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鸡丝脆笋

4、魏哑娘 魏晋小小年

　　魏晋小小年纪，身世却颇为可怜，他娘亲是个外乡人，模样清秀却不会说话，常穿的那件外袍上端端正正绣了个“魏”字，村民便唤她魏哑娘。哑娘平日不喜见人，只靠帮邻人做些洗衣做饭的粗活才勉强维持生计。周围倒是有些好心人可怜这母子二人孤苦无依，时不时给他们些接济，才让这娘俩不至于饿死。待魏晋长到三岁时，一日，竟似突遭变故，这魏哑娘匆匆带着儿子连夜搬出夜里坡，跑到郊外一座无名山上间茅草屋里隐居起来。魏晋管那小山叫莆秀。他自小就知道母亲养活它不易，四岁即开始在莆秀山中捡些树枝运至山下卖。说来也怪，他娘亲虽不会说话，倒是个聪明女子，从魏晋襁褓婴儿起就偷偷带着他溜进夜里坡的学堂听先生讲些诗书国学。哑娘是哑，其儿却比寻常小孩说话还早。魏晋极爱言语，哑娘也喜欢听，边听还边笑着，让从不觉自己娘亲与其他人娘亲有异，只知这世上最疼他爱他除娘亲再无第二人，自小到大，便是落得什么好玩意，全是先想着他来的。这母子二人在莆秀山上的日子虽过得清贫些，却也还算安稳。
　　只是好光景总是去得极快的。魏晋七岁那年，哑娘突染怪疾，先是脚不能移，到了后来竟连半步也迈不动了。魏晋急到骨子里，心疼娘亲，却也无计可施，本就家徒四壁，还在这荒野深山之中，即便现在已凑足银子，夜里坡的郎中竟还是一个也请不来。不是怕那莆秀鬼林子的名声，就是觉孤身跟这么个小娃娃去那荒郊野岭，保不准是山林匪寇设下的陷阱。
　　魏晋为他娘亲治病，本是心急如焚，请了几个郎中都不肯来，又将哑娘的病情说与山下药庐曲先生，那曲维酉听这小娃娃描述情景颠三倒四，有悖常理，只当他是捣蛋顽童，随便指了个学徒应付他，“问他便是，你那娘亲也不算大病，应是风湿之症，抓些药赶快走，别烦着我瞧其他人。”
　　魏晋噗通一声给曲先生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噙着满目泪光，低声求着与他去那莆秀山走一遭，便是当牛做马这辈子报答救命之恩。莆秀山？你这小儿当我瓜子不成，谁不知那山间有鬼，有进无出，小小年纪，满口荒唐话，快滚出我这地方。别等我叫官府把你拿去，让你吃上几板子的时候，怪我心肠太硬。”魏晋只觉心头一凉，眼前一黑竟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