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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半城月华(三) ...
秦友仁犹自喋喋不休些什么,沈微错开目光懒得再看他,正好见蜡人颤巍巍迈开第一步。那僵直行走模样瞧上去却不是什么阴森可怖,或许是没了头颅瞧不见路,一步一步走的极为艰难。
沈微起先怔了一会儿,思忖着有点像是寄给死人的纸人,这般艰难行走着,就有点风中凌乱的萧瑟之感,不由的赞叹道:“行动好比风扶柳……”
秦友仁闻声看过去,惊得喊出声来:“妈呀,鬼呀!”
沈微倒不惧那蜡人,侧过眼笑着问:“是妈还是鬼,分得清么?”
秦友仁哪有心思玩笑,一侧身躲到陶夙言身后,身形却比陶夙言大出一圈。陶夙言略一停顿,径自摆开护着秦友仁的架势,引他往院门处走,一壁丢了个眼色给封瑜。再去看,人已不见踪影,陶道长不顾江湖道义,舍下两名女眷,偕同秦友仁逃之夭夭。
封瑜冷眼看着蜡人,目光于其身上巡视一圈,一则无钢牙利爪,二则身上不带邪毒,才在指尖腾起小朵的狐火倏然暗了暗,蹙眉思索其中玄妙究竟。
那蜡人慢吞吞的性子,一步步走的扎扎实实,脚心踏稳了才肯行第二步,想是要走那稳扎稳打的路线。地上的头颅已经止了滚动,距离蜡人不过一步之遥,眼看得那蜡人步步逼近,周身环绕起诡异气息,气氛一时僵住。
“小心脚下!”
沈微不觉脱口提醒一声,无头蜡人一怔,脚下堪堪踩住自己的头颅一个打滑跌坐在地。封瑜乘势轻轻弹指,幽蓝狐火浮在半空停顿片刻,落在了蜡人身上。一时幽火熊熊燃起,将蜡人原本肖似活人的面容融化殆尽。
也不过须臾,地上只剩下一滩热蜡。
沈微见了不由懊恼:“你烧了他,他便活不了了!”
封瑜挥指熄了火,目光在热蜡上留驻一会,一口淡定腔:“这道人应当死了不到半个时辰,寻常人此时三魂六魄应当未散,他却是空空一副蜡壳。纵使黑白无常勾魂,亦不见如此敏捷动作。无魂无魄尚能行动,如此诡奇,你道,他还活得了?”
沈微思索之下,也敛口不语。
隔天清晨,秋日难得暖阳,沈微正懒洋洋蜷在院中的藤椅上犯瞌睡,就听外头一阵喧闹。掀了盖在身上的薄被,凑过去看,只见几个似乎是衙役打扮的人盯着道人化作的那团蜡正皱眉。
“秦老爷,你这让兄弟们怎么做?”
秦老爷一扫昨日狼狈,满面红光,溢满肥肉的胖脸盛着笑,立在日头下胖手拈了帕,正抹汗。听衙役这么说,身侧下人即刻机灵地摸出几个锦袋子,沉甸甸的,这红包看着是包足了诚意,喜得衙役笑得见眉不见眼,只听秦友仁道:“这道士说来是个外乡人,人也不厚道,你说么,偷了我秦家的古董花瓶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官爷呀,你们可一定要替我将他捉回来。自然,我秦府到底是有气量的,寻不回那骗子,也倒罢了。”
将钱袋揣进怀里,衙役点头笑着应和:“本以为他是死了,原来是秦老爷留他个名声,这般好心着实让我佩服,秦老爷千万放心,我必将贼人捉来,重重的罚!”
眼珠一转垂下眼皮,盯着地上那一滩蜡,摆手对身后人道:“还不收拾,怎能留着这等腌臜秽物在秦老爷府里!”
秦友仁将抹过汗的方帕丢在一旁:“官爷记得代老夫向刘大人问声好,问问上次送去的‘字画’究竟合不合心。若是称心如意,自然最好,老夫也能踏实睡觉。只是大人品格清高,唯恐附庸风雅玷污了刘大人的风雅之趣,就真的寝食难安了。”
衙役听了自然懂得字画是什么,银票么,可不是上头写了字添了画:“秦老爷大可安心,我家大人的确喜爱那些风雅之物,其中秦老爷送的最合心意。还说秦老爷素来最知趣,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最宜深交,要寻个日子日摆宴一叙呢。”
秦友仁忙不迭应下:“承蒙刘大人照拂,这宴席,定是要交予老夫来办。”
话说间笑着拱了拱手,兀自走了。
沈微见事情到了尾声,空看着也没什么趣味,折了身准备继续睡。却见苏瑞白着脸站在自己身后,显然也听到了方才那一番恬不知耻的对话。
苏瑞自从到了秦府一直缄默,心事重重,没来由让人看得心疼。沈微拿他当弟弟来疼,叹了口气,一把揽住他慢慢往藤椅处走,一壁拍着他背一壁说道:“小瑞子,神棍姐姐给你讲一个笑话好不好?”
