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天下》木美草青

3、无心初见

　　“呵呵，然儿在担心啊”阿姐没由来的笑了，“然儿拿着这个就行了”，我接过一个小册子，打开看了一下，与阿姐相视一笑，心下了然。与阿姐又闲聊了一会儿。凤栖宫除了帝后外人不得入住，所以我被安排到了离凤栖宫最近的昭华宫休息，琐碎之事，我已感受到了阿姐在宫中之势，毕竟在宫中，会察言观色的宫人们的反应时最为直接的。
　　我进宫之后直接去见了阿姐，所以安定之后，我想去宫内四处走走，不想惊动宫人们，跟宫中女史吩咐过后，我想四处观赏一下，当然我是很有分寸的，走人少的僻静之路，只是观赏风景，避免惹人注目，行至一座偏殿之时，我感觉有些累了，正欲原路返回，“我不会娶杨然的，清恕就别再哭了”。这种情况下，一个有品德的人应该默默离开，但是所提之人是自己的情况下，我认为除外。
　　“皇上本来并未提及此事，杨家想自保，皇上听了皇后之言，朝堂之事清恕你不用懂，你只要明白我不会娶她就行了”，清冽的男子之声说着坚决的话语，夹杂着女子的抽泣之声“清恕，别哭了”男子低声安慰道，听起来无尽温柔。
　　“杨哥哥，说好了太后宴上你要请皇上为你我赐婚，如今却听表姐说要赐婚杨相的女儿，清恕虽未见过杨然，但清恕见过皇后，姐姐艳绝天下，妹妹定然不差，我只是怕你变心罢了，而且，我也不想嫁给宁王”，女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真的是有些焦急。
　　“清恕，我承诺你的定会做到，在朝堂之上，我可以听从任何质疑，只这一件不可以，哪怕激怒圣上，我也认了，以后我会报效朝廷，但这次我会想办法处理”。这些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我的耳中，一会儿后，女子的抽泣声终于停止。我与转到侧殿之后看见一男一女先后从殿中走出，男子身材修长，文雅俊美，气质非凡，女子出尘脱俗，弱柳扶风，惹人怜爱。
　　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了，那个男子便是右相萧杨，女子是谁，我虽不知其身份，但必定也是要参加太后寿宴之人。我仍在思索之时，一股巨大的力道将我拉入偏殿之内，门迅速被关住，屋内站了两个人，萧杨和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看着我，萧杨向黑衣人做了个手势，黑衣人便消失了，宫中的暗卫萧杨也有，皇上姐夫的确信任他。思索间他已站到我面前。“你是谁？”好听的声音，却带着一阵寒意，看着我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他也不急，悠然道“不管你是谁，不是宫中之人必定也出自大家，姑娘就没听说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吗”，他的脸上一直戴着若有似无的笑，可是那笑却未到达眼底，父亲看人果然很准，这个男人，不好应付啊。
　　“右相严重了，我只是路过此地打算歇息一下，并非蓄意偷听，若为故意之举，我会迅速离开，而即使是现在，我也不会承认的，右相知理之人，想是明白的”
　　“你非宫中之人，又戴着面纱，若是光明正大，又何须如此，不管你是谁，在下很难让姑娘活着走出去”，我听着有些烦躁，但未露声色，带上面纱本是嬷嬷让我避嫌的吩咐，现在却成了遭人羞辱的证据，而且是这样的荒唐事。
　　“右相怎样相信我说的是实话呢，相爷如此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恐不是大丈夫所为吧，未成婚的女子以纱遮面，这也要被认为是鬼祟之举吗”
　　他低低一笑“好个牙尖嘴利的女子，平常家的女子在这般情况之下怕是不会如此镇定吧，姑娘也许有理，可是怎么办呢，姑娘听了不该听得，看了不该看的，知道了绝不能知道的，你有什么理由让我放了你”
　　“右相大人尽可以放心，今日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而且即便不是如此，大人恐怕也必须放了我”
　　“必须，呵呵，这二字倒是很久没听到了”，这点我相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人敢对他用啊，萧杨，果真是个自信之人。
