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有好女》本杰明小兔

25、几夜夜寒谁共暖

　　一时间，大帐里又没了声响。
　　陈老将军沉吟片刻，道：“季千秀诡计多端，焉知此事不是他诱敌深入的计谋，此事还是应当慎重些。”
　　“元帅，正因深知季千秀其人，才应该迅速支援。否则，左路军将面临及其惨痛的损失。”楚颜急道。
　　“楚帅莫要慌张，援军人选和战术还有待商榷，贸然前去可能会吃大亏。”陈老将军劝慰道。
　　还商榷？楚颜忍不住想拍桌子：“元帅，迟则生变。左路军被困越久就越危险，季千秀有的是折磨羞辱人的法子，若是左路军毁在他手上，不仅他的名声会更加令人闻风丧胆，怕是这场仗也不必再打下去了。”
　　陈老将军眉头紧锁，他当然相信楚颜的判断，可是眼下情况未明，他实在是怕着了道，毁了这一世的英明：“楚帅说的不无道理，但是由谁带领，带多少人，如何营救，这些都是要商议的。”
　　“元帅，兵贵神速，楚某自请带领手下精兵三千，即刻出发。”楚颜再次请命。
　　“只带三千人？季千秀手下可是有近十万大军的。楚帅虽威名远播，但双拳毕竟难敌四手，莫要一时意气为好。”离国武卫将军道。
　　“兵贵精，不在多，人数太多不便急行。”楚颜耐着性子解释，“楚某对季千秀还算熟悉，应对起来也自如些。立即出兵也是为了打他个措手不及，他定然料不到援军会来的这样快，楚某会虚虚实实的侵扰一番，迷惑敌人，这样一来他更加吃不准底细，他生性多疑，必不敢全力进攻，此时正是最好的机会。”
　　“眼下敌暗我明，宜谨慎行事。”离国中军大将军道，“且楚帅为南陵军主帅，身系三万南陵将士，实不该以身犯险，致使南陵军群龙无首啊。”
　　“那就眼睁睁看着左路军被季千秀一点点蚕食殆尽吗？”南陵中军都尉齐云天起急道。当年他追随定远侯左右，秦老将军当年的勇猛他是见识过的，也十分钦佩，当年那个俊朗清逸的少年郎着实惹人喜爱，他私心里曾极希望自己的儿子也成为那个样子。楚颜与秦暮青梅竹马，闻听他受伤自然是挂心的，她一再请求出兵营救，可离国的将官们却是这样的反应，一个个事不关己不紧不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巴不得秦暮死在季千秀手上一样。
　　“齐都尉莫急，人自然是要救的，秦将军乃我大离栋梁，又是已故镇国公爱子，君王爱将，与我等同为大离将士，岂有见死不救之理。不过是要先研究出万全之策才能出兵，不能为了救人反而搭进去更多的人吧。”离国平寇将军施施然道。
　　话说得倒是好听，其实不过是谁也不愿意领兵救援，又怕楚颜去了折了他们的面子，这般计较的嘴脸，难看死了。齐都尉碰了个软钉子，气闷却不好发作，还想争辩两句，却被楚颜拦下了：“将军们所言甚是，楚某无法反驳，只想问将军们一句话，谁能保证秦将军的伤不会危及性命？”见无人应答，楚颜反倒沉稳下来，手指扣了扣桌面，道，“左路军被困，不知可还有余力为秦将军妥善处理伤势。秦将军是镇国公的唯一子嗣了，离君对他着紧得很，若是此番知道了，下旨怪罪贻误了营救的先机，这个罪责嘛……”她故意顿住了，不在往下说。他们未见得是真的希望秦暮有什么不测，不过是些过节未结罢了，想趁此机会叫他吃些苦头。离君平日里对秦暮的宠爱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若是他出了事，自是不会怪罪到南陵军的头上，只不过这笔账君王要记在谁身上就不好说了。作为同袍，怎么说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究竟是眼看着秦暮受困幸灾乐祸重要，还是及时相救明智，就让他们自己选吧。
　　离国列为将军面上神色精彩纷呈，正各自做着计较，楚颜冷眼瞧着，心里把这些人狠狠鄙夷了。人前总是嚷着瞧不上文官们勾心斗角的那一套，骨子里不也都一样？借刀杀人，落井下石，见死不救……下黑手使绊子的事没少做，偏偏还要做出一副清高孤傲的嘴脸，自欺欺人吗？是不是沾染了满手鲜血后连心也一同脏了？楚颜觉得累，官场，一点也不比战场轻松，她在硝烟弥漫之处尚能自保，可这错综复杂的庙堂，总是能让她身心俱疲。人心，是最最叵测的东西。
　　秦暮那小子从来目中无人，谁也不放在眼里，奈何君王回护的紧，没人敢动他分毫，这次被困，本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叫他吃尽苦头再前去相救，可南陵这位楚元帅说的也不无道理，万一他有个好歹，依着君王的手段，他们这些人恐怕都会遭殃。但是就这么前去营救，难免心有不甘，况且对手是季千秀，他们还真没有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的把握。几位将领互相使了个眼色，大致明白了彼此心中所想，既然南陵主帅如此迫切的请命，不若便成全了她，这样一来，救了人便皆大欢喜，救不了，也是南陵军的失误，与他们毫无干系。
　　“楚帅曾与季千秀交锋数次，想来此去应当不会轻易吃亏。”离国平寇将军道,“请元帅应允。”
　　“请元帅应允。”其余几人趁势附和道。
　　陈老将军故作沉思，默了默，终是开口：“迟则生变，如此，便有劳楚帅奔走一趟吧。”
　　“得令！”楚颜干脆应道，转身点了兵马，快步出了大帐。
　　自始至终，瑞王一直在边上静静看着，未发一言。他看着楚颜听闻秦暮受伤一下子变了脸色，他看着楚颜心急如焚的一次次请缨，看着楚颜软硬兼施的达成了目的，看着她在征得元帅同意后丝毫不作停留转身便走的背影。秦暮，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明明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伤心难过居多，偏偏为了他，楚颜执拗的一次次靠近，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而那个人根本不值得她这样做。在瑞王看来，秦暮拥有的太多了，最可气的是人家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半点也不稀罕。过去的那些，他可以都不计较了，但是楚颜，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让给别人。想要她像在意秦暮一样在意自己，想要她像维护秦暮一样维护自己，想要她像爱秦暮一样爱自己。楚颜，你成了我的执念，便是不择手段，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