,无奈道。
“看他现在这模样,应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还是先带回开封府里等他情绪稍微缓和些再问罢。”妍媗朝白玉堂道。
“那你呢?”
“我去沿路问问,先查出他是从哪跑出来的。”
二人分头行动。妍媗一路询问,这才得知是隔一条街的妓馆芳菊楼里刚死了个歌女。
又是!
无法,她只身来到芳菊楼亮明身份,开始着手调查。
果不其然,死者脖颈致命一击武器,正是擎风袖里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案情渐渐扑朔迷离了起来。
与冬灵不同的是,芳菊馆的这位歌女的家人很快就来认领尸体。
原是她家清苦,父母不得已才将她卖了来养活她的一对双胞胎弟弟。家人闻讯而来悲痛不已,只道自己前世造了孽,女儿无端招惹了是非。
虽当初卖女儿是自找的虐,但面对此景,妍媗仍是不忍去看,只等家人领了尸首回去,再问芳菊楼讨说法自是不提。
因又一歌女丧命,京城的大小妓院忽地就变得敏感起来,连着几日生意都异常冷清,气氛很是寡淡。
妍媗这几日也未回春花楼,而是留在开封府里头和白玉堂共同查处此案,但仍是毫无进展。
展昭还在京郊的十八里铺子和几个画师采集描样。
这日一大清早,红姨便派了人来开封府通知妍媗,三日前的那桌客人今日还会来。
列座名单的饮食喜好,禁忌与不日前的如出一辙,显然是同样的人。
妍媗跟包拯简单说明了情况,晌午便准备妥当前去春花楼。
上次他们在这聚首,不多时便传出了隔街的妓女被杀。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何联系……
从一开始便是敌军在暗我方明,但到底是何人在暗中窥探一切。而眼前的事又是不是同一人所为?
自打从金陵回京之后,七杀阁的人便再没有来追杀自己与展昭,显然他们的目标并不是个人的恩怨,而是不想让朝廷查出来江南水患贪污背后隐藏着的更多的东西。
愈想愈乱。妍媗脑子一团糟的直到刑部尚书一行人等又聚在娴雅阁。
这次,他们并未屏退歌女众人,全程谈笑风生,品茗听曲。妍媗隔着帘帐虽装作弹琴的样子,余光却从未离开这群帘外的身影。
白玉堂在春花楼外早已做好准备,只等他们从春花楼返出时暗中跟着他们。
月如中天。
妍媗刚解下头上的发饰正要洗妆,就见白玉堂从窗子“嗖”地跃了进来。
“如何?”妍媗懒得与他打招呼,直接问道。
“那群人果然与冬灵一案有关系!我跟踪他们一路竟又到了一家妓坊,他们正密谋着要杀一名歌女!”
果然!
妍媗一听这话,顾不得其他,立刻起身道:“哪家妓坊?你且详细说来!”
“名字叫碧绣院。我听完马上回开封府禀了包大人,正好展小猫刚回来。他们约定了子时,于是包大人让他把描来的画像趁宫门下钥前赶去送给宫里的画师再修改下,然后在子时前赶到碧绣院一探究竟!这会儿估摸都要从宫里头出来了!”
听起来逻辑上,很顺利。但妍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适才下午的时候,他们并未要自己出面敬酒,只略假弹了两首曲子便罢。甚至有一处妍媗的手型都未对准,也不知是酒过三巡未注意,还是隔着帘子看不清。不然依照那抠密院事的跟班性格,早就向上次一样盘问自己了。
猛地,妍媗问道:“他们是如何议事?张嘴说的吗?”
白玉堂听见此言“噗”地一笑,“不然呢?难不成还用脚?”
不对!不对劲!
妍媗脸上的焦急和白玉堂的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顾不得其他,她声音略有些失控道:“大人呢?展大人去了?!”
白玉堂见她此般模样不禁一愣,略思忖片刻道:“对啊,现在离子时还有两刻钟,他应该在路上路上了。”
“糟了!”
“什么糟了?”
“这是个圈套!”
“什么圈套?他们的目标不是那个碧绣院的歌女么?”
“不……..”妍媗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颤抖:“他们的目标…..是展大人…….”
妍媗说罢直接掀开窗户就跳了下去,跑到马圈飞快的牵了匹马,使尽全力一鞭子挥下,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喂!丫头!你去哪啊?什么目标是展昭……”白玉堂自言自语到一半,募地停了下来…..
上一次,他记得妍媗曾经说,他们商讨事情的时候,用手指蘸着茶水写在桌上,而这次…..