　　“可是怎么办呢，事实的确如此呢，右相，如今皇后提议，太后应允，皇上赐婚，右相大人再怎么不愿意，真的可以不娶杨家的女儿吗？恐怕很是棘手吧，如若不能完成对刚才那位佳人的承诺，又该如何，右相很是苦恼吧”我相信说中了他心中所担忧的，而事实也确实如此。笑容在他俊逸的脸上慢慢消失，看来这位年轻的丞相对那个女子倒是有几分真心的，毕竟对于他来说，与杨家联姻，有利无害，但他却放弃，而这个举动还有可能会惹怒皇上。但再怎样，他是不会为那女子放弃一切的吧，毕竟对于每个男人来说，权势都是极有诱惑力的，特别是已经大权在握之人，放弃比争取更为艰难。
　　“姑娘所言，本相没有办法，姑娘又有何能耐，有些时候人还是不要故作聪明为好，会害了自己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紧紧地所着我，像是要穿过面纱看到真实的我，而我则静静的回望着他，就这样，过了良久，我终于开口，平静的声音缓缓道出“对旁人来说的确很难，我知道你不信，不过”我顿了一下，还是做了一个决定，“我并没有说谎，我可以办到，而且即便不是如此，你也没办法杀我，因为我——就是杨然”话音落，面纱也掉到了地上，扯掉面纱的我并没有看萧杨，而是转身双手用力打开了偏殿的门，我的背后没有阻拦，没有声响，没有任何事发生，跨出门槛，我心里只想着这下好了，与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是我预料之外的，可是别无他法。如若不如此，这位萧丞相恐怕是不会放了我的。
　　虽然思绪混乱，觉得事情在往着难以预知的方向发展，但是我尽力让自己迅速的平静下来，因为比起这些，我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快步的往昭阳宫的方向，一路湖光山色，绮丽风景我已是无心欣赏。到昭华宫的宫门前，只见一个穿绯色宫装的女子低眉顺眼的立于门旁，见我回来，女子急忙请安后说明来意，阿姐遣她送来了衣服和首饰，我吩咐嬷嬷收下了东西又打赏了这个宫婢，众人退下之后我终于清静下来，想想如何化解现在的局面。我心中有犹豫过是否要立马告知阿姐，但以阿姐护我之心必定会帮我清理障碍，此时我确是不想的，我虽从不认为自己是大善之人，但却不齿去破坏别人的幸福，如若今日我不知，嫁给萧杨之后知其有心上之人我亦心安理得，家族联姻，非我之过，但是如今，人家郎情妾意壁人一双，如何解决在让我有些伤神。
　　晚上，窗外微风习习， “小姐，吃些燕窝粥早些睡下吧，明日一早还要去见娘娘呢，女婢见小姐已有倦色了”，嬷嬷端来了燕窝粥，“嬷嬷，我会喝完早些歇息的，嬷嬷也劳累了一天，下去休息吧”，我入睡前细细的想了许多，看来在宫里的这段时间真的要劳神了。第二天一早，我起来梳洗装扮，梳洗时十几个宫女一字排开，每人都托着一件精妙服饰，阿姐果然了解我，每一件待选裙衣都是我所喜欢和适合的，“嬷嬷，就那件青绿色的吧”，其他宫女依次退下，我换上了
　　这件水袖服，嬷嬷将我的头发挽起，以珠钗细翠点缀，高贵别致。母亲总是教导阿姐和我，女子要悉心装扮，这也是女子的修养，但听母亲话的，只有阿姐，也许骨子里还是有随性的一面吧，我盛装的次数是可以数出来的，今日如此一是为了在宫中本就应如此，二则是因为要去拜见当今太后，这也是不可缺少的礼数。
　　用罢早膳，去见阿姐，阿姐见到我时很是欣喜“然儿，现在去给太后请安吧”，随后我与阿姐乘坐凤撵到了太后的安庆宫，之前听母亲说过，当今太后并非皇上生母，皇上的生母端静皇后与先帝伉俪情深却红颜薄命，在当今皇上十岁那年病故了，如今的太后乃是当年的华妃，贤明善良，因与先皇后在年少之时已为闺中密友，进宫之后仍是姐妹情深，所以当年皇后去世之后后位不能久空之时，先皇让华妃入主中宫，也代为抚养李熹，华妃自己无所出，对李熹关怀备至，所以皇上与当今太后也是母子情深，如今宫中虽已有皇后，太后退居安庆宫颐养天年，但却是绝不可以忽视的。
　　说话间进入安庆宫中，太后斜躺在软榻上，安庆宫与其它地方相比，更加幽静，的确为养生的上佳之所。“给太后娘娘请安”，“平身吧”，平稳而温柔的声音，“皇后，你身后的那个姑娘想必就是杨相的小女儿了吧，丫头，走进些让哀家看看”，我看向阿姐，阿姐笑着点点头，我移步向前，离太后的软榻又近了些，后恭敬地垂首立于旁。
　　“这丫头也太是守礼了，你姐姐贵为皇后，你也便是自家人了，虽说是宫中，你也不要太过拘束才好，过来，坐到哀家身边吧”，听闻此言，我缓缓抬头看向座上之人，容貌虽非绝美，却有一种优雅的气质，如今虽已四十有余，可能是保养得宜，岁月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坐在她身边，她请拉住我的手，细细打量，笑道“杨夫人吃了什么仙果，竟生出如此绝色的一双女儿”
　　“太后过奖了，皇后娘娘天人之资，臣女是不及的”，我轻轻开口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