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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已是春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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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春末。
夜里刚下过一场雨,早起推开窗子,泥土的芬芳夹杂着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妍媗俯在窗子前略微欠了欠身子,起身准备去府衙的后街用早食。
随着大蒸笼的掀开,一股白色的热气瞬间散出来,叫人都看不清摊主拿笼盖的手。各色馅料的包子有序的排列在笼中,看着都十分的有食欲。旁边卖烧饼的、卖豆汁的、卖浆子的、各色早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引得人食指大动。
妍媗心不在焉的喝着豆汁吃着酥卷,想着一会儿又要去马行街巡街,那满眼的吃食只有看着的份儿……心里不由得一颤,只盼着这次的轮值赶快过去。
“展大人!”
“展大人您来了!”
“展大人….”
随着众人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展昭边走边向众人颔首示意。展昭虽入府不久,却已在开封府上下树立了不小的威信,赢得了大家的尊重和肯定。
展昭见妍媗手里握着个咬了半截的酥卷,腮帮子鼓鼓的却一动不动,双眼发直眨都不眨,不由得轻笑一声,走到她对面轻轻的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
妍媗这才回神,抬头见是展昭,连忙起身道,“展大人。”
展昭点了点头,随手叫了笼包子,坐到妍媗对面。
妍媗不由得心想,这展大人虽说亲民,待自己也不错,可毕竟官职悬殊,同桌难免尴尬,须得赶快吃完走人才好。想罢,加快了腮帮子咀嚼的速度,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呦,江捕头早啊!”
来人猛拍了下自己的左肩。妍媗被这突如起来的一拍吓了一跳,嘴里的食物还未咽完就呛在了喉咙中,引得她好一顿咳嗽。
“咳咳咳…….”
妍媗喝了一大口豆汁,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点,涨着红脸回头,却是马汉,手中端着盘截饼正冲她龇牙咧嘴的笑着。
“马头,你不用喊那么大声我也能听见……咳咳……”
“哎呦,惊着你了吧!哈……”马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展大人,现在这姑娘家胆子也忒小了点!”
展昭微微一笑,道,“毕竟是姑娘家。”
不知为何,妍媗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残卷风云的吃完面前的食物,起身提剑道,“二位慢用,属下去巡街了。”
一把银色长剑,碧色剑穗随着主人的脚步有节奏的摇摇晃晃。妍媗边走边把玩着剑穗上的玉髓珠子,步伐虽然还算称得上稳重,但两眼却滴溜溜的转着,时不时的瞥向路旁的摊子。
这不是巡街,而是活受罪啊。
已近晌午,妍媗行至天香茶楼,里面三三两两的散座着喝茶听书的宾客。正座上的说书之人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耀武楼前展昭献艺那段。
市井之中流传出来的版本不过是口口相传,经这说书之人之口也不知是被抹改了多少。妍媗看着茶楼里的宾客们听得倒是津津有味,不由得停住脚步抱剑而立,也想听听外人对于开封府的评估。
“啧啧,那一袭蓝衫真是身轻如燕呐,几番旋身之后落地,落脚之处竟然一丝尘土未起。您猜圣上怎么着?”说书之人瞪圆了眼睛,嘴唇边的胡须因为他激动的言辞跟着颤抖起来。
周围的客人随着紧张的氛围也跟着轻微的皱起眉头,听得甚是入神。所有人屏住呼吸仔细的聆听着,就在这时……
“呵…”
一声轻蔑的嘲笑声响起,微乎其微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那人一袭白衣如雪,头发用缎带轻掬一束松散的扎着,鬓边几许发丝随着他手握的折扇轻晃出的风微微摆动着。手指白皙如玉,指尖轻叩着面前的琉璃盏。一举手一投足间,淡伫如风,雅人深致。他的声音虽是轻叹但却中厚有力,妍媗估摸着此人定是内力深厚,绝非江湖等闲之辈。别的不说,就单看桌上的琉璃茶盏,普通人家绝对是无福消受。
“什么御猫?不过是只替朝廷卖命的野猫罢了。”
妍媗听见这话肚子里的火苗“腾”的一下就窜了上来,心想这人怎么能连展大人带着开封府一块骂?也忒嚣张了些!
她二话不说,大步流星的跨进茶楼的门槛,径直走到那人面前。
“这位壮士!”妍媗毫不客气的把一条腿踩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可知出言不逊,亵渎开封府在职人员该当何罪?信不信我把你带到包大人面前,看你还敢不敢如此般大放厥词?”
那人不慌不忙的放下折扇,抬起头和妍媗对视。
好俊的男子!
妍媗这才细看他的相貌,面若冠玉,眉如墨画,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灿若春晓之花。高挺的鼻梁下唇若施脂,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平添几丝俊俏风流。真乃宗之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那人轻笑,道:“姑娘何人?我说了些什么话与姑娘何干?”
妍媗从腰间掏出开封府的制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道:“在下开封府捕头江妍媗,壮士如有疑问可随我回府衙一叙便知。”
白衣男子听闻脸上的笑容更深,道:“哟,什么时候开封府变成了让女人家出头的地方了?”
“你!”
周遭的宾客听闻都倒吸了口凉气,心想这男子着实有些气焰嚣张。开封府平日里深受百姓的爱戴,不知他与之有何深仇大恨,竟能说出这般话来。
这时自外边进来一个随从打扮的年轻人走到白衣男子面前,俯在他身旁轻声道:“五爷,都准备妥了。”
白衣男子随即起身,手中折扇挽出一个漂亮的扇花,道:“你这小娘子着实有趣的很,不过眼下五爷我还有要事,咱们后会有期。”
想走?笑话!
妍媗一个旋身,手中佩剑虽未出鞘,却已横着挡在了白衣男子面前。眉眼中已然全是怒气。
这时说书之人颤巍巍的走到妍媗面前,战战兢兢的说道:“官…官爷…您看….小的这还得做生意……”
“哼!敢不敢随我走一遭?”妍媗看都不看说书之人,朝白衣男子挑眉道。
“那要看小娘子你的本事了~”白衣男子依旧笑的面若桃花,手中折扇一展,不紧不慢的往外走。
妍媗伸手从桌上捞起巡捕牌,施展轻功追了出去。
好快!
妍媗自负轻功在开封府只位列展昭之下,但此人轻功却与其不相上下,莫非……
二人你来我往在马行街上开始追逐起来。周遭的商旅百姓见状纷纷驻足。饶是妍媗提了十成的功力,始终跟他有着三五丈的距离,无法近身。
待到街角,前面那人似漫不经心一般的回头,朝妍媗笑的一脸无辜:“小娘子~五爷我现下还有事,咱们后会有期!”
“你可是要走?!”妍媗又气又怒,就差脱了脚上的鞋子甩在他脸上。
那人并未回答自己。妍媗只觉得一股劲风席卷自己,待到回神时,哪还有那人的身影?
从行事作风推断,妍媗想不到除了是他还能有谁……
陷空岛锦毛鼠白玉堂!
这般自命清高,放荡不羁,也只有他才使得这般好功夫啊…..
今天是遇上对手了啊。妍媗无奈的停下脚步,转身准备回衙门。
待她走远后,街角的大槐树上有一人纵身一跃落在地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自顾自道:“小娘子轻功不错啊,开封府也算是有一两个能拿得出手的人了啊,就是内力修为差了些。”
“是五爷内功实属上乘,她觉察不到您也不足为奇。”
自街角斜对的巷口走出一人,正是刚才茶楼里那名随从。
“说的有理。”白玉堂勾唇一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