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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六 夜半时分, ...

  •   二十六
      夜半时分,蛐蛐此起彼伏的在草窝中欢快的叫着。
      妍媗仍双眼紧闭躺在床上,两只胳膊结结实实的缠上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公孙策坐在一旁,专注的盯着口架在炉子上咕噜咕噜冒着泡的药罐。
      门声响起,公孙先生起身迎门,却见是包拯,竟亲自来了。
      “这夜深露重的,大人怎得还未歇下?”
      “哎,”包拯深叹了口气:“圣上查看江宁赋税的账录直至深夜方才休息,本府这才得空过来瞧瞧江捕头的情况。”
      公孙策轻叹口气,复看了眼榻上的妍媗,道:“也是难为她了,一个女孩子家…..”
      包拯未接话,却不知怎得忽地想起那年春花缭漫,她初入开封府的样子…..
      药罐咕噜噜的冒着气泡,待又滚了两次水后,公孙策灭掉炉火,将里面的汤药盛入瓷碗中。

      翌日清晨,妍媗悠悠的睁开眼,就见一只白老鼠坐在自己窗前,胳膊肘拄在床上,手托着腮帮子,脑袋一晃一晃的打着盹。
      刚发了一宿的热直至清晨烧才退下。待浑身的汗散透之后,妍媗虽觉得四肢无力,但意识却清醒了很多。这会子倒觉得嘴里发苦,口渴得很。
      勉强伸出缠满纱布的胳膊,真当疼得牵一发而动全身。她龇牙咧嘴的伸出手,使了全力绷着手指,照着白玉堂的摇摇晃晃的额头就是一记响亮的脑壳儿。
      “啊!”白玉堂似在梦中犹未醒,这一弹把他惊得直接跳了起来。
      “江妍媗!”
      妍媗歪着脑袋无声的笑,手又指了指茶壶。白玉堂无奈的摇摇头,起身倒了杯水,妍媗自己温吞吞的用后背蹭着枕头面前倚着身子半靠在床头,接过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嗓子顿觉舒润了不少,她勉强张嘴说话,却发现声音略带沙哑:“有劳白义士。”
      “不敢不敢!看江捕头这般生龙活虎,想来已是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去叫公孙先生来看看。”
      公孙策复过来,又探了下妍媗的脉,道:“没什么大碍了,余下就是把皮外伤养好。我让大人派个府中的侍女每天帮你换次药,莫要留下疤才好。”
      妍媗略微歉意的看着他:“这次……又给包大人和先生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你一个女孩子当差,职尽于此,已是足矣。”
      只是一夜之间,整个江宁府上下都已由禁卫军接管。府内一干人等均接受调查,无一例外。展昭协助禁卫军筛查府中众人自是不提。
      从妍媗的口中展昭得知地牢内仍关着状告无方的灾民。几番轮查后,将无罪的人们全部释放。几十人听闻是开封府的人放了自己,也不管是在牢门口,便齐刷刷的跪下来道谢,口中不住的喊着包青天。
      展昭见状忙扶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名老者:“使不得,大家快起来。若真是不堪周远川的荼毒,三日后午时可到江宁府衙前为万千受灾的百姓作证他的罪行!”

