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独一无二》笑时歌

5、第 5 章 苏幕遮哑着

　　流言似雪球一般在这个不下雪的江南小城的冬天越滚越大，两个人的关系在寒冷带着点水汽的空气中渐渐发酵。

　　赵熹微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她心中青涩朦胧的感情种子在一个飘着点小雨的冬日发了芽。她脑中一直清楚的记得那个清瘦的少年没有打伞独自走在雨中的背影，在如此清冷的天气里居然带了点暖暖的温度，让人不由得想要靠近。

　　那时候她没有多想，收起了自己的伞就莽撞的冲上前去。她气喘吁吁的站到他面前，少年看起来很柔软的头发上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镜的镜片上还沾着点点雨珠，她透过他的镜片看到了他眼中升起的一点温和的疑惑，然后她略带紧张的笑了笑，递上自己手中的伞，“许方轶，你要不要伞？”

　　许方轶是和赵熹微同班的一个男生，赵熹微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一次的数学课上，老师点名让他到黑板上解题，他一言不发的走上讲台，快速的就答完了题目。他的步骤简洁，写字很快，字显得有些飘逸。那时候阳光透过窗户斜照在他身上，柔软的头发，白色的衬衣和卡其色的长裤，整个人显得柔和而安逸，赵熹微当时突然就感觉到心脏强烈的跳动了几下，有一种奇妙的情感缓缓地溢了出来。

　　而眼前的他愣了愣，然后又带着点羞涩的笑了，“不用了，雨不大，你自己用吧。”

　　赵熹微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拿着伞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她尴尬的不知所措。

　　许方轶看着她的表情，还是不忍心让她的好心作废，便接过了伞，撑开并把一半挡到了她的头上，看着她还愣在原地，便出声道，“赵熹微，走吧。”

　　赵熹微心中瞬间充盈了一种甜蜜，他的善良和体贴带给她的甜蜜感，甚至超出他能叫出她名字的惊喜。

　　他们撑着同一把伞走在路上，靠的很近，手臂和手臂之间免不了的会有些摩擦。赵熹微心跳地极快，即使隔着厚厚的棉袄，她都仿佛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还能闻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她努力调整着呼吸，不想被他察觉她加速的心跳。

　　两个人相继无语的走过了红绿灯，她偷偷瞥了眼许方轶，见他没有找话题的打算，只得悄悄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那个……呃……你家住哪？”话一出口，她后悔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哪有一上来就问别人住哪里的！于是她连忙摆着手改口，“呃不是不是，我是说，你是要坐车回去吗？”

　　“嗯，我坐35路公车回去。”他说完，伸出左手指了指前方的站台，“喏，就在那个站台等车。”

　　“噢，噢……”赵熹微愣愣的应了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许方轶已经收了伞并递还给她。
　　“伞留着你自己撑吧，女生淋了雨容易生病。我去等车了，明天学校见。”说完便把伞塞到她手里，转身跑去了车站，留下她对着他的背影发呆。

　　那天过后赵熹微就不经常和苏幕遮一起回家了，而是总是约了叶菲茵走会经过车站的那条路回家。每次经过车站，看到许方轶，她就会大声的叫他的名字，“许方轶——”

　　待他带着点尴尬的在车站众人的注视下转过身来，她就会伸长了手朝他不停地挥，笑着说，“掰掰~”她每次说掰掰都会拖长了调子，清脆又软糯，尾音带着点娇软。

　　赵熹微是从来不掩饰的喜欢着许方轶，有时候许方轶要做值日，她便拖着叶菲茵在校门口聊天，直到他走出来，她才赶紧跟上去。渐渐地就演变成了三个人在车站聊天，等许方轶坐上了车，她们俩才一起走回家。

　　叶菲茵是不会冷场的人，赵熹微则跟许方轶相处习惯了，也就放开了，因此多数时间是她们两个在叽叽喳喳的聊天，许方轶在一旁听着，偶尔也会插两句话。其他时候就是赵熹微向他提问，比如说——

　　赵：“许方轶诶，你生日什么时候啊？”
　　许：“一月二号。”
　　赵：（激动的）“哇这么巧啊！我是一月一号生的~就比你早一天噢。诶这样的话我不就比你大了？！来来来，快叫声姐姐~~”
　　许：（尴尬的）“……”

　　赵：“诶都已经六点了，太阳居然还没下山啊。”
　　许：“是啊。天气渐渐暖和了。”
　　赵：（感慨万千）“真的，天晚的好晚啊！”
　　叶：“笨蛋！那是天黑的好晚！”
　　赵：（脸红）“啊啊啊，那是口误，口误！”
　　许：“……”

