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我一生》骨瓷骨瓷

9、第四章（1） 即使是在蒋

　　即使是在蒋方承刚出国的那段日子里，时光始终会很快过去。新学期伊始，魏允诺正式成为了校辩论队的队员。终日埋在图书馆和校辩论队的办公室里。查找资料，写稿，背稿，练习赛，友谊赛，这一切几乎都成了她下课后的全部生活。
　　并不是不快乐，只是，这快乐里，没有他的陪伴。
　　那天魏允诺早上起了大早，刚下楼就被宿舍管理员大妈喊住，“５１２的魏允诺！信箱里有你的东西。”果然，漆成淡褐色的古旧信箱里，躺着一张包裹单。魏允诺笑得开心，几乎是飞奔的跑去邮局。学校的邮局永远都是人山人海。即使是一大清早，也有寄不完的信件，邮不完的包裹。
　　她艰难的挤进人群里，摇晃着手里的包裹单，可声音很快就被淹没。然后就有人把她的包裹单拿过去，魏允诺转头，是姜旭。就是当初在辩论赛上说：“当然不对！”的那个人。
　　“你也领包裹？那一起吧！”姜旭站在柜台边。半个小时以后，姜旭抗炸药包一样，帮魏允诺把一只大大的箱子抗出来。
　　“邮包挺大！是什么？”姜旭好奇。魏允诺摇了摇，轻，而且有沙沙的声音。魏允诺就蹲在花坛边上拿着钥匙，手起刀落刷拉一声，划开箱子上的封条。春光明媚的四月里，姜旭看到魏允诺的脸上漾起蜜一般的微笑。
　　是花。
　　小雏菊。
　　白的花瓣，黄的蕊，还有墨绿色的枝干和叶。一大束。纸做的手工花。用真空的塑料袋包起来，鼓鼓囊囊的，好像一只气枕。
　　她掏出手机，打电话。“收到了？这么快！喜不喜欢？”电话里有杂音，蒋方承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为什么买花？我搬家啊！对啊！我搬新家没有床垫啊！买了床垫就四处逛了逛！就看见了装饰用的花！就买了！”
　　“就这样？”
　　“不是啊！”
　　“那是什么？”
　　“我想你了，允诺！”
　　魏允诺的幸福那样明显，无声地笑了半晌，感叹，“还好你看见的不是锅铲！”
　　“锅铲？看见了啊！”蒋方承一本正经，“将来再送给你！”
　　她和他挂在网上聊天。她总是问他，“你那里几点？”
　　她喜欢用这句话开始他们的对话。因为这句话总是让她想起蔡明亮的电影。你那边几点，你那边几点……电影中的这句话连接了台北和巴黎，而现实中的这句话提醒了她遥远的距离。
　　因这相聚的短暂和难得，而倍加珍惜。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星球真大，大到他生活在她已经度过的时光里，大到她在他的黑夜里直击太阳的热力，大到他的时间在和她的时间赛跑。他们在时间面前舞蹈，跨过空间的阻隔，却又保持不变的距离。
　　她在极其稀少的有闲时间里，反复的看那部名字有些恶俗的韩剧《春天华尔兹》。米佳笑她，哪有那么好看？她就指指画面中的Daniel Henney，“很帅，不是吗？”
　　阿越正在洗衣服，依然不辞辛劳，八婆兮兮，满手泡沫的凑过来，“哪有我们家Dennis O'neil帅！”
　　没有丹尼斯.吴帅么？魏允诺左看右看，那又怎样，是她喜欢的。他的眉毛还有坚定而深情的眼神，都像极了他，然后她就痴痴的笑。
　　于是，白泉恨铁不成钢，“魏允诺，有点出息成不成？望着天能掉元宝么？一天到晚除了发呆就是傻笑。” 魏允诺不理她，举起相机，对着天空。卡擦一声，拍下来。
　　然后发给他，附上短短的一句话，“今天，我这儿晴空万里！晚霞也很美！早上好，方承！”
　　头顶的这片云，有一天会经过你的头顶么？如果你抬头注视，会不会看到我留下的秘密。
　　魏允诺低头，又喝掉一杯清酒，眼睛中仿佛是有一点波光在闪动。白泉有些恹恹的，“唉，别在这儿给姐姐我演苦菜花儿阿！最烦你这个样子。你还有什么不顺心的呢？”
　　魏允诺何尝不是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