      三日后,辰时。
      妍媗一早便起来让府上的侍女帮忙换药。梳洗更衣后,又向侍女打探到包拯暂住的西厢客房,提了倾霜剑便朝西而去。
      屋内,包拯早已穿戴妥当,就连展昭也换上了那身火红的官服。
      “卑职给包大人请安。”
      还未跪下,包拯便赶忙上前一步,轻扶着她起来道:“江捕头免礼。你伤还未愈,此番……”说着语气一顿,“此番辛苦了…..”
      “大人何出此言,卑职不过是做了当做的事。”
      展昭虽见她脸上依旧笑容灿烂,但仍是盖不住病愈初的虚弱,忍不住道:“怎么不在屋子多休息会,明日便要起身回京,路上又少不了颠簸。”
      “无妨,今日皇上亲审周远川,我自然要亲眼看他伏法。”
      这时一名禁军来报:“启禀大人,衙门外聚了群百姓,说是要给江宁贪案作证。”
      “有多少?”包拯问道。
      “估摸二三百人。”
      这么多!妍媗微愣,没听说地牢里关着这么多人啊!
      “展护卫,江捕头,随本府前去一看究竟!”
      “是!”
      衙门外,熙熙攘攘挤满了一片乌压压的人群。他们全都是听说皇上微服私访,开封府协助端了江宁这个耗子窝,从四面八方的镇上赶来为江南百姓正法。见包拯出来,无一不是感激涕零,直呼着苍天有眼。
      天空的蓝色由高至低慢慢的沉淀着,竟一丝云都没有。渐近午时,太阳愈发热得毒起来。
      “威~~~武~~~~~”
      伴随着衙役们沉稳的声音,仁宗自坐在公堂上首,包拯立于左侧,神情严肃。展昭立于右侧,后面还跟着非要过来“凑热闹”的妍媗。堂外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不少人想目睹一眼当今圣上的英姿。禁卫军有秩序的维护着,到开堂是竟也鸦雀无声。
      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响,仁宗沉声道:“带江宁府尹周远川上堂!”
      只不过是短短几天,他就从一个只手遮住大半个江南的府尹沦为了阶下囚,周围百姓见他身着囚衣一脸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唏嘘一番。
      “肃静!”
      又是一声惊堂木响,周远川面无表情的跪在下首,左不过两三日未梳理仪容,面上的胡须就显出了颓废来。
      “景佑三年腊月,江宁府尹周远川私自征收汴河一带两岸吴县、宁县等十二县渔民愈半年赋税…..景佑五年春,征民三千余人为其建造耗时两季的赋雅阁宅院,至使耕季农荒………景佑六年元月……”
      公孙策在旁,一桩桩一件件的细数着周远川的罪民。他从京中调任金陵不过才四年,却早已怨声载道,百姓苦不堪言…….
      “周远川,枉朕对你的信任啊。”仁宗意味深长的说着,指着案堂上一摞堆得老高的公文道:“这是你与地方县衙勾结的书信,以及你买卖房屋地契、珠宝金器的契据。以你的一年俸禄,恐怕难以填补罢。若你能供出这些书信来往之人的姓名,朕或许考虑可以宽恕你的亲眷不受牵连。”
      “周远川!你可认罪?!”
      包拯眉头深锁,痛心疾首的看着曾经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周大人。为何到了这富饶之地变得此般为所欲为?说到底不过是贪嗔痴慢的自私心在作祟,却以为自己能够只手遮天。
      “臣……无话可说。”
      “来人!带人证!”
      差役又带上几名中年男女,其中一个妇人不〉那峥龋麐l认得,是自己在地牢中时隔着一间的那名女子。
      几个人从未见过这么大阵仗,哆哆嗦嗦的跪下,头低得快要埋到地缝中。
      “朕问你们,此番春涝过后,你们可有得过补偿?”
      几个人仍哆嗦着,隐隐能听闻到微弱的抽泣声。
      一名容貌年轻的女子跪着爬上前,忍不住哭嚎:“求皇上做主啊!民女的儿还不满周岁,就因为江宁府搜了我们仅有的一点屯粮,全家上下五口都得挨饿啊!民女饿几顿不要紧,可民女的儿因为没有奶水吃,活生生的饿死了啊!他还那么小…….我就那样抱着他……我的儿啊!最后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撕心裂肺的声音从一个瘦弱的女子口中发出来,可想而知,她的愤怒与绝望,伤心与悲哀是何等的痛不欲生。
      “求皇上做主啊!!!”
      “求皇上做主啊!!!!”
      堂下跪着的人开始磕头,嘴里不住的喊着这句话。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忍无可忍的伤痛,这种痛逼迫着他们想要反抗,想要换回因为被掠夺而失去的。
      公堂外,那些赶了几天路过来的县城难民也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二三百人无一例外,眼神中带着彷徨,带着期许。
      妍媗看到他的眼中已湿润一片。只见他起身,面色沉重的看着包拯:“包卿,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恭送皇上!”
      看着仁宗走出去的身影,妍媗百感万千。自己多年的爱臣竟害得自己的百姓民生凋敝,想必他亲自宣判,心里终究是不好受……..
      包拯坐到堂上,厉声问道:“周远川?你可知罪?!”
      周远川转身看了眼堂里堂外跪着的乌压压一片的人群,脸部略微抽搐了一下,“罪臣….想要幅笔墨。”
      包拯颔首,公孙策上前,把纸笔递给他。他将纸铺在地上,毛笔蘸了墨汁,写好之后交给公孙策。
      周远川写下了与他往来的所有地方县衙的县令。
      “罪犯周远川涉贪污之罪,对公务之员擅自滥用私行,判处…..腰斩!明日午时行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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