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且慢醉。》笔林而居

36、小记 梁乐之死

　　杰,「啊！师兄，我想起来了，梁乐到底是谁杀死的？」
　　卿,「……谁吗？应该说是阴差阳错吧，又或是……时间到了，他该去（云子杰,「这么说，师兄也不知道！」）奈何桥报道了。」
　　卿,「认真说来，和他师弟单禹，还有洛水宫的人都有关系。记得临走时，秦勉约我一见吗？那时他告诉我的。不光是梁乐，还有湖底女尸，他一早就查出了‘凶手’。哦，对了，女尸的案子和梁乐也有关系。」
　　杰,「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女尸的案子，不是奸杀未遂，铁匠一锤子敲破少女的脑袋，后来到官府自首结的案么……等等，我记得秦勉有说少女是什么地方的小婢来着？该不会这么巧，是花下楼侍候姑娘的小丫头吧，难道说，梁乐……」
　　卿,「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祸水，他们二人中了同一种毒，也不对，应该说梁乐体内有和少女同样的毒，少女确是被铁匠破脑而死。秦勉说过，铁匠曾叙述案发经过，女子挣扎间突然干呕咳嗽加大喘气，甚至一度昏迷，那就是中毒了。记得梁乐的死状吗？东方梧是怎么形容的，四肢痉挛，口眼大张，窒息状，脸色发青，双眼突出，嘴唇开裂，七窍出血，而且断气了。少女只是晕了又醒过来，两者分明中毒的程度不同，如果是同一种毒的话。」
　　杰：「嗯，如果是同一种毒，是在花下楼下的？他们二者似乎没什么接触。」
　　卿：「从头开始说吧，秦勉这个人不简单，他不仅有侦探的头脑，还有法医的知识。他一眼便看出梁乐并非中了洛水魂香，立刻派人请淳于白芷和仵作验尸，并用随身携带的银针，将案发现场的每一样吃食酒水检验了一遍。要知道，中了洛水魂香的人，银针是试不出来的，可秦勉却发现乌骨鸡汤有毒。在仵作验尸之前，秦勉将花下楼上至老板下至小厮，统统查问个遍，甚至在东厨查到了线索，一些未烧完的纸屑，和一小撮纸灰。而据那端汤的跑堂和东厨里看火的小厮所说，确定了两名嫌疑人。原来跑堂在中途，曾停留过，他把汤倒了一小半儿给了一个楼里的丫头，就是后来在湖底发现的女尸，两件案子就算连上了。这丫头叫小红，是穷人家的孩子，长得还算干净，有一个弟弟相依为命，鸨娘见她可怜，又没姿色，就留她做了楼里姑娘身边的丫头，楼里的一些人，好心，时常接济她，鸨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这个端汤的跑堂，一向与小红相好，反没想，害了她性命。花下楼那晚，东厨里的小厮忙的不可开交，来来往往的有人动手下毒太容易了。更何况，其中一个小厮记得有位小公子曾到后厨寻些解酒汤，这个小公子就是梁乐的师弟——单禹。这两个人都有可能接触到那碗乌骨鸡汤，秦勉派人去找小红，小红那个时候应该已经被沉了湖，自然是遍寻不到，只问了她弟弟几句话，就略略消除了嫌疑。对于单禹，秦勉一问再问，对方似乎吓得不轻，甚至发起高烧，也就只好作罢了。淳于白芷和仵作到的时候，你我都在场，我们走后，淳于白芷很快验出汤中有少量砒霜，这也是为何楼里这么多姑娘喝了却没事的原因。朱玉晕倒，多半是砒霜所致，这种风尘女子，胆子怎可能小？只是奇怪了，梁乐却死了。而梁乐的死状和砒霜中毒又极为相似，只是七孔流血，却未免过了些。淳于白芷和仵作皆验出了砒霜毒，并断定梁乐就是死于砒霜中毒。」
　　杰，「那就奇怪了，仵作可以出错，闻名天下的神医童，不可能会验错吧？这么说线索断了？」
　　卿（摇头），「我不是说过了，他们二人身体中有同种毒素，皆出自那碗鸡汤！还有秦勉在东厨发现的碎屑和纸灰，淳于白芷和仵作皆认为是用来包裹药材的黄纸，黄纸上还发现了砒霜的粉末，也就是说，嫌疑人只剩下一个了。」
　　杰，「哦，是啊，那单禹胆子够大的，东厨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他都敢做。可是，只有这些，也不能证明黄纸就是单禹的，又没有指纹检测。啊！该不会，药店的老板！没这么傻吧。」
　　卿，「真就这么傻！秦勉让人地毯式搜索关于买卖砒霜的消息，发现在这几天里，只有三个人分别到不同的药店购得砒霜，其中两个是本地人，一个是外乡人。包药给外乡人的小伙计，被问起此事时，竟然吞吞吐吐，被秦勉那么一吓，全盘托出。这小伙计平日赌惯了，输的净光时，便偷偷拿药私下去卖，那天他将砒霜偷走，为了不被发现，就参了大半的面粉进去，混淆视听。那天，那个外乡人，买的量极多，早就超出了用量，小厮却按住不报，只又参了大半的面粉，卖给了那个外乡人，据这小伙计形容，此人就是单禹。」
