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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貳拾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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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前众人观好戏,萧府内子卿智擒蛛。】
几个人聚在树上,往下看,大门前倒没几个江湖人,大概是觉得没劲,纷纷回去疗伤了。十来个红衣女子手上拿着火把,围了一圈,里面有三四只大个的蜘蛛,叫得好不凄惨。众人了然——果然是怕火啊!可再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他们昨个怎么没用火攻呢,多有效率啊!
接着几个忙了一晚上的,都扭头冲着云子卿,这人也太可恨了吧,居然不早说。云子卿见西门钊牙齿咯咯响,其他几个也好不到哪去,脸色那个绿啊!特欠揍的来了句,「本来不太确定,现在看来是怕火的。」
云子杰早在他们反应过来时,就在一边偷笑了,这会儿众人又一致瞪向他,连忙收了笑容,无奈的摊了摊一只手,「你们也知道,我师兄昨晚根本没跟那蜘蛛照过面。」
众人这才缓了脸色,只有东方梧仍是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云子卿,见他嘴角挂着一丝笑,似有似无,怎么看怎么像只耍完人,躲在背后幸灾乐祸的狐狸!
云子卿也不回应,只是不经意间拂过下坠的玉佩,顿时东方梧一脸尴尬的扭回头。
二人间的小动作,不是没人察觉,只都默契的闷不作声,再加上这会儿赶来的飘无双,他手里拎着两捆的麻绳,几步窜上云子卿身边的树上站稳,树根旁摞着十几个麻袋。
众人见了眼角那个抽搐,青筋那个跳动啊。云子卿嘴角微不可查的动了动,从树枝飘到麻袋旁,瞅了瞅,「四个足矣。」说完便提眼仔细打量这一摞的麻袋,像是要看穿个洞似的。
飘无双一纵身跳到云子卿身旁,先是低头,似乎是琢磨云子卿话里的意思,接着抬眼盯着云子卿的侧脸看,也像是要看穿个洞。
云子杰在树上看了直摇头,飘无双想什么他大概是知道的,这很好猜,跳下树,伸手拍了拍飘无双,没直接说为啥只要四个,而是挑了个过往捉虫的小事儿说了说。
即使是虫子,他也有良莠不齐的,正所谓九犬一獒,便是这个道理。师兄总喜欢来招引蛇出洞,再来是杀鸡儆猴,而杀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故意留几只慢慢折磨致死,等个一两天,断它粮草水源,这些猎物只能饿以待捉了。捉到了还不算完,将捉住的几只放在一起,好吃好喝的养上那么几天,再分开单独饿上几天,最后放在一起,让他们互掐。就像制蛊一样,留下来的那个才是师兄想要的。当然,云子杰不可能都说,只说了前半段,恰巧独孤炙做的正是杀鸡儆猴,剩下那些聪明的自然不多,四个应该足够了。
至于他师兄,八成是在掂量哪个麻袋轻吧……
云子卿确实想要挑个小点儿轻便些地,可不是怕重?狼七蛛很特别,太小的毒量不够,太大的毒性不强,非要那中么溜的。要是挑个大个的麻袋,不是吃亏了么……正琢磨呢,就见他师弟伸手挑了两个麻袋拎在手里。点头,孺子可教也,可见是没白养。拉起一脸无奈的师弟,窜入林中,在树梢间穿梭腾挪跳跃,几番下来还真让他们找到五六只。
这五六只留下来的,都较为聪慧,聚在一起织了张大网,看样子像是赖在这准备做窝了。
云子杰冲着那边的蜘蛛努了努嘴,一歪头,动不动手?
云子卿眼睛扫视着几只蜘蛛,轻压师弟的手,不语,稍安勿躁。
不一会儿,那几人也赶来了,仗着轻功,溜着蜘蛛玩儿,看来众人对昨晚一事怨念极深。
云子杰一咧嘴,对着他师兄挥了挥手,那意思抓不抓?
云子卿回头,没说话,瞪了他一眼,继续盯着下方的战况,一个字等!
