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是苏的国

6、我不想说 雨点落在我

　　雨点落在我的肩上，头上，脸上，甜丝丝地滑进我的嘴里，它们像是这个季节的血液，满怀忧郁，积蓄了太久的不安。我在街道上快步地走，咬着惨白的下唇，潮湿的空气里，我的血就快要从崩溃的粘膜之下渗透出来。脚尖划过每一寸土地，我听见下水道里的呻吟，无奈的挣扎里，只求有平安的缝隙可以安身。
　　我依旧是个面色惨白的少年，像是一个缺少阳光的动物，我每日每日行走在异次元的空间，阁楼里安静的琴声，安静的鸟鸣，安静的哭泣声，都与我无关了。
　　我摸了摸头上潮湿的黏糊糊的像枯黄梧桐叶般的乱发，已经走到城市的东边，这里就快要接近最偏僻荒凉的处所，人也少了，三三两两骑着车在雨衣的包裹之下，往我来时的方向前进。不，是我在前进，他们在后退。
　　雨开始小了，但是没有停的意思。远处的山罩在雾蒙蒙的氛围里，像一个沉睡的女人。是的，一直以来，山在我的眼里，都是一个形象丰满的女人，山谷与山峰凹下突起的部分，像是一个侧身躺着的女人。我不禁想起我太久没有见到的母亲。
　　不远处有废弃的破败小屋，旧帆布在墙头像一面旗帜在风中摇摆，坚守无人的阵地。我只是看着它发呆，或许我只是在想着我自己的事情，我并没有在看它。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来呢？
　　此时，我几乎看不见人，天色暗淡，深灰的颜色从四面八方洪荒般席卷过来。一股久违的孤独与阴郁重又附到我的心口之上。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经过一场鏖站而吐纳出一阵的幸福愉悦。可是事实上我怎么可以幸福愉悦？就在刚刚，轩死了。
　　耳边有风吹过来，凉爽的，像是喃喃念着咒语。我背着负重的灵魂，渐行渐远。
　　会不会在这不祥的傍晚遇到什么不吉的变故？再次遇见死亡？或者不可饶恕的疯狂？我尽量不去往那反方面想，我现在开始反思我为什么要跑那么远的地方来，是宣泄？还是祭奠？抑或二者都不是。
　　好了，我收回视线，闭上眼睛，一阵疲倦沉重地袭来。我除了感觉到自己面色愈加苍白之外，就是躯体的无力。
　　不得不承认，我实在是一个很容易虚弱的人，我憎恨自己的孱弱，如果有两个我，我一定把那个软弱的我掐死掉。
　　已经没有那么不可理喻地悲伤了，换一步想，死的不是我，就算死的人是我，我也无法感觉到自己的悲伤。总之，那股不舍劲头过了之后，我依然能够平静地新陈代谢，安心的地爱恨情仇。
　　呵呵，能够如我所说吗？那么真是太好了。
　　我又在幻想了，阳光斜斜的从窗口照进来，空气里是舞动的浮尘，光线一直延伸到床边，抬手一挥，身外就是一个灿烂而混乱的世界。朦胧的，迟钝的，宁静的世界，这就是我所想要的。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什么渴望与失望。
　　世界如果不喧嚣，也就不会有精彩吧。七情六欲，才会是贯穿人心的吧。胡思乱想，作为一种情感宣泄也未尝不可。
　　天彻底黑下来了，天幕暗蓝，破涛汹涌的浪在头顶翻滚，覆灭世界，覆灭未来。

作者有话说

　　死了，死了，好还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