　　赵：“许方轶~你有没有什么不喜欢吃的东西啊？”
　　许：“好像没有吧……”
　　赵：（握拳）“我最讨厌吃葱了！小一点的还好，不用嚼就吞下去了。大葱简直是太难吃了啊！！！”
　　叶：“那上次吃韩国料理你还把大葱饼当成韭菜饼吃完了。”
　　赵：（尴尬又委屈）“谁让它们长得太像了……”
　　许：“……”

　　时间过得很快，赵熹微只是沉浸在每天放学的欢乐之中，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苏幕遮一起了。

　　直到天气又一天天的回暖，怕热的人们已经穿上了短袖，赵熹微正在车站跟叶菲茵和许方轶大倒苦水。

　　“唉，今天数学老师居然又要让我练习五道难题！好烦啊！~然后今天英语默写我没有拿满分，班主任居然还找我过去谈话，说什么快期末考试了一切都要好好抓紧！我只错了一个啊！她居然就跟我谈话谈了半个小时，真受不了诶！”她皱着眉头，激动地比手划脚，声音起起伏伏，显得很夸张。

　　许方轶看她的样子觉得好笑，只是安慰她，“老师也是想最后提醒你抓紧点，他们也想让你期末考个好成绩的啊。”

　　赵熹微听了眉头又皱起来，摆摆手，“唉唉，你别说了，怎么搞得跟我妈一样的，就知道帮着老师说话！我……”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菲茵打断了。

　　叶菲茵拽拽她的手臂，朝红绿灯的方向努努嘴，“苏幕遮在那儿呢。”

　　“诶？！他怎么也会走这条路！”赵熹微惊讶了一下，随即心里闪过一丝内疚，她好像……这阶段都冷落苏幕遮了。

　　于是她叫了声苏幕遮，想跟他打个招呼。却不想他只是斜了她和许方轶一眼，就骑着他那辆新买的炫酷山地车从她身边飞快的驶过。

　　赵熹微气得直叫唤，“喂喂！怎么这样！”她又转过头，对着叶菲茵抱怨，“他居然不理我诶！”

　　叶菲茵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这时许方轶突然问道，“赵熹微，你和苏幕遮真的在一起吗？年级里很多人在传……”

　　赵熹微完全愣住了，她觉得脑子里有根弦就这么“嘣”的断了，她来不及去体会许方轶问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只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流言蜚语是这么的可恶。

　　“不是的！我们没有在一起！”等她回过神来，就涨红了脸，飞快地摆着手，急切又坚决地回答，生怕他会误解。

　　当天晚上，赵熹微便等在了苏幕遮家楼下，接到她的电话他很快就下来了。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赵熹微跟他打招呼，随后就声音冷淡的问，“什么事？”

　　赵熹微心中带着内疚，只是低着头玩弄自己的手指。其实她是想来道歉的，但是听到他有点冷淡的声音又觉得心中闷闷的，哼哼了几下，没有说话，却错过了苏幕遮眼中压抑着的期待。

　　“说吧，什么事？”见她不回答，他又问了一次。

　　赵熹微受不了他这么冷淡的语气，心中隐隐生了怒气，混杂着内疚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觉得烦闷无比，于是猛地抬头，口气很冲的问他，“你今天干什么不理我！”她眼睛瞪圆了，表情有些委屈，随后又升起点后悔，她不应该对他凶的，她好像一到他面前就会忍不住的发泄脾气。

　　苏幕遮深知她的脾气，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又有点不忍心，语气还是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你都快半年没理我了……”

　　瞬间的，赵熹微所有的情绪都被这一句话化解成了内疚，她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嘛，我接下来不会了……”苏幕遮刚想点说什么，她又突然抬起头，“以后我星期一到四陪许方轶走，星期五来找你玩，怎么样？”她笑的灿烂而甜蜜，黑夜都挡不住她眼里的光彩。

　　他只觉得心中一窒，嫉妒铺天盖地的将他淹没，他甚至带着点讽刺的开口，“你就这么喜欢他啊？”

　　赵熹微却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只是红了红脸，带着点少女的羞涩，却毫不犹豫地回答，“嗯！”

　　苏幕遮静默了很久。先是低着头不语，随后又抬起头直直地看入她的眼睛。直到赵熹微疑惑的回望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他才哑着嗓子低声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呢？你应该要喜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