见苏瑞抬头满眼诧异之色,兀自先弯了眉眼笑开:“说是有那么一日呀,纷纷扬扬下了一场大雪。书生、县官、财主、乞丐聚在一处破庙躲着,左右闲来无事,书生望了望了窗外,首先开口道‘大雪纷纷落地’县官闻言,旋即道‘都是皇家瑞气’,财主见县官发话,亦不敢不说话,也附和道‘下他三年何妨?’此时,屋外寒气逼人,却听乞丐道……”沈微微微抬眼,见苏瑞眼中亦有一丝疑惑,便掩着口嗤嗤一笑续道:“那乞丐道‘放你娘的狗屁!’”
苏瑞一时怔住,半天没有话说。彼时艳阳更见明媚,晴光一径落入沈微眼底,只显得她眸子明亮澄澈,便听她放低了声音:“他们放狗屁,你怎么能听到心里去,脏是不脏?”
说着便抬手拿指尖一戳苏瑞心口,下了点力道,苏瑞吃痛一躲,心下的郁气却散了大半。又和沈微斗了几句嘴,便出了院门去找陶夙言,说来这陶夙言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能教苏瑞一得空便去找他,细问之下,不过是几首酸词鉴赏,几个难猜谜题,亦不知怎么就那么勾人。
沈微叹一口气,坐回藤椅上盖好了薄被,重挂起懒洋洋笑意,阖眼欲睡。却听身旁有轻微脚步声,似是缓缓踱步,细细碎碎。
是那狐狸的步子没错了。
睁开眼果然对上她无波无澜的眸,封瑜手里拿着两只梨,一手拨开沈微和她挤在藤椅上,一手将一只梨子递给沈微:“我却不知,神棍的笑话讲得如此有趣?”啃了口梨子,嘴角落了一滴梨汁,伸出舌头慢慢舔去了又慢慢补了一句:“怎么不说给我听听?”
狐狸的风情都只在吃东西时一露端倪,梨子爽脆,漫开舌尖一点清甜。许是吃得高兴,连着脸上冰冷也松懈一分,透出一股慵懒倦意生出风致。
沈微接过梨子在袖子上擦了擦,这倒是她的发现之一。古人的袖子宽大,能塞东西,也能擦手拭汗,真正的一衣多用,非常方便。
“我向来只能骗傻子和孩子,最妙的是苏瑞是个傻孩子。你一则不傻,二则已经由我呵护长大,就不需要听什么笑话了。你若是实在想听,我可以考虑给你讲一个适合你年龄的荤段子。”
封瑜听了果然黑了脸色。
“你有胆便讲。”
那寒气逼人一个战栗,想她千年来也只练会了这个,沈微也不与她计较。蜷了腿缩入被中,想了想方问:“那蜡人古怪,几个命案离奇,我们也未必能如仵作般验尸,这线索断断续续一时也参不透,你待如何?”
封瑜神情淡然,眼中漾开一抹亮色:“我竟不记得,这凡间有什么地方是我去不得。”
“哦?”
转眼日薄西山,远处倦鸟归巢掠过低空一道弧度,沈微缩在停尸房冻得直哆嗦,连连搓手才勉强有了暖意,终将这一句话悟得真切。就见封瑜从容抬手又掀起一具尸体上盖着的白布,面目狰狞,胸口好大一片血渍未干,分明死不瞑目之状。
连掀了几块白布,绕是沈微胆大也知道敬畏鬼神,双手合十直念阿弥陀佛。
第十五具,尸体面色看似安详,唇角却诡异的挑起,似笑似哭,僵直的身子,是蜡尸。腹部已被人剖开,借着月色来看,果然内里也是蜡添实了。天灵盖也被人凿开,里头没什么红白脑浆,空空如也,连蜡也没有。
仔仔细细看了一圈下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封瑜看得更细致。指着空空的天灵盖一处道:“你瞧这里,是不是有个小洞?”
