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别》相里多慯

6、认罪顶罪

　　第五琴筱的琴声不再是断断续续的，而是随着战斗完整地吟奏着一首曲子。
　　柳易离开始喘息，勉强躲开南蛮战士的攻击。一个不留意柳易离背后被砍了一刀，左臂也受了伤，柳易离就像没有知觉一样，喝酒、伤人。
　　“咔”大刀迎头砍来，正巧落在右半边的面具上，右边的面具出现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血色的眸子在裂纹之中含着危险的气息。
　　衣服已经染成了红色，有南蛮战士的血，也有她自己的血。到了，柳易离身后已是一条血路，止步于祭台之下。
　　“住手。”第五琴筱遏制住南蛮的战士。
　　南蛮战士纷纷乖乖地放下手里的武器。
　　柳易离喘着粗气，尽量恢复着体力。右手紧缠的绷带松了下来，沾着血迹垂落在长剑上。还有十个台阶就到了。
　　“柳易离。”第五琴筱念着这个名字，“你为什么要救她？给我十个理由。”
　　“第一，我是她的侍卫，这是职责。”柳易离踏上一个台阶，右边的面具一块块地掉落，手里的酒壶口上余留的酒液滴了下来，衣服上凝着的鲜血也在滴落。
　　“第二，她是长公主，我是臣子，这是义务。”
　　“第三，……”
　　……
　　“第九，我们是从小的玩伴，这是人伦。”
　　“第十，”柳易离踏上最后一个阶梯，右脸的面具彻底破碎了，“她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皇轻舞艰难地抬眼看向柳易离，模糊地只见她红衣如火，灼伤了天涯。
　　“什么意思？”第五琴筱问道。
　　柳易离看向第五琴筱：“我爱她。”
　　第五琴筱皱了下眉，又很快地松了下来：“这是感情？”
　　“是。”柳易离道。
　　第五琴筱弹拨琴弦：“你说，我弹得怎样？”
　　左臂上的疼痛使柳易离连握住酒壶的力气也没了，酒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寂，寂得可灭万物。”就像是一个傀儡的琴声，没有感情。
　　“放她也可以。”第五琴筱微微一笑，“告诉我怎么才能弹好它。”
　　柳易离说道：“你应该找一个可以去爱的人。”
　　“好。”第五琴筱笑意更胜，“我还想问，你在海上倒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柳易离有些恢复，“这计策是当今皇侄巫倾疑想的，我也不知道。”
　　“哦？”第五琴筱又提起了一丝兴趣，“看来十万的性命让你来还也是找错人了。”
　　站起身，纵身跃下，第五琴筱带着受了伤的南蛮战士离开。情，到底是什么，还是不知道啊。第五琴筱默默地想着。巫倾疑？有趣，有趣。
　　解开皇轻舞身上的绳索，皇轻舞倚着柱子滑坐在地上，仰起头无声地笑着。
　　柳易离背对着也倚在柱子上，默默地看着地面。对不起，有些东西还是不能不顾，刚才的事就忘了吧。闭上双眼，柳易离做出了决定。

　　这是第二次回朝了，一路上柳易离都没有靠近皇轻舞，皇轻舞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没有人注意到柳易离半边面具下藏着的苦涩。
　　柳易离偷偷地注视着皇轻舞。因为太爱你，所以又一次选择逃避，对不起。七年前皇帝对自己的警告还在，世俗的目光还在，火可以临水而燃，可她不能带着皇轻舞以身犯险，这会使最想保护的人沦为俗尘的笑柄。顾及的太多，反而越怕，爱的太深，反而想逃。再加上，都快要了，不是吗。
　　“末将参见陛下，丞相。”依旧是皇帝的书房，依旧是三个人，柳易离跪在地上着说道。
　　巫倾疑靠在轮椅背上说：“你可知罪。”皇帝则是一副看戏的样子。
　　“末将知罪。”柳易离说。军令状立而没有做到，依令该死。
　　巫倾疑转动把手上的玉珠，轮椅随着玉珠的转动而调转位置：“好，请陛下下令吧。”
　　“唉。”皇帝叹息一声，“来人呐，将柳将军关入天牢，明日午时，当庭问斩。”
　　被传来的士兵均有些迟疑。巫倾疑喝到：“没听到吗。”
　　士兵想架起柳易离，但是又有些不敢，进退不得。柳易离自己起身道：“走吧。”士兵跟着柳易离将她关入天牢。
　　待柳易离离开，皇帝捋捋胡子：“你是故意的。”
　　巫倾疑笑笑：“是。”
　　“再等一柱香吧，轻舞这孩子肯定要赶来了。”
　　“不用，一盏茶就行了。”巫倾疑自信满满地说道。
　　果然，一盏茶的时间内，皇轻舞走了进来：“皇兄，你这是何意？”
　　“没办法啊，柳易离出征前立了军令状，一定要保住第三的锦囊，她没有做到，只能
　　以死谢罪。”皇帝作出无奈的表情道。
　　“可她打了胜仗！”皇轻舞说道。
　　“是，她是打了胜仗，代价是十万性命的消失。”巫倾疑冷声说，“以她一命抵十万，已经是宽容了。”
　　“你……”皇轻舞不敢相信处人如玉的侄子巫倾疑会有这么冷漠的一面，“烧了锦囊的人是我，为什么不惩罚我。”
　　巫倾疑笑道：“莫非皇姨愿替将军抵罪？”
　　一听有余地，皇轻舞赶忙点头：“是，我愿意替她顶罪。”
　　巫倾疑满意地说道：“只要皇姨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可以替将军开罪。”皇帝在一边表示默认。
　　皇轻舞没有一毫犹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