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我一生》骨瓷骨瓷

5、第二章（2）

　　那还是上个月，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会所里，只是一个转身，就看见他站在那里，衣冠楚楚气宇轩昂。旁边有人向她介绍说，“这位是从美国回来的Dr.蒋，蒋方承，中美法律研究领域的专家。”
　　魏允诺从来没有想到，重新遇到蒋方承的时候，她能够镇定到这一步。明明心里咯噔一下，可脸上依就是一张天衣无缝的笑容，“蒋博士，幸会！”
　　那样虚伪透顶。
　　蒋方承，太久没有说起过这两个字，久到发出这个名字的部位都仿佛长满了荒草，所以只能淡淡的称他为，蒋博士。
　　可他偏偏要拆穿她的虚伪。
　　他笑着对旁边的人说，“我和魏律师当初还是一个学校的呢，只差着两届，想当年她第一次参加辩论赛的时候，我还是她的领队。”
　　一群人言笑晏晏，没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提起，他们曾经还有过那样的一段过往。
　　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当米佳从院办火烧火燎的跑回来告诉魏允诺，蒋方承大三下学期开学就要去美国做交换留学生的时候，魏允诺一点也不意外。
　　试问，她每天都和蒋方承一起泡在图书馆，看着蒋方承抱着各种大部头的番文书走来走去，怎么可能会没有心理准备。也曾有一两次蒋方承想把话题引向这件事，她都生硬的扯开了。不为别的，就是不想面对。是的，纵使她魏允诺在辩论场上再神勇，面对感情的去留，此时也只是情愿做一只将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可是，确实有点突然。还有两个月，春节一过，他就要走了。魏允诺手里握着MP3的耳塞，心里有一点点茫然。
　　“难道你一点也不在意？”米佳不敢相信，“他这一去可不是一两年的事情啊！”
　　连一向信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白泉也生气，“那蒋方承什么意思？这事儿他心中有数肯定也不是一两天了，他耍谁呢？”
　　魏允诺无言以对。
　　“你，不喜欢他？”
　　魏允诺看着阿越，“去美国做交换生，这样的机会多难得。是我也不会放弃。更何况，我知道他为了这事儿有多努力。再说了，现在科技昌明，电话，网络无处不在，不就是时差么？大不了我日夜颠倒。反正，他走，我不会拦他。”
　　魏允诺期末的最后一门是考法理学。那天晚上非常冷，她双手冻得红通通，手指麻木的做完试卷，然后习惯性地检查了两遍，就把试卷搁在一边，将手揣进口袋里取暖，准备等着交卷。
　　忽然看到门外有人影一闪而过，仔细看了看，是蒋方承。她微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起身交了卷子。
　　刚出教室，蒋方承就笑眯眯的把一只小小的电热暖手器塞到她手上，“小心烫！”有熟人从边上经过，打了个响哨，“哟，真幸福啊！”
　　监考老师也走出来，煞有介事的咳嗽一声。魏允诺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了蒋方承一眼。蒋方承只觉得魏允诺的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一闪，就想起那句话来，怎当她临去秋波那一转。
　　“发什么愣！走啦！” 魏允诺终还是忍不住的笑出来。
　　校园里昏黄的灯光仿佛是被夜风吹熄了一般，永远都是明一半暗一半。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有头顶上摇曳的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冷不冷？”
　　“不冷！幸好有暖手器！”
　　“可我冷！”
　　魏允诺将手塞到蒋方承的右手里，蒋方承就握着她的左手，揣进自己大衣的衣兜里。魏允诺微微一愣，转头一看，果然，蒋方承一脸貌似忠良的微笑。魏允诺叹口气，骗人！明明就是暖暖的嘛！“蒋方承，你说我怎么就上了你的当呢？”
　　蒋方承只是笑。那声音像从胸腔中发出来的，低沉的很好听。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魏允诺的头发很细很软，而且多。恩，摸起来，像只小猫。
　　12月的夜晚，明明冷得要死，可魏允诺不觉得。蒋方承的手那样温暖，简直让人贪恋。从教学楼走回寝室，并不远，可他们走得慢，所以用了很长时间。魏允诺忍不住微笑，这是她的初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