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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一 夜黑风高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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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夜黑风高月,正是潜伏时。
江宁府内,侍卫分三队正井然有序的值夜巡逻。
白玉堂一身黑衣,正黑着张脸伏在展昭和妍媗对面的屋檐上。这白老鼠一副狂放不羁的神情,妍媗好不容易才说服他换了夜行衣,结果却被白玉堂认为是在质疑他的实力。
妍媗和展昭正伏在周远川的卧房上方,准备掀开一片瓦观察屋内的动静。且不料刚轻手轻脚的扒出个缝来,就听到屋里面传出了异样的呻吟声。
妍媗虽还未出阁,但也听得出来下面的人正在干什么“好事”。她的脸登时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般,鼓起勇气转头看着右手边展昭的表情,借着月光瞧见他此刻也正看着自己,脸色也没白到哪去……..
二人一时尴尬的对视着,对面的白玉堂还一脸茫然的看着这这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响也不动。
不一会,屋内暧昧的气息似平静了下来。妍媗这才稍有缓和,发觉自己仍看着展昭,赶上别过身去。
白玉堂用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尴尬的朝他发出了一个无声的笑。他即刻会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周远川可真有闲情逸致,都到这节骨眼还不忘鱼水之事。
展昭将梁上的瓦移开一片,妍媗抻着脖子也凑过去探着脑袋往里瞅,浑然不知自己的头已快挨到展昭的胸膛。
清风拂过她扎成一束的发,几丝略过展昭的脸上,竟让他莫名的想起那日在客栈,她散着半湿的头发给自己开门的样子……
妍媗对展昭的异样并无丝毫察觉,仍起劲儿的观察屋内的动静。
妍媗的视线正对着周远川卧房的八仙桌上。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周远川披了件白色的中衣径直坐在桌旁,身后一名妖娆的女子仿佛八爪章鱼般贴在他的身后。那女子上身仅着一个粉肚兜,身形凹凸有致,嫩的掐一把仿佛能捏出瓢水来。妍媗暗自咂咂嘴,自己都替那女子放荡的动作感到臊得慌。
蹲了半响,这会子倒是觉得半边的腿麻得紧。妍媗尽量小心的动了动腿,不料无意中却踢中了一片瓦,惹得噼里啪啦一阵声响。
周远川立刻警觉,随即喊道:“什么人在房顶?!来人呐!”
妍媗暗叫一声不好,因为她已经看见江宁府的侍卫正从四面八方朝他们这里过来。此时若跑无疑是自投罗网,但不跑,岂不也是自投罗网……
她咬咬牙,尽量压低声音:“大人,一会我去引开他们。你和白老鼠寻机赶快走。”
危急时刻,妍媗所能想到的无非是展昭身为钦差,此时若被抓,岂不是被周远川捏住了把柄,借机反咬一口?而白玉堂是江湖义士,更不能让他牵扯其中。自己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捕头,即便被抓,周远川也拿自己做不出什么文章来。
“不行!”展昭用口型跟妍媗无声的喊着。
“怎么不行?上次在京郊的破庙,不也是这样决定的么?大人是钦差,周远川要是发现了定会借此要挟,我们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所以我去最适合。更何况我功夫又不差,这里的人应该没有七杀阁那么难对付。”
上次也是如此。但为何这次展昭犹豫了呢…...
眼看着三队侍卫的火把离他们几个越来越近,妍媗急道:“大人,快些走罢。不然我们都得交代在这!若我…...若我半个时辰内未回客栈,你们就不要管我了!”
那厢白玉堂见他们这般,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正待他要起身阻止,却见妍媗系好蒙面的纱巾纵身一跃而下,脚面从瓦上刺啦啦的刮过,弄出老大的声响。
“什么人?”
“在那!”
“快捉住他……”
妍媗心跳如鼓,但奈何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咬牙一拼,寻着间隙能逃出去。
一路上她声东击西,弄出些声响来,侍卫的注意力都被成功的吸引过来。身后一队侍卫追来,妍媗运起轻功,左脚借力一登跃上房檐,却见侍卫已把自己团团围住。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一身白色中衣的周远川从中走过来,显得尤为刺眼。
只见他此刻吹胡子瞪眼的用手指着房梁上的妍媗喊道:“来人啊!放箭!”
什么?!
妍媗听见此话吓得差点没从房上跌下去,他们还要放箭?!
原本这么些人追着自己,妍媗凭仗着自己的轻功兴许还能寻着条出路,周远川偏却还要让人放箭射自己……
完了完了……
老天怎么总把自己推到火坑里呢…..
妍媗瘪着嘴欲哭无泪,虽隔着层面纱,下面的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见她独身一人孤零零的站在梁上,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仿佛一只孤立无援的小鸡崽子摇曳在风中……
“放箭!”
“啊啊啊啊!!!!!”妍媗本能的喊出来,手中倾霜剑出鞘,她奋力的挥着,尽可能的挡住四面八方迎面而来的利刃。
余光已经撇到有侍卫踩着横梯准备上来捉她。妍媗一剑挥开这拨箭的最后几枝,趁着爬梯子的侍卫还未上来的空挡,跃下屋檐。
妍媗脚刚着地,一瞬间四面八方的侍卫鱼贯般的就把她团团围住。
“江宁府的人还真不少啊…...”妍媗自个小声的嘟囔着,手中挽出个剑花,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江宁府的侍卫也不是吃白饭的,个个也有两把刷子。不断有人朝她进攻,妍媗以一敌百,几十招下来已是气喘吁吁,动作也跟着迟缓了些。
身上多少挂了些彩,这点小伤在她眼里还算不得什么。但围攻自己的人愈加增多,眼看着快要耗不下去…...
不知是谁在她脑后横着飞来一刀,饶得耳朵辨出方向来险险躲开,但拢着头发的束绳子被剑切断,妍媗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倾泻散开,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都凝固了。
没人再上前动手。就连妍媗自个也愣了。
“是个娘们?!”
周远川气的胡子都跟着抖了几抖,此时正大步朝她走来。妍媗的心简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他一把扯下妍媗蒙面的纱巾随手一扔,那层薄纱轻盈的飘了几个回旋,最终落到地上。
“哟!”周远川看清了她,冷笑道:“我当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夜闯我江宁府。原是开封府的女捕头啊!”
他把女捕头这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妍媗见他这幅尖嘴猴腮的小人嘴脸,又想起之前他暗中贬低自己的那般模样,不由得一股怒火上头,也冷笑着看他道:“哼,想不到周大人的香闺还别有一番风情啊!”
周远川一听这话,便知自己方才干的“好事”全被眼前的这个毛头丫头瞧了去,眼睛瞪得更圆了,就连说话也略结巴起来:“你你你……好歹也是个姑娘家!这话你也有脸说?!”
此情此景,妍媗倒也无畏了起来,仰起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怎么?!我要是和别的姑娘家都一样,你当我平日里在开封府绣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