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医》陆小鱼

1、种田谷的水源有难 “姑娘，这

　　顾熙薇坐在灯下，婢女红端上热水。她摆摆手，服侍多年的红就赶紧不作声地退了出去。灯影幢幢。顾熙薇瘦削的身影映在窗棂上。她盯着跳动的烛光出神了一会儿，随后从木格子里取下个4寸大小的匣子。匣子很普通，呈现抛光打磨的木纹，打开，里边有截桃木。
　　将木头握在手心里，顾熙薇皱起眉头发愣。那是个黄昏，火烧云烧透了天际。那人在只能行过一行脚印的田埂上左拐右拐，走不稳步子。她火了，从农家种的地里踏过去，踩烂了一排青菜。顾熙薇正在桃树下找草药，刚好抬头瞧见。
　　那个人忙使出轻功，从菜上边飞过来。“干嘛？”顾熙薇皱起眉头：“不可踩了人家的菜。”“哦，那都是不好的菜，我给踩了好腾地方。”“你！”顾熙薇白她一眼。那人嘻嘻笑道：“听你师傅说，前些日子，你那屋后闹鬼？”“不过是山猫野鸡。”
　　“唔，那就送你个礼吧。”顾熙薇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有这么一根桃木枝，从旁边的树上递到她的眼前。东南方向的桃木枝辟邪。那人笑意盈盈地瞧着顾熙薇。顾熙薇愣愣接过，那人背过手去：“我要很久以后才能来种田谷了。”
　　顾熙薇没说话。她知道那人有事要去办。但那人一走就是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当年鲜衣怒马的少年，也早已换了容颜吧？唯独自己还不住打听对方消息。好在江湖里，那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以也不难得知那人见了些什么重要的人，做了些什么大事。
　　但知道了，又能怎样呢？那是对方的人生呢。或许在那人踏出种田谷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彼此之间划好了界线。明摆着你不能过来，我也不打算过去。也就是这么看着，有些痴了地看了十年。都老了呢。看着这桃木枝，顾熙薇喃喃自语。她趴厚的金丝绒睡毯上睡着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屋外很是热闹。她被这吵闹声惊醒，接着听见敲门声。是蓝。“姑娘可是醒了？”“嗯？啊，等等。”顾熙薇收好桃木枝和匣子才去开门。门外不远处站着种田谷的几位管事的，见她出来，忙行礼。“姑娘。”顾熙薇惊诧：“这是怎么回事？”她揉着左手手臂。昨晚因为枕着手睡过去了，这会儿有些发麻。
　　二管事展四喜上前一步道：“姑娘，谷里水源出了大事儿。大伙儿正愁呢。”种田谷在青山怀抱之中，四围都是密林高山。水源引自山里清泉。谷里上下都靠水吃饭活命，如今水出了问题，自然是头等大事。“如何出了问题？”“姑娘你看。”展四喜命人提出一个水桶来。
　　顾熙薇上前一看，水桶里有无数幽蓝色四方形生物，如指甲盖大小，在缓缓游动。她伸手指下去，蓝等人大惊：“姑娘！”“不碍事。”这些生物随着她的手指伸入，都似乎有所察觉。它们放慢了动作。顾熙薇将手拿出来，甩干上边的水。“这是蓝魄。雌雄同体。在水里会极快生长繁殖。不会污染水质，但却影响饮水灌溉。”
　　“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去水源处瞧瞧。”顾熙薇所居住的院落在种田谷西的小山丘上，水源方向也在西，但众人离了顾熙薇所居住的院落，沿着种田谷中各处都有的水流往东去了。这种田谷数百年前所建，本是为隐居避世者所居。后来也有江湖中人官场中客，为不再入江湖或官场，到此来种田久居。百年来，青山绿水将这里的人们打磨得平和。他们的后辈都是清一色农夫农妇，不问世事不干朝政，悠闲地在此安居。
　　谷有无数小渠引山里泉水，常年灌溉谷中田地，还有小河溪流，水与田地不可分离。如今出了这蓝魄，各家农户都愁眉苦脸起来。虽然已经有二管事展四喜派去通知各家各户，说这水没有毒，但那古怪生物数量过多，又小，碍着饮用种田，也不是好事。一路上都有农家站在田边土旁对着那水叹气，见顾熙薇一行人来，才安了心。
　　顾熙薇查看了一番灾情，便返回西边。沿着水源往上，是山。一重连着一重。山外是密林险境。数百年来，除了武功极高的江湖人外，无人可以抵达这里。泉水在群山中部。数百年来泉涌不断，从不停止。名曰：坠泪。
　　据说这坠泪泉还有个故事，有一女子爱上偶遇的河神。她后来得知对方是神，于是丢弃家人，着轻纱跃入水中。河神对她说自己不能接受一个凡人之爱，于是将她送到这里来。女子在这里独居，与天地万物同生。那河神时常偷偷来看她，后来竟化作一眼泉水，伴在她身旁。女子知道这河神竟是爱着自己的。她安然老去，化作一块青色石头站在泉水旁。
　　当年还小的顾熙薇听师傅说起这个故事，不以为意。“只是个传说呢，说不定是大家编出来的。你想啊，有人见了这泉，才有这故事咧。”师傅当时大笑，夸她聪明。现在的顾熙薇只会抚摸着石头发呆。她不想做这顽石呢。顽石旁便是它守了数百年的泉水。泉水出自上边山石，涌出后流成个小湖，无数幽蓝的蓝魄正在游动。场面颇为瑰丽。
　　大管事陈寿正站在水边，见顾熙薇来，上前道：“姑娘。”顾熙薇思索：“这生物不会凭白生在水里，多是从别处水源而来。可这是泉，它是如何来的？”陈寿听她言语，说：“姑娘，山上边似乎有处地方，最近多出一股子水来，正好入了咱们这泉。”大家跟随大管事又上了一高处，却见这里有水飞流而下，正是小瀑布。瀑布中隐约可见幽蓝。
　　陈寿施展轻功，捞了一把过来，正是那蓝魄。最近山雨过多，多出这水流并不奇怪，但有这蓝魄却是稀奇。顾熙薇让几人再往这瀑布上游走去寻那水源。自己坐在石上想法子。蓝魄怕酌浆草，那草满山都是，但这不常见的小生物怎么还会在这水中呢。
　　顾熙薇让二管事展四喜派人去搜集大量酌浆草，分发给村民，让他们投入水中。酌浆草入水后，奇观发生了。那蓝魄似乎闻不得这草的气味，纷纷从水里跳出来，在水边的土里一动不动地死去了。但在顾熙薇这里，水源的事儿还没解决。她还待在泉水上游的瀑布旁等着前方去探看的人带回消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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