显然不太寻常!
糟了!白玉堂暗叫一声不好,提了十足的气力也追了妍媗出去。
两条腿再快也拼不上马,幸而他在妍媗出去的刹那便反应了过来,跟着马蹄的声音追着她。
她回了开封府。
下马便直奔展昭的住处,运气至脚踝使劲一蹬他房门,他那绛红色的官服就挂在墙上。
她松了口气,自己果然没猜错。
待白玉堂赶到时,看见妍媗直接愣在原地。
“丫头!你穿展昭的官服做甚!”
“来不及了。我必须要在大人赶到之前引开他们,不然他会有危险的!”妍媗看都不看他,直接跑到门口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白玉堂这才知道她是要去替展昭引开设下陷阱之人,心中一股怒火由中生出,也不管还在开封府里头,大声吼道:“你去引开他们!那你岂不是去送死!”
现下府内的捕快都早已歇下,余着的值夜班的也分散在城中各处,叫他们集合最快也要一刻钟。白玉堂赶忙通知包拯,幸而她仍在书房办公,听闻此事当即披了件外衣便出来指挥府中众人前去营救展昭和妍媗。
一抹飞奔的红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乍眼。
衣袖比自己常穿的要大一些,妍媗也顾不得撸袖子,拼尽全力想尽快赶过去。
京中的妓馆左不过就这几条街,妍媗又在春花楼待过,对附近的自然掌握了大致。
妍媗才刚到街口,耳边就听“嗖”的一声,一柄羽箭险险从头上擦过。
这么快!
妍媗抬手勒马,见状不对赶紧调转方向,双脚夹紧马肚子便朝宫城相反的郊外奔去。
“快!”
“展昭在那!”
“追!”
“放箭!”
妍媗吓得闭紧双眼,任由马带她朝前跑着。只听耳边嗖嗖地声音从未听过,她只能弓着身子颠簸在马背上。
“啊!”
右臂肩胛骨一阵剧痛,疼的妍媗攥着缰绳的手都没了力气。妍媗自知中了一箭,转眼看向四周还未出城,大人还未彻底安全………
她整个人几乎趴在了马背上,左手握着刺中身上的箭柄,拼劲全力扬手拔出箭。
顿时血流如注。
鲜血把他的官服染得更加明亮了。
京郊西凉河。
前方再没了路。此时的河水像面镜子般,平静的丝毫没有波澜,夜里隐约还能看到远方的对岸,灯火闪烁。
血止不住的流,妍媗一阵眩晕栽下了马,捂着伤口踉跄的站起来,数着对面渐渐逼近的人。
不多不少,刚好三十人,都蒙着面穿着夜行衣。
一群废物,连个女子都辨不出。
妍媗心中想着,左手抄起倾霜剑出鞘,无需多言直接冲上去。
红色的身影在一群黑色的身影中不断穿梭。
明明….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为何还是力不从心呢…..
她步步后退,敌人步步紧逼。
身上不知是被剑划破了多少下,她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个意念还坚持着。
不知是谁一箭射下了她的帽子,妍媗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散开在肩上。
周遭的空气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好半晌才有人反映过来,嚷嚷道:“妈的!怎么是个娘们儿!”
妍媗冷笑道:“也不知你们是替谁在卖命!连脑子都不长!”
“你是谁!展昭在哪?!说出来,或许可以饶你不死!”
“哼!”妍媗白了他一眼:“我若怕死,就不会出现在这!”
对面的人渐渐包围了她,她若再后退一步,便是人在河中。
她不会水,甚至还有些惧怕。
一步一步,对面的人拿着剑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知道他们想抓自己问清展昭的下落,不然早就一箭射来,无需等甚。
大人…..
大人……
只是我怕不能再守着你了啊……
这一刻,她脑海里只剩下他的一颦一笑。他穿着她说着好看绣着翠竹的那件衣裳,柔声的喊着自己的名字,招呼她来吃她最喜欢的桥东的那家蜜饯。
大人……
我喜欢你,可你还没有回答我啊…….
我怕是….再也等不到了啊……
她仿佛看见展昭就在她眼前。
对面的人看着眼前的女子忽地一笑,那笑容是如此明朗纯粹。转眼她便把剑直掷插在河边的地上,转身纵身一跃到河里。
河面上溅起了水花,只一瞬就又恢复了平静。
这时起了微风,倾霜剑头没入土地三寸有余,剑穗洋洋洒洒的随风飘着,手握的剑柄染满了鲜血。
殷红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