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归心祭

5、五、为民破魂

　　白晓七一出石室便到了江浙布政使夜凌川的府中客厅，不禁惊叹：他之前来过夜府，自栖灵塔附近之泽香园到夜府至少有数里之遥，他竟在不知不觉中修葺了如此之长的暗道，凿山破石所费何止万千，其财势可见一斑。狡兔三窟或许也正是如此。
　　夜凌川听得石室洞开，抬头正见白晓七，脸上快速闪过一丝惊讶：“白晓七，看来本官太低估你了。”
　　白晓七走到厅堂忠中央：“承夜大人看得起，白某担任扬州捕快，只是未曾料到白某一招‘引蛇出洞’却引出了夜大人。”他暗中查访“甘泉血案”原以为云骑鹤便是陶木清的幕后主使，只是云骑鹤行踪隐蔽，只得借机引蛇出洞，竟不想堂堂布政使夜凌川竟会是其幕后黑脑。
　　夜凌川接下道：“未料到吧，不过本官也没有料到你能活到现在，让本官着实吃惊的很啊！”他见白晓七紧紧盯着他，似要将他吞下：“反正今天你也逃不出本官的手心，本官不妨多告诉你一些事情，好让你死得瞑目。”
　　“其实三年前就是本官让‘独饮’邀你入盟的，只是你不识好歹，当场拒绝，所以才会在梅枫岭遭到淮州四虎和苏陵二老的围攻。只是没有料到不仅没有能铲除你，反而让你一战成名。六月前你投身公门，本官本以为你回心转意了，本想好好利用，可惜你太令本官失望了。
　　“‘甘泉血案’是陶木清做的，而且是我让他这么做的，所有胆敢阻止本官的人，我便要见佛杀佛、遇神灭神！铁捕方正天不识时务，才会被本官撤职，云骑鹤虽投我门下，但他心怀叵测，陶木清正是本官安插在他手下的一枚暗棋。”
　　白晓七听到这又问道：“原来如此。你在他去会我之前就给他下了药，所以我闻了他的血的气味才会晕倒。那夜大人可否告之柳生九五是怎么回事？”
　　夜凌川双手抚掌，直起身走向身后的白晓七：“柳生家族是本官的合作的伙伴，本官还可以告诉你近几年本官连同柳生家及倭寇在江浙沿海一带多有活动，是得亦是共同分享，不然本官又怎么会有财力修此大规模之工程？又怎么能让‘独饮’为本官卖命？”他所说的工程自是从泽香园到夜府的石室暗道以及其间的机关暗器。
　　白晓七左手一挥喝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身如恶龙扑向夜凌川，破魂刀直捣夜凌川胸口。却不晓夜凌川竟也知晓武功，他右手缠住刀脊，顺势一拉，左手一掌击在白晓七胸膛，破魂刀顿时脱手而出。白晓七只觉胸口热血翻腾不已，倒退数步，一口鲜血终于破口而出，显然已中深重内伤。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怔怔地问道：“少林大悲掌？”
　　夜凌川亦不急着进攻，回道：“不错，正是少林大悲掌。”白晓七有点困惑，竟不知面前的一品大员会是出自少林的高手！正派绝学竟被用于邪道！他一手抚胸问道：“那你可知白晓七最厉害的是甚么？”不知为何他竟用“白晓七”代替了“我”。
　　夜凌川复道：“据说是‘破魂六式’，可是你现在手中已经没有破魂刀了。”
　　“白晓七”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只是其中之一。”言罢伸手从脸上揭下一层面皮。“方正天！”夜凌川失声惊道。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被他撤职的扬州铁捕方正天。
　　“白某最厉害的是易容。”夜凌川身后的“陶木清”突然说道。夜凌川回头一看，陶木清已变成了白晓七，而破魂刀不知何时竟也在他手中了。白晓七笑道：“你的心腹陶木清早就被我们铲除了。原本我们也不知道陶木清是你的心腹，只当是云骑鹤的属下，想不到你的消息那么灵找人把我带到了这里。呵呵，或许这就是天意吧，让我们掘出了你这只隐藏在最深处的老狐狸。”
　　只见夜凌川的脸色由青变紫，忽地又煞白：“那暗道中的一切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暗道只有本官和陶木清知道，他是不可能说的；况且石室的机关仅有本官一人知晓。”白晓七默默地道：“你担心云骑鹤居心叵测，为什么就不怀疑陶木清会不会出卖你呢。不过他倒的确没有告诉我们，原本打算逼供的，可惜他自尽了。不过昨晚你让我带柳生九五进石室，我这才有机会察看并告诉方兄暗道中的机关.\\\\\\\\\\\\\\\\\\\\\\\\\\\\\\\\\\\\\\\\\\\\\\\\\\\\\\\\\\\\\\\\\\\\\\\\\\\\\\\\\\\\\\\\\\\\\\\\\\\\\\\\\\\\\\\\\\\\\\\\\\\\\\\\\"
　　方正天接道：“只是他没有发现石室中有霹雳弹，我差点就葬身暗道了。只有你一人知道的石室机关当然无人知晓，但是柳生九五的血倒是帮了一个大忙，若不是他的血流进机关恐怕我永远也找不到出口。”夜凌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又向白晓七道：“哈哈,你竟自愿为此自断一臂？”白晓七闻言一脸凛然之色：“只要能掘出危国害民之人，何妨断臂！即使要白某的性命又有何惧！堂堂七尺男儿岂可与小人为伍，行事畏首畏尾，要成英雄大事必当不拘小节!”
　　夜凌川脸色一沉：“本官倒要看看你是否有这个能耐。”随即双掌齐出，飞身拍向白晓七。白晓七左手执刀，一出手便是“破魂六式”第一式“刀出破魂”，只觉满堂溅起阵阵刀风，刀锋直劈夜凌川.随着刀动空气也流动起来,疾疾冲向夜凌川,刮得他生生发疼。夜凌川见状慌忙闪身退后。
　　白晓七一刻不停，连出四招，正是“破魂六式”中之“阴魂不散”、“夜雨归魂”、“魂升九天”、“亡魂杀魄”，刀刀威力无比，似乎有一股浩然之气夹杂着阴郁之味，直将夜凌川逼迫至客厅一角。此时夜凌川仍是负隅顽抗,出手凶狠毒辣，如同关在笼中的猛兽,力作困兽之斗。
　　突然夜凌川觉得眼前一片恍惚,似有无数刀影齐齐扑来，避无可避，心中不觉一慌；紧接着只觉身子一轻，面前的人一下子矮了许多——他的头颅飞了起来。
　　那无数刀影正是“破魂六式”最后一式“魂飞魄散”。这一式乃是洞悉心灵的招式，会令人产生错觉，让他以为有无数刀向自己扑来又不知如何躲避,只能束手待毙。夜凌川做恶多端，又惧怕会东窗事发，心存空虚、胆怯，这正是他的破绽所在,所以他不能躲避,也不会躲避;这亦是“魂飞魄散”厉害之处。“魂飞魄散”洞悉了夜凌川心中的一切，才使他觉得无从下手，而他所有的一切也随着这一刀全数化为虚有，包括生命。

　　白晓七扶着方正天走出夜府，外面的大雪早已不再飞扬，大地到处是雪白通彻的所在，清晰，明亮，精致。
　　秦淮河水依旧静静地流淌，流淌，带着如同虚幻般的交斗一直流到天际尽头，然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