沈微凑上去仔细看,的确见上头开了不及米粒大的小洞,尾指抚了抚却蹙起眉:“这有什么?算不准人家之前不小心磕破了头呢。”
封瑜再去看第二具蜡尸,这一具是个女尸,模样秀气精致,同样唇角弧度诡异,想来这个就是秦友仁口中的莲子罢。细看之下,天灵盖也有小洞。
足足六具蜡尸,各个都有这么一个小洞。
沈微死鸭子嘴硬:“搞不好都是幼年不细致,挨个磕了脑袋,恼了土地公公,如今一个个遭了报应。”
封瑜不理会她,催动法诀,只弹指的功夫,两人又身在沈微屋中。屋里到底暖和,沈微松了口气,却不料封瑜看着天色未黑透,找了几个丫鬟小厮问话。
一样是沈微捧着茶,垂眼睨过一众跪着的下人:“起来答话,我个头不高,亦不习惯低看旁人。”
这番话却很得体,一番拉近了与众人之间距离,话题也好展开:“那几个化为蜡尸的,你们都识得吧?”
其中一个小厮首先接了话:“自然识得,一处吃饭睡觉,谁不认识谁。”
“不妨说说他们平素为人如何,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招惹什么事?”
“哪里的话,死的都是老实人,手脚勤快又肯吃苦……也都是些话少的,平素上去搭几句话,回的也都无趣,说过的话也就少,不是很相熟。”
封瑜问话向来扼要,思量片刻道:“死时有什么异常?”
身着葱绿衣裳的丫鬟抬起头:“突然,死的都是突然,没有半分预兆,就在短短功夫化为蜡人,可怖之极!”
封瑜再道:“都是何时进的府中?”
“最长的是阿贵叔约莫二三年,其他人来得时候并不一样,零零散散都在这一年间罢。”
接了沈微递来的茶,浮开上头漂着的茶末,细白纤长的指搭在碗边,茶盖磨着茶壁生出钝钝的声响,无端端慑人:“我白天瞧见府中横着一道溪,细看下有残下的几个砖片沉在水底,府中可是动迁过?”
这却是年岁稍老的丫鬟接话:“原本那溪流是苏家的,旁人说什么活水到好运到,老爷央着苏家老爷将这条溪也引到秦府中,后来苏家老爷锒铛入狱,苏府一门家破人亡,老爷购了苏府将中间一道墙破开,变成了如今的秦府。”
封瑜想了想,却重提了另一件毫不相干之事:“怎么从不见你家小姐?”
丫鬟便道:“小姐在一年前害了重病,命如悬丝,城中郎中无一人能治,送去了山上的道观,说是驱邪气,这一去至今未归。”
封瑜拂袖摆手,面上端上几分温和:“如此,夜也深了,各位记得早歇。”
言下之意是让这几个下人退下,众人知趣,各自散去。
沈微一碗茶喝了大半,抬指一弹杯壁“叮”的一声脆响,顾自眯了眼:“这秦家白白承了苏家的茶园,我今日见他们那些勾当,估摸是刘大人从中捣鬼徇私。”
还歪着头思索着什么:“苏瑞说他爹板正肃穆的一个人,怎么会用罂粟制茶,想着也是这秦友仁的做派,当时苏家日进斗金,秦友仁眼红苏家也不是不可能,这番说来,定是他做的手脚。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片地里种满罂粟,且毫不被人发觉?”
封瑜听了此言,觉得有些地方豁然开朗,有些地方又迷雾重重,迟疑道:“人是做不到的,可妖能。”
又道:“这府中除却苏瑞身上,亦有一股淡淡的石瑶珠气息,那日苏瑞他姐身上的味道,是妖气,可按说一个人死后只能成鬼或一缕魂魄,怎么会成了妖?”
沈微心下已有几分明了,细敲又不清明,将茶碗往桌上一放,不清不重的响声,似拍案敲定。
“终究又绕回苏瑞他姐身上,这几日陶夙言带着他挨家挨户的找,我问了竟还扯谎诓我,什么猜谜解诗,当真以为我糊涂了不成?”话说间眉梢一挑,看向封瑜。
“十有八九,石瑶珠与苏眉有关。”
卡文硬撑着码字整个人都不好了,脑缺写什么离奇命案……
bug等脑子好了再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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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半城月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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