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不知道叫什么的神像》Kraken

9、Chapter 8 黑猫

　　是一只猫。
　　确切的说是一只黑色的大猫，差不过有一条手臂那么长，刚刚好好不偏不倚地蹲在路中间，一双瞳像是名贵的鸡血石，在惨淡的月光下反射出不祥的殷红色。

　　离那猫还有几米远的地方，马仿佛受了惊一般不肯往前了。

　　“喂喂，大爷这有急事呢，”伊奇从背囊里翻出一块肉干丢给它，“吃了快消失。”
　　黑猫动也没动，一双眼睛依旧猫视眈眈地盯着伊奇，不知道为什么，伊奇竟觉得那眼睛里带了一丝傲慢。
　　“唉，”伊奇翻身下马，双手插在兜里走近黑猫，“看来你还真不好贿赂啊。”

　　黑猫抬眼望着走近的少年，完全没有避让的意思。

　　伊奇在离它不远的地方站定，正琢磨着怎么让这尊大神挪挪地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鸣，伊奇转头刚好看到自己的马像是撞了幽灵一样掉头飞奔出去，不出几秒钟便消失在黑暗的道路尽头。
　　他气的差点吐血，亏莱斯特还说这马是异族培育的良种马，就算上战场拼杀也能临危不惧处乱不惊，现在居然被一只拦路虎，不，拦路猫吓走了。

　　那猫看到伊奇的马跑掉了，也不继续端坐着了，晃晃尾巴，以猫科动物独有的优雅步态沿着小路朝奥克特兰城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后它停住扭头望伊奇，黑色的皮毛隐没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灼灼发光。

　　伊奇觉得此时它要是能开口说话，一定会不耐烦地嚷嚷句“快跟上老子，这么慢是要作死吗”。

　　“哟，马都跑了还不回家去睡觉。”它盯着伊奇，缓缓地开了口。
　　开了口，开了口，开了口！！！
　　伊奇呆视了它片刻，然后把背囊甩到肩上，扭头往前走去。
　　“猫说话了，猫说话了，”伊奇晃晃脑袋，“一定是我睡眠不足产生了幻觉，它其实是冲我喵喵叫呢。”
　　“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冲你喵喵叫了，老子会那种发出那种低等的声音吗！！”黑猫的声音立刻从慵懒变成了炸毛，气势汹汹的从背后传来。

　　伊奇没理它，低着头默默向前走着，以强大的脑补能力想象身后跟的是只喵喵叫着讨食的小猫咪。

　　“喂，站住，”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猫跟了上来，大刺刺地跳到伊奇面前，横在路中间一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模样。

　　伊奇走近它跟前，然后看都没看它一眼就从它头顶跨了过去。

　　黑猫显然没料到伊奇会来这招，一时没缓过来，还呆呆地横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追了上来，小跑着跟在少年身边与他并肩往前走。
　　“喂，站住，”黑猫边跑边喊，“哎，说你呢，马跑了的那个，站住。”
　　幻觉，一定是幻觉。
　　“喂，伊奇！”
　　伊奇终于站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转过身来面对它，“你会说话。”
　　黑猫高贵冷艳地抬眼望伊奇，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
　　“你是谁？”
　　“……”刚才的猫话唠顷刻间又变成了一尊石像。
　　对视了片刻，伊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色凝重地看着它，“好吧，既然你不肯说，那有件事我想我们还是说清楚些比较好。”
　　黑猫认真的抬起头看着他，尾巴停止了晃动。
　　“你要赔我一匹马。”

　　黑猫的表情，或者说被伊奇硬生生逼出的表情，活像是生吞了个癞蛤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决定无视伊奇刚才那句话，“你不能去塔卡拉山。”
　　“喂喂别转移话题，我的马…”
　　“伊奇.赫亚西斯，别在我面前装疯卖傻。”黑猫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你执意不听我的劝告……”
　　伊奇轻叹了口气，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它，“会怎么样呢？”

　　黑猫没回答，它的身体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了变化，伊奇确信他没眨眼，却发觉挡在面前的在一瞬间已经不是那团黑色毛球了，而是一只差不多有自己的马那么高的黑豹。
　　它压低了身子，冲伊奇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猫科动物矫健的肌肉在黑色的毛皮下紧绷起来。

　　伊奇默然看着它，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自己的接受能力范围了。

　　“伊奇，别逼我……喂，你！”
　　它刻意压低嗓音发出的低声咆哮还没完，伊奇就绕过它自顾自地直径向前走去。
　　“伊奇！”它眼见少年越走越远，完全没有停下的打算，终于泄了气小跑着跟了上来。
　　“你不怕我杀了你？”
　　“省省吧猫大爷，你要想杀我刚才就动手了，干嘛还多此一举吓跑了我的马。再说，你大半夜不睡觉，横在路中间千方百计地阻止我去塔卡拉山，”伊奇瞥了它一眼，把背囊换到另一个肩膀上继续说，“是因为那里有危险吧。”

　　黑猫一时间没说话，一人一猫在夜色中沉默着并肩走了很久，它才低低地开口，“你知道异族的石刻中有一句古谚语，叫做慧极必伤吗？”
　　伊奇耸耸肩，表示不知道不理解也没兴趣听它解释。
　　黑猫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你去塔卡拉山，会死的。”
　　伊奇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皮笑肉不笑地望了它一眼，“喂喂别乌鸦嘴啊。”
　　“你真的会死的，塔卡拉山……”黑猫有些焦急了。

　　“我知道，”伊奇打断它，收敛起了笑容，“兰卡斯特公爵贵为乌瑟王的嫡亲，祖先也曾为夏尔国立下汗马功劳，封地却在偏远的塔卡拉山。守着一山的兽人憋屈了这么多年，不想谋反才奇怪呢。这次引我过去，是担心我继承了我父亲的预言能力，从而暴露了他的阴谋，所以先下手为强吧。”他顿了下，眉头轻皱起来，“不过这老头心肠也太歹毒了，居然用自己的儿子做诱饵。”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黑猫看起来有些惊讶，“塔卡拉山的兽人兵团蓄势待发，兰卡斯特公爵造反已经是势在必得，你去了一定是必死无疑的……等等，你还知道多少？”

　　“诱你说出来而已，”伊奇偏头看它，“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说的那些……”
　　“蒙的，”伊奇挑挑眉，给它一个欠扁的笑，“小说里不是经常有这种情节吗。”

　　黑猫身形顿了顿，能想象出它想把眼前这家伙撕碎了撒牙缝的迫切心情。

　　“那你依旧要去？”它好一阵才说话。
　　“我想这是个预言而非普通噩梦——应该已经八九不离十了，我既然能做出这个预言，那么它自然会跟我的命运有重大牵连，而且不会是什么好的牵连。”伊奇把目光从它身上移开，望着前面黑暗的道路，“不过无论如何，我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威尔去送死的。”
　　“唉，”黑猫发出一声自嘲的嗤笑，“早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不过我真是搞不清楚，既然知道是圈套你还偏要去淌这趟浑水，你究竟是聪慧还是愚笨呢。”
　　“省省心神吧，”伊奇撇撇嘴角，大步向前走去，“我可不想被一只猫评头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