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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冷落 储秀宫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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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秀宫里,全妃的宫女跪了一地。
为首的贴身侍婢巧槐苦苦哀求:“娘娘,您半天没有进食了,您就看在身怀龙裔的份上,多少进一点吧!”
全妃脸色苍白,斜斜靠在贵妃榻上,不言不语。
宫女们噤若寒蝉,跪着的身子瑟瑟发抖,娘娘不进食,万岁爷若是怪罪下来,奴婢们有几条命可以担当?
正僵持着,殿外公公颤声高喊:“皇上驾到!”
旻宁大步进入储秀宫,看这架势就知道全妃又不进食。于是怒斥殿内奴婢:“你们是怎么伺候娘娘的?娘娘和龙裔若有闪失,朕便拿你们是问!”
全妃见皇上进来,挣扎着要起身见礼,旻宁一把按住全妃,柔声道:“绣心,你这是何苦呢,为了腹中的皇儿,你也要保重自己啊。”
全妃楚楚可怜地凝视着皇上,一行清泪挂了下来:“皇上,臣妾罪该万死,臣妾也想拼了命保全皇嗣,但如今一进食就呕吐不已,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皇上问巧槐:“太医怎么说?”
巧槐跪答:“回皇上,太医说娘娘郁结于心,才致肠胃不适。娘娘再不进食,恐怕就……”
旻宁闻言大骇,这个皇嗣对他来说是多么的珍贵。登基已有六年,膝下却只有大阿哥奕纬一人,且大阿哥的生母和嫔出身低微,所以他对全妃怀着的龙裔怀有极大的希望。
“绣心,朕知道你不开心,朕本不该在你有孕的时候册封新人,但这是太后的意思,朕也无可奈何啊。”
“皇上!”全妃已经是梨花带泪,“皇上纳新人是大喜,臣妾理应为皇上高兴,只是臣妾的身子不争气,想进食也不能啊!”
“你放心,在你诞下皇儿之前,朕不会去她宫里。你好生养着,朕传太医再给你开些补方。”旻宁说罢示意巧槐把饮食端上来,全妃也就半依半就地吃了几口。
宫里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皇上前脚刚出储秀宫,坤宁宫已经得到消息。
“你瞧瞧她,轻狂成什么样了。”皇后对着漠离说,“不过这样也好,倒省了本宫的心。你派人打听着延禧宫那头,看看会有什么动静。”
漠离回道:“是,奴婢以为这么一来,静贵人必定会记恨全妃娘娘。”
皇后不置可否,眼光渐渐迷离。
消息在宫内传开,延禧宫就和冷宫一般了,恬嫔在自己宫内摔东摔西,恨恨地骂道:“本还以为借着新人能多见几次皇上,这下倒好,被这个扫帚星连累,倒叫我延禧宫永无出头之日了!”吓得宫人都不敢出声,行事份外小心。饶是这样,还被恬嫔找到错处,今天打这个,明日又罚那个。
成常在倒没什么动静,仍在屋里整天做针线活,仿佛永远有绣不完的东西。她娘家在湖南,从小学过湘绣,太后和皇后都很喜欢她绣出来的东西。通常赶在端午节前,成常在要绣几十个香囊出来,才不会顾此失彼。
延禧宫后殿内,静贵人端坐在书案前,仔细抄录着《观音心经》。
每天例行向太后、皇后请安回来,静贵人便足不出户开始抄写经书,拈春和玲珑都劝小主出去逛逛,毕竟延禧宫不是佛堂,入宫也不是为了修行。静贵人却顾自不依。
宫内其他的小主们再没来过延禧宫,只有琳常在时常过来探望,因琳常在的阿玛和雨宁父亲朝堂交好,所以进宫时二位大人各自吩咐女儿在宫内户相照应。琳常在是个实心的人,既是阿玛吩咐,不管宫内其他嫔妃的眼色,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延禧宫,陪静贵人说笑。
天气一天比一天转热,御花园赏花的嫔妃多起来了。这天午后,琳常在带着太监小喜子和宫女喜鹊又来延禧宫走动,宫女喜鹊抱着新做的玫瑰糕,递交给拈春。拈春笑道:“上回照着你的法子也做了一回玫瑰糕,就是做不出这种味道。你别是藏了秘方不肯告诉我吧?”
喜鹊抿嘴一笑:“你当什么稀罕东西呢,你家小主要是喜欢,我常做了给你送来就是了。”
琳常在一眼没瞅到雨宁,便问:“静贵人呢?”
拈春道:“今儿小主有些春乏,正休憩呢。”
琳常在走到书案边,看到静贵人抄录的《心经》已有一沓,她拿起一张读诵起来:“……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以往未出阁时,琳常在的额娘也信佛,看到这佛教,琳常在仿佛听到了额娘的声音,眼睛有点发红。
“妹妹在想什么呢?”静贵人听到琳常在的声音,立刻从床上起身。
琳常在笑道:“没什么,看到静姐姐抄的心经,想起额娘了。”
“妹妹想家了吧?我也是每日都在思念阿玛额娘,可想念又有什么用呢?我们能在这宫里安好,不连累到家人,便是尽孝了。”
琳常在点头道:“静姐姐,今天天气晴好,咱们出去放风筝吧,你瞧,我让小喜子扎了个美人儿。”
静贵人端详着风筝道:“果然很精致呢!”
“奴才的家乡是山东潍坊,奴才从小就跟着学做风筝。”听到静贵人夸奖,小喜子很是高兴。
“琳妹妹,咱们在风筝上提一句首诗吧!”静贵人娴雅从容地拿起笔,在风筝上写道:清风如可托终共白云飞。
琳常在看罢拍手道:“果真贴切,仿佛说出了风筝的心思呢。”
二人嬉闹着把风筝弄上了天,静贵人抬头望着天空:“这风筝有线牵着终究不自由,咱们断了线,随它去哪里吧!”说罢扯了线,任凭那风筝越飞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