　　杰（点头复点头），「既如此，面粉可毒不死人，少量的砒霜只会让人晕眩呕吐什么的，可梁乐显然是急性中毒发作，死的那叫一个快！也就是说，问题出在洛水宫。等等！让我想想……洛水宫、擂台、下药、假死的人、梁乐夺得擂主、又是洛水……啊！洛水魂香还是下了，只是我们没察觉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怪不得了，独孤青说什么不用砒霜这种低下的毒药。她肯定一早就知道梁乐到底死于什么毒，洛水魂香加砒霜肯定起了反应，她当时一定想要毁灭证据，只是师兄的子行千里打断了她的好事！」
　　卿，「据我所知，毒药与毒药之间是可以互相催化转变的，不致命的，有可能就变得极为毒辣。这也是托了千里的福，要不然我们永远也不知道，梁乐中的是什么毒。洛水魂香和砒霜加起来，出现了急性砷中毒，也就是砒霜中毒的现象，而洛水魂香又让梁乐七窍流血，尸体快速腐烂，成了一堆黄水，皮、骨、肉都分不清了。所以说是阎王爷大笔一挥，收了他的命，洛水宫和单禹都脱不了关系，而且单禹有杀人动机。」
　　杰（惊讶），「啊！这么精彩，兄弟阋墙！」
　　卿，「是兄弟□□才对——也不算，又不是亲兄弟，何况还是一方强迫另一方的。没错，梁乐‘当众’QB了单禹，可以说是极尽羞辱式的手段。全少虎门的门徒都知道，上到掌门，下到刚入门的新徒，只有何威这个做师父的掌门师兄，不——知——道。秦勉曾向跟来的两个少虎门门徒，询问单禹的事，言语之间难免露出对单禹的不屑，可能是良心不安吧，其中一个，私下里将所有的事告诉了秦勉。」
　　杰，「秦勉应该很难抉择吧。隆寒国法规定，QJ是死罪，要受宫刑及站笼致死，可国法也规定了杀人要偿命的。梁乐本就该死，单禹杀他太不值了，为了这种人受环首之刑……秦勉不会真的抓了单禹治罪吧！」
　　卿（摇头），「官字两张口，只要随便找个重刑犯顶了，我看吴县令也不会说什么的。再说，只有单禹一个顶罪，他良心不安。他心里清楚，洛水宫，他惹不起。秦勉只是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何威，没看何威在宴席上喝得酩酊大醉么。何威收了单禹做徒弟，以后，他都不用回少虎门了。」
　　杰（笑），「总算是个圆满结局！女尸案他又是怎么破的？你不是说他早就查出来了？哎～这个好玩太多了。」
　　卿，「笑话，圆满结局？单禹根本就不单纯，他要杀梁乐，何必等到现在，这么微妙的时刻……算了，还是说说女尸案吧。」
　　杰，「师兄，你是说，单禹是为了要嫁祸给洛水宫，这也是人之常情吧，他这么一个软弱少年，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尽受何前辈真传的梁乐呢？」
　　卿，「单纯，别小看软弱的人，那些风尘女子，哪个不软弱，别忘了历史上那些闻名天下的名妓，哪个没搅得天下风云四起，冲冠一怒为红颜，为的不是个软弱的陈圆圆？这种人对待事情，往往很是极端，逼急了，便是个死字，同归于尽，是他们最会用的。单禹没这么做，是因为他有留恋、牵挂，最重要的——他恨自己，恨自己那副肮脏的身子，软弱的同时，懦弱的不去反抗，借着这二字做借口，心安理得的受人压迫，这么做只会得到更多像你这样人的同情，同情使他更加自卑、憎恨，最后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有喜欢的人。」
　　杰，「师兄，你太苛刻了。他真的有喜欢的人，是飘无双。」
　　卿，「哦～那你最好盼着飘无双也喜欢他。多余的同情只会让你被他们连累，收起你的好心，他们不值得。」
　　杰，「唔……那可能不太妙，飘无双显然对病鬼有好感。」
　　卿，「你要是好心，就给我闭嘴，懂吗？你不是想知道湖底女尸案是怎么破的么。县城里的仵作也不是吃干饭的，锤子有很多种，根据不同的功用，样式也会不同，还有使用时间的长短，空气的氧化，以及他经常所处的环境、所使用的人，以及这个人的生活习惯，其造成的伤口千奇百怪，皆有迹可循。虽然被水泡过了，依稀还是能辨别出是铁匠惯用锤铁的锤具。陈紫县，有三家铁匠铺，分布在城东、城北、城南。城东是官家铺，那晚正有批刀具要赶，何况离案发现场太远，不可能有城东的铁匠出来闲逛。城北的铺子，是个老铁匠，平时睡得早，更不可能出现在城南行凶。只有这城南刘姓铁匠有嫌疑，只不过刘铁匠有人证，是名花匠，一口咬定刘铁匠当晚整夜都在他家饮酒，二人一直喝到天亮，刘铁匠才回到自己家中。再加上连凶器都没找到，想是那铁匠早就给熔了，就凭现场留下的脚印，怎么可能治他的罪？」
　　杰，「也就是说，要不是铁匠自首，就是死无对证。师兄真的看到案发经过了，派人去装神弄鬼？」
　　卿，「没看到。即不会出手相救，也不会装神弄鬼，只不过梁英他……」
　　杰，「嗯嗯，我知道了。」
　　…………
　　杰，「师兄，其实要是你，会怎么做？」
　　卿，「我？……借刀杀人吧……也许。」
　　杰，「也许？」
　　卿，「呵！我就不能是个懦弱的人。」
　　杰，「不能！至少我知道，师兄会让自己过得很好。」
　　卿，「……」
　　杰，「师兄？」
　　卿，「……嗯。」

作者有话说

　　所有章节都有算改动，这一章小记主要描写梁乐的死因还有凶手是谁，相信，亲们都已经猜到凶手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