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有好女》本杰明小兔

14、 一枝红艳露凝香

　　半个月后，楚颜的伤势再无反复，皇上遂降旨命她带着谢礼出使离国以感谢离国君王及时派兵增援之恩。
　　这种事素来由礼部办理，如今却落在她头上，楚颜不免有些疑虑。楚皇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又交待她一项机密任务。楚颜便了然，痛快的接了旨。
　　一路上比预想的还要顺利，楚颜入了离宫，拜见了离国君王，表达了楚皇由衷的感激之情，并奉上了礼单。离王似是对礼物十分满意，连带着对她也青眼相加，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大加赞赏，并邀请楚颜一同参加十几天后的围猎。
　　送礼这种事，若是放下礼物马上就走着实有些不合适，况且离王一再表达离国与南陵长久以来的友好关系，增援一事不过举手之劳，楚皇如此客气，他觉得有些见外，但礼物已经送到，他便只能收下，但一定要回礼，否则极有可能导致寝食难安的严重后果。估计着可能影响两国邦交，而且，还有楚皇私下里吩咐的绝密任务。楚颜回了驿馆，吩咐一名兵士将情况奏明楚皇，并预估了自己的归期。两天后，兵士带回了楚皇的旨意，叫楚颜不必急着赶回，一切以南陵与离国的关系为重。楚颜只好多留上一留，好给离王充裕的时间挑选回礼，同时也应下了围猎的邀请。得了明示的楚颜便安下心来，胸中的那一丝焦躁的情绪被她归结为不能及时返回南陵而产生的对思乡之情。
　　离开王宫之前，楚颜迎面碰上一班文武大臣，人群之中，她一眼便认出了朝思暮想的那人，然后，就定在原地，再挪不开脚步。
　　远远地，秦暮也看到了她。他皱了皱眉，似是对于她的出现很是不满，眼中却隐隐浮现关切之意。一旁的瑞王将两人的反映尽收眼底，心中有些不快，却带着明朗的笑容，大步流星的向对面的人招呼道：“楚将军，别来无恙。”
　　楚颜听得瑞王的声音，暂时将注意力从秦暮的身上收回，微微一笑，向瑞王略施一礼，道：“南陵振威将军楚颜见过瑞王殿下。”
　　原本各自交谈的众位臣工闻言，不约而同的调转了目光，齐齐盯住楚颜，但见她身着将军长袍，一副宜男宜女的装扮，素净干练，，明眸丽颜，微微一笑间，仿佛繁花夜放，令人激赏，行止间一派骨子里透出的高贵雍容。众人只觉得再也移不开目光，面上的神情精彩异常。激动兴奋者有之，频频点头者有之，难言惊叹者有之，惊艳呆愣者有之，几欲昏厥者亦有之……对于他们的种种反映，楚颜习以为常，她是声名赫赫的传说中人，以初次见到她的人来说，这些人的表现还算得正常。
　　瑞王含笑将众人一一意见给楚颜，几乎所有人都热情的与楚颜寒暄，楚颜也礼貌的回应着，唯有那人对此视若不见，脚步未停，眼看就要离去。楚颜心下一级，叫住了他：“秦将军留步。”
　　秦暮闻言停下，转过头看她，淡淡道：“未知楚将军有何见教？”
　　众人探究的目光在楚颜与秦暮之间逡巡，楚颜惊觉自己的莽撞，却忽然想到个绝好的因由，抬脚走到秦暮跟前，道：“承蒙秦将军救命之恩，楚颜感激不尽，敢问将军是否一切安好。”眼前的秦暮蟒袍玉带，神色淡淡，迷死人的俊美无俦。
　　“秦某不过遵从君王之命，楚将军不必放在心上，若要言谢自是该去谢君王。秦某素来安好，劳楚将军记挂。”秦暮的回答有些冷淡，却也算得有礼，他顿了顿，又道，“楚将军此番从南陵前来，想必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了。”
　　“秦将军有心，幸得将军及时相救，将养数月，楚颜的伤已经痊愈。”楚颜粲然一笑，秦暮竟然问及她的伤，他竟是关心她的。意识到这一点，楚颜只觉得欣喜非常。
　　只是稍纵即逝的一笑，却叫众人心中一悸，在场的都是成年男子，虽然不乏尚未成亲的少年，却都有侍妾通房之类，此刻却如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初见心仪的姑娘，心里小鹿乱撞，既兴奋又紧张，那一瞬间的风华深深烙在心底，竟是再不能忘。
　　秦暮听了楚颜的答话，见到众人的神色，心下生厌，向着楚颜微一颔首，迈步离去。众人见状便又上前搭话，楚颜的目光黏在秦暮身上，直到再看不见，略有些失落，却出于礼貌，勉强应付着列位官员。瑞王见她快要忙不过来，微笑着上前解围，以有事商议为由帮她脱了身，并提出送她回驿馆。
　　“多谢王爷。”远离宫门后，楚颜站定，诚心诚意向瑞王道谢。
　　“楚颜，你还真是耀眼，不论走到哪里都能轻易地迎来所有人的关注。”瑞王打趣道。
　　楚颜今日见了秦暮，眉梢眼角便都带了掩不住的暖暖笑意，只觉得无比舒心畅快，当下也不再拘礼，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满不在乎的答道：“传说大多不尽不实，其实仔细想想变会明白，横竖就是个人，是人还不就是那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再厉害也不可能由三头六臂不是。”许是因为相处过一段时日的关系，楚颜对瑞王较之前少了许多疏离之感，“殿下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很平静，显然要比他们沉稳的多。”
　　仅仅是一个表情，整个人便鲜活灵动起来，原来，这便是她俏皮的样子，瑞王的心里有一处渐渐柔软起来。她说他初次相见的时候很平静？那是她不曾知道他心里的惊讶与波澜。他相信，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男子在得知她的身份亲见她的容颜后还能保持平静的。不过她似是对他的沉稳表现很是满意，那么，他便暂且维持这份难得的好感。瑞王忍住笑意与楚颜交谈，一路上，她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谈话间时而微笑，时而点头，时而侧耳倾听，时而认真的发表不同见解。瑞王不禁觉得，这个女子，真的真的非常特别。
　　回到王府后，瑞王仍在津津有味的回忆着这一路的相处，知道下人来请他用午膳，他才惊觉自己竟然两个时辰都在回味着她的一颦一笑，难道这便是念念不忘了？瑞王意识到这一点后，便开始沉思，午膳用得心不在焉，只草草扒了几口饭，便放下碗筷去了书房，又过了两个时辰，瑞王从书房步出，转头进了东厢的一间小院。院子的主人正惬意的赏花饮茶，见到匆匆而来的王爷，慌忙聊下茶碗倒地便拜，口中称颂：“小民拜见千岁爷，祝千岁福寿绵长，仙福永享。”
　　“你这奉承的话倒是越说越熟练了。”瑞王嗤了一声，笑道。
　　“习惯了……习惯了。”那人说着，以衣袖逝去额上的汗，略显尴尬，道，“未知千岁驾临，不曾远迎，还望千岁恕罪。”
　　“得了，快起来吧。”瑞王笑着摇了摇头，转而正色道，“去帮本王给那位回个话。”
　　那人恭敬的起身，垂首静待主子的吩咐。
　　良久，瑞王悠悠开口：“花开惊艳，本王中意非常，不仅要折，更想要据为己有，细心养起来，盼望主人家主千万割爱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