云子杰缩了缩脖子,跟着也瞅着下方,不一会儿轻咦了一声。云子卿这次总算出声,回了句,「总要有人在那看着。」
下方总共四个人,少了一个东方梧。几人见师兄弟俩儿先跑了,没急着追,而是商量了一下,留下东方梧看着前面的情况,剩下四个人去抓蜘蛛。
云子卿出声是有原因的,蜘蛛起先被突然出现的四个人吓住了,被围的团团转,这会儿回过味来,配合着,竟然耍得四个大活人到处乱窜。他这一出声,双方肯定都得愣那么一会儿,机会就在这里,看谁能捡来用了。
显然作为动物的蜘蛛吃亏一点,他们愣神时间过长,让轻功最好的严听雨钻了空子,他也没干什么,就是一个字——快!快的蜘蛛都来不及止步。他就这么轻轻巧巧的跳到一只蜘蛛的前面,张开麻袋,静等猎物自投罗网。等那蜘蛛进了麻袋,他迅速一绑,还不忘送一拳打晕里面的蜘蛛,再顺手扔到师兄弟二人落脚的树根底下,回身继续逗蜘蛛玩儿。
云子杰有些耐不住性子,身子就动来动去的,被他师兄一眼瞪过去,马上缩脖子,老实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又不耐的动动手,像是为下面的人打气。
云子卿嫌弃的瞥了一眼师弟,回头继续观战,看了一会儿,伸手托着下巴,「呵呵!」一声,拉住身旁挥手的师弟,指了指下方。
云子杰眼睛顺着指的方向一看,咧嘴,笑意爬上了眼角,看了看他师兄,见他师兄点了点头,高兴地把麻袋打开,口冲下,直接跳了下去,将一只鬼鬼祟祟跑到树根旁麻袋边,挥动八只爪子的大蜘蛛给罩住了,打了个麻花绑住,顺脚踢晕它,送去与他族人做伴。接着纵身跳上树,笑眯眯的看着他师兄。
云子卿点头满意,指了指下面他抓住的那只蜘蛛,又指了指旁边大树上一根比较租壮的树枝,小声道,「绑上去。」
云子杰歪了歪头有些不解,不过还是点头照做,等他绑完了,蹲在师兄身边,竟然发现下面的蜘蛛脚步凌乱了些,有些甚至想去够那麻袋,惊讶,「这么通人性!」
云子卿笑了笑,自然。
这下战势立见,严听雨他们很快又抓到了几只。接着一只蜘蛛脱离了战场,逃跑了。云子卿拍了拍身旁的师弟,让他去追,自己抢了他手中的麻袋,朝着反方向飘走了。云子杰挠了挠头,还是认命去抢一个麻袋追蜘蛛去了。
云子卿拎着麻袋,行的不快,这只蜘蛛是几只中最狡猾的,他注意很久了。师弟追的那只不是第一个逃走的,他追的这只才是,在云子杰将麻袋绑上树枝的时候,它就跑了,但它绝不会跑得太远,肯定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而现在,他要散味惊蛛!狼七蛛很讨厌一种味道,这种味道影响他们繁殖及吐丝,这个时候他们会很烦躁,然后到处跑。果然,那蜘蛛被云子卿恶意引了出来,他也不急着追上去,只是不近不远的在后面辍着。
这只正经挺聪明,发现有人坑了他,不急着逃,反而故意放慢速度试探云子卿。云子卿也是个无聊的,陪个八爪怪玩这么久,还自得其乐。一蛛一人,你慢我慢,你快我快,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最后,那蜘蛛不耐烦了,发足狂奔,云子卿嘿嘿笑着加快了脚步,轻轻巧巧在它周围绕了一圈,蜘蛛立刻不动了。先前说过,云子卿的轻功很特别,会留下残影扰敌。觉得有七八个人围着自己的蜘蛛立刻懵了,可等了一会,发现没动静,便接着跑。云子卿故技重施了七八遍,总算是让这蜘蛛老老实实的不动了,乖乖的钻进了麻袋。云子卿正系麻袋呢,就觉得身后有风,也不去管,继续忙活。
身后的人伸手拍他的背,叫了声,「师兄,好了呀!」
笑眯眯的云子杰还没乐够,就不幸被麻袋砸中……红着脸一手一个,拎着俩麻袋跟在云子卿身后,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二人没往后院走直奔了大门,果然几人都没回去,躲在树间看得正起劲。
严听雨见了俩人,便笑着拉过来咬耳朵。他们捉蜘蛛这会儿,前面可是热闹,青水潭潭主独孤水带着人马赶来了,双方一碰面,独孤水就大骂独孤炙,什么难听,什么往外蹦,严听雨来了句,「这姑娘真心逗!可人,都不带重样儿的!」
众人集体回头瞥他——这不是重点吧!
