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且慢醉。》笔林而居

8、叁 陈紫县荔枝

　　【陈紫县荔枝交友人，白云僧开座白云楼。】

　　荔郡有二十三县，个个以其所盛产的荔枝为名。
　　其中有一陈紫县，这里住着一个有名的大和尚，大和尚并非本地人，也不在本地寺庙里坐禅，而是在县里东大街上开了家酒楼，做起了买卖。
　　只因这和尚喜好口腹之欲，专爱品那陈紫荔枝。每逢荔枝熟期一到，这大和尚不管是在天涯海角，也要到这陈紫县里品上一品这荔枝的美味，赏上一赏这红果累累之景。
　　大和尚为了找出顶尖香甜的陈紫荔枝，便一夜间访顾全县大大小小的荔枝林，最终落脚在萧家庄的萧荔林中。
　　这和尚违了佛家禅理，做起了那梁上君子，夜夜盗那萧荔林中的荔枝。他行事倒是极为小心谨慎，东摘一个西摘一个，连续几天愣是没让人察觉，可事终究是火，是火就包不住。
　　这庄上的主人，在江湖上也是有名有号的，自不是什么凡人。一眼便察觉出，他家荔枝林是被人给惦记上了，这下，火还不蹭蹭往上涨，夜里就去蹲守贼人了。
　　二人见面，分外眼红，打是一定要打了。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二人正是应了这话，成了莫逆之交，而这和尚干脆在这安家落户，大隐于这闹市做起了买卖来，讲的是修心不修口。
　　大和尚开的酒楼名叫『白云楼』，白云楼里，最出名的就是『白云酿』，这白云酿又叫『三花三果酿』，三花是白梨花、白荷花、白茶花，三果则是荔枝、葡萄、山竹。只因这六种原料都脱不了一个『白』字，再是那和尚的法号为『白云』，便将这三花三果酿叫做了『白云酿』。这酒，性子温和，入口软绵，酸酸甜甜的，还带有些微辣，一路滑入胃中，暖意顿生，是御寒的好酒；也是极不醉人的，连小孩子都能喝上几口，驱寒解馋。
　　有酒无肴，乃人生一大憾事。
　　白云楼，不但酒香，素斋也是出了名的美味。
　　没错，白云楼里，卖的是素斋。话说这和尚破了戒，吃不吃素也就没多大关系了；可这白云和尚除了好酒爱吃，还是个极其固执的人，他认为自己一未还俗，二未续发，吃素乃应责之事，他爱喝酒，爱吃那新鲜的荔枝，还有那素斋，因此他开的酒楼就只卖那美酒素肴，其它的则一概不理，着实让人可乐。
　　刚开张之时，有那图新鲜的客人，络绎不绝。可之后来的人，大多都是为了那白云酿，白云楼也一度成了酒肆。这白云和尚，是个暴脾气，偏要来的客人买酒也买菜，不买就打出去，这下，更是无人问津。
　　白云和尚十分着恼，却还是固执己见。他那位荔枝友人，便想出个主意，入了分股在这酒楼里。即是股东，那便是有资格置喙这买卖营生。他这位友人不想坏了二人间的友谊，便只加了那出了名的寒潭水产。
　　这桌上香喷喷的寒蟹、冰虾、寒潭锦鲤，皆是陈紫县的特产，也引来了不少达官贵人光顾。那之后，即便没人来，那几位熟识的上宾所花销的，也够养活这一家酒楼的。白云和尚见不愁吃喝了，就『得寸进尺』，竟只招待僧道尼陀和那看得顺眼的人，僧尼更是不收半分银钱。不过若是遇上那骗吃骗喝的，便不只打那么容易了事的。再有那酒肉和尚风流道士，要的银钱比那普通客人十倍不止。一时竟也传为佳话。
　　你到这陈紫县来，见那东大街有座雅致的酒楼，大门右侧上书：入佛入道进。左侧上书：闲人要看缘。那便是『白云楼』了。
　　如今，他那位荔枝友人，发了张喜帖，四面八方的江湖人应邀而来，来的人多了，这荔枝友人便包了县里的几家大客栈，供这些人居住，白云楼也列入其中。
　　各大客栈都住满了人，就唯独这固执的白云僧的白云楼，却少有客人入住，连吃喝的客人都很少。
　　好在，那些阔绰的，买下几处废宅，暂作住处。穷的，如丐帮弟子，也就找个弃庙荒屋，算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晚来的，有些则与丐帮弟子挤一挤，权作一时之便，有些就幕天席地，豪迈一场。人人都有着落，就不会落个埋怨，激那颠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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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个，白云楼里，来了不少吃客，这些人身边都揣着家伙，有老有少，正当饭口，人们便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倒对这口中的素斋不甚在意了。
　　正在众人吃得欢时，大门外，进来两个人，这两个人，可真真是对妙人。两人一前一后，先进来的，是个穿蓝棉衫的小娃娃，小脸蛋儿粉团儿捏似的，红扑扑的小脸蛋儿，两双黑晶亮的眼瞳，水嫩红润的小嘴儿，再衬着那毛茸茸的衣领子，和头带下坠着的毛球，像极那可爱的小猫崽。而这娃娃身后的小人儿一露脸儿，众人皆屏住了呼吸，这是如何的惊艳啊！玉雕的小人儿，那眉眼嘴唇，是怎么好看怎么长，尤其是那双丹凤眼，稍显青涩中犹带了几分冷魅，淡粉色的薄唇，显了那冷情薄幸；当真是玉雕的，全身散着冷气，即便身上的那件白狐皮裘，也挡不住那份华贵的冰冷。
　　那小二愣在当场，也没个动作，蓝衣的娃娃看见了，便露个笑脸给他，伸手招了招人。小二猛的醒过味儿来，换上比平时热情百倍的笑脸迎上去，「二位客官，是——打打——打——」
　　这小二话还没说完，眼前就是一闪，定睛再一看，抽了一口气，嘴上发抖，脚下不稳，身子就要往后倒——那披着狐皮裘的客官不见了！小二心想『完了，这是遇着狐仙了呀！惨了，这一摔还不知道能不能起得来，他的工钱呀！』正想着就觉得身后有人托了一把，瞬间挽回了他与地面亲近的悲惨局面。
　　惊魂普定，眼前出现一双满含担忧的水眸，这是那个蓝衣的娃娃，「额，客——客官，您?」
　　小二快哭出来的表情，似乎愉悦了这个蓝衣娃娃，只见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眼睛好看的眨了一下，「小二哥，我们打尖也住店，先弄两桶热水。」说着从袖里掏出一个纸包，嘱咐道，「撒在水里的，各半包就好，记得要快，酒菜待会儿说，我们的马儿要饱草饱料，对了！我那匹枣儿马喜欢吃荔枝蜜，你帮着弄点，」说着塞给小二壹手串银莲子，接着道，「还有，不要和其它的马儿栓一起，他们脾气不大好，嗯，先这样吧，你头前带路。」
　　小二这会儿还晕着呢，看着手里的银莲子，嘴咧得老大，一个劲的傻乐，听着客官说带路，便下意识的迈步往后院奔。
　　等二人没了影，一楼的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片私语声，说的不外乎是猜这二人的来头云云，接着话题又到了近年出了几个武林新秀，是哪门哪派的，能为如何等等。话说着说着，便又谈论起那广发喜帖的萧家庄的庄主——萧晋。

作者有话说

　　白云酿是邻居编的，现实当中不知道有没有，也不知道这几种东西能不能放一起酿酒，单独肯定是能酿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