云子卿往大门那瞧了瞧,他内力深厚,目力极佳。那女子一张圆圆的脸,有些婴儿肥,小嘴红红的,一开一合,说出来的话可真不敢恭维,一身青衣,腰不瘦不胖,刚刚好。云子卿搓了搓已经见尖的下巴,「珠圆玉润。」
众人见云子卿脸色温和,眼角甚至带了丝笑,抽气,冷啊!
云子杰赶紧指手画脚比划着,那意思像是说,「怪癖啊,喜欢胖的。」众人了然,淡定的扭转头,继续看。
南宫熠看了会儿,嘴里嘶嘶的,还直嘬牙花子,在他旁边的西门钊皱眉,看了他一眼,牙痛?
南宫熠摇摇头,叹气,「真贼啊!娶回家,弄不好把我给卖了呀!」
西门钊听了直翻白眼,很不屑的冲他撇撇嘴。一边严听雨听到了,呵呵两声,「怎么,连萤明兄都摆不平?」
南宫熠直接丢了个眼白给他,那意思——你娶个试试!
东方梧皱眉看了两人一眼,示意安静,「这女人确实很贼!连自己人也算计。现在明显情势不利于我们,他们人多,我们人心不齐。独孤炙摆明要拿独孤水试水,我们要是和独孤水杠上,少不了她在旁边使绊子,想当渔翁啊……」
「我们让她两头空!」
众人回头一看,严听雨手里拿着个麻袋,麻袋里是昨晚被砍成一块块的蜘蛛尸块儿。东方梧看见麻袋里的东西,脸上挂笑,「闻渊兄,好计!」
严听雨一缩脖子,摆了摆手,自言自语,「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云子杰用力一拍他肩膀,把他给送了出去,直往大门的方向飞,「看你的了,天不晴兄!」
云子杰这一掌使巧,拍出去之后,挨着背的手掌变托,半分都没伤到对方,还能让人飞出很远,当然前提是对象会武。
在半空中调整下身形,身轻如燕的严听雨潇洒落地,出场震惊华丽的让人破口大骂。
独孤水刚后退几步,面前就砸下一麻袋,本就火气大,再看严听雨这般,开口便是,「你个不长眼的混蛋,想我……混蛋!你杀我宝贝……」刚开口骂了几句,一眼打上没严听雨幸运的那个麻袋。麻袋摔的不轻,口都开了,里面的尸块儿撒了出来,剧烈的撞击使得它们都变了形,亏独孤水一眼就看出是她的狼七蛛,激动的就想挥拳打向严听雨。
严听雨在拳头到达的那一刻,起脚后退,留下傻愣愣举着拳的独孤水,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在她未发飙之前,先是冲着独孤炙点头示意,再开口很不客气道,「伤人的畜生,杀了它算便宜的。」说完还故意停了停,身后的江湖人立刻呼应,等独孤水反应过来,又再加一剂猛药,「幸好,我们平时都是行善积德的,多亏大晚上的一声叫唤,不然就祭了这群畜生的五脏庙了。」说到叫唤时,还故意瞥了眼独孤炙一笑。
身后的武林人唏嘘不已,真是好险,一个个都说要感谢那人。
「哎呀,不知道是哪家的闺女,我们可要谢谢她。」
「是天琴门的女徒弟吧,没想到……」云子杰昨晚那声腔调都变了,尖的要命,这帮武林人离的远,知情的几人也没功夫到处宣扬,都以为是个丫头。
独孤水听了严听雨的话,又看了看那帮子议论纷纷的人,皱着眉想了想,似是拿捏严听雨的话有几分可信度。最后她猛地转头瞪向独孤炙,怒气不息眼里透着股子火,「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独孤水说的是咬牙切齿,像是和独孤炙有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这三字一出,接着便是一群草泥马飞奔而过。女人骂街不像男人,可以妩媚,可以泼辣,可以带笑,可以发怒,但没一个像是独孤水这样的——骂的这么爷们。『这丫头是不想嫁了呀!』几人心里一致出了这么个念头。只因,独孤水骂的不是他们,说的事也于己无忧。其他人就没这么闲情逸致了,那些个一派之首、武林泰斗什么的,听了这些,脸色立刻就黑了。
几人默默对视一眼,丫头说话可真得罪人。独孤水骂的什么?无非是如严听雨的愿,认定独孤炙,联合外人与她争权,争他们老娘座下的宫主之权。争功,争这次清理门户的功。争宠,争娘亲的宠爱多寡。
可怜,亦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