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不知道叫什么的神像》Kraken

8、Chapter 7 追踪

　　说到预言和占卜，可能许多不明所以的人会把它们混淆。

　　实际上预言和占卜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占卜是人们主观上进行的，根据一些特定的预兆和迹象，对于未来即将发生事情的人为预测，比如通过观察星辰运行轨迹来预测的星相学，再比如通过各种材料加以阵法符文组合也可以占卜一些事情。
　　当然这并不是完全靠得住的，通常占卜者的经验越丰富，占卜结果就越准确。也有人说占卜者的天赋是最重要的，有些人天生就有预见未来的能力，不需要特别的训练就能占卜出精准无误的结果。
　　这些有天赋的人通常都具有预言的能力，预言往往不请自来，有时发生在梦中，有时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也能看到。预言的内容往往与预言者本身有着重大关系，可能是能够导致预言者命运发生巨大转折的事情，甚至是死亡预兆。

　　伊奇的父亲阿尔法特.赫亚西斯属于后者，据说阿尔法特年轻时是一位非常有天赋的预言家，曾经周游过艾贝托克大陆，还担任过夏尔国的祭祀，用他本人的话说就是“英俊潇洒帅到令人发指迷倒艾贝托克大陆万千少女”，只是在遇到伊奇的老妈之后便收敛了风气，从此退隐山林，深居简出了。
　　伊奇以前在家时总懒得听老爸念叨年轻时的风流韵事，觉得以后有的是时间去了解眼前
　　这个男人。直到后来老爸不在了，才发现实际上自己对他的事情实在是知之甚少。

　　伊奇那时担任祭祀只有两年的时间，还是个屁事都不懂的半吊子，平时也只是替即将出征的骑士们做做吉凶卜兆写写注意事项什么的.
　　虽然每次诺亚出征归来都会夸赞伊奇的占卜灵验，帮他躲避了不少麻烦。但通过他那明显被落石砸中过的嘴角以及显然是被连天大雨糟蹋过的乱发伊奇就知道他的话有多半是为了安慰自己。

　　伊奇在塔楼顶占卜室的石头地面上写好占卜用的符文，把曼德拉草，绛萤火虫，犀牛角粉等材料依次撒到符文上，点亮了蜡烛，然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对自己期望过高的少年，“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去找我的老师梅林更加靠谱些。”
　　威尔摇摇头，“父亲在夏尔国还是有一定声望的，他失踪这件事一旦外传，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牵扯的人越少越好。”

　　伊奇认命地低下头，划了根火柴点燃了写有威尔父亲名字的桦树皮，引燃了咒符上的材料堆。树皮发出耀眼的白光，攸地照亮了昏暗的房间，紧接着光芒渐渐黯淡下去，火光熄灭了，地上只剩下材料堆的灰烬和烧的有些发黑的咒文。

　　威尔在伊奇身旁蹲下，望着未烧尽的残骸，“怎么样？”
　　“迹象不是很明朗，但能看出公爵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并且不是好事。”伊奇抬头望着他，“抱歉，我只能看出这么多。”
　　威尔看上去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冲伊奇点点头，“谢谢你。”

　　当天傍晚，威尔向伊奇辞行。
　　“你真的不去找梅林吗，他的预言能力比我高出许多，我相信一定会对你有所帮助的。”伊奇站在塔楼前的白色石子小道上，威尔正往新买的马背上捆扎他的行囊。据威尔说他的马在来的路上遭到刺客袭击时受惊跑掉了，占卜完之后他去奥克兰城的市集上花了15个金币买了一匹新的矮种马。
　　威尔耸耸肩，神色有些疲惫，“我来奥克特兰之前已经让部下着手准备行装了，回去后就带人深入塔卡拉山搜索。”他说着翻身跃上马背，单手拉住缰绳，“无论如何，这几天谢谢你了。”

　　伊奇把一个用酢浆草缠成的护身符递给他，护身符是老妈教伊奇做的，用晒干的四叶酢浆草编成中空的球状，里面装一块刻有符文的小水晶。这种护身符伊奇曾送给诺亚一个，刚刚他在威尔去集市上买马的时候匆匆做了一个，水晶上的刻印还是新鲜的。

　　“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你父亲。”伊奇摆出一个自认为是最能安抚人心的笑容。
　　威尔接过护身符，把它紧紧捏在手心里。他迟疑了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只是冲伊奇颌首，然后骑着马离开了。
　　伊奇两手插在兜里望着策马而去的威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原本清秀的面孔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冷峻。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难得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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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奇啪叽一声从床上摔下来。
　　他从地板上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被乱七八糟的毯子缠着，冷汗沾湿了额前的刘海。天还没亮，窗外是黎明前特有的厚重的黑暗，没有星月，隐约可以分辨出塔楼下树的轮廓。风从打开的窗口吹进来，裹挟着湿冷的空气，伊奇艰难的爬起来，光着脚下楼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刚才梦境中的景象还在眼前浮现。

　　少年沉默地站在黑暗的大厅里，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了，高大书架的阴影重重的投在石头地板上。他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半个小时后，伊奇敲响了莱斯特卧室的窗户。
　　“嗯……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莱斯特才揉着眼睛打开窗户，“伊奇，你怎么在这里……”他侧开身子让伊奇从窗口跳了进来，浅色的天鹅绒布睡衣皱巴巴地贴在他身上。
　　“莱斯特，我要一匹马。”伊奇出门时只在衬衫外披了一件斗篷，此时被料峭的寒风吹得话音有些颤抖。
　　“什么……马？”莱特还一副恍恍惚惚仍在睡梦中的状态。
　　“现在就要，”伊奇抓住他的肩膀晃了晃，“事情很紧急。”

　　莱斯特被伊奇一晃醒了一大半，他随手抓起一件斗篷扔给伊奇，又裹了一件晨衣在自己的睡衣外面，“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几分钟后，马已经准备好了，莱斯特此时一副老子现在很清醒绝对可以从100数到1不带打哏所以你最好把事情交代清楚的表情。
　　他沉默地看着伊奇上了马，突然开口问，“是什么事情？”
　　“现在来不及说，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莱斯特一只手抓住马的缰绳，“那我跟你一起去。”
　　伊奇摇摇头，“你留在夏尔，留意着这边的动静，顺便帮我编个理由搪塞下亚瑟他们。”
　　“伊奇……”莱斯特的手还是抓着缰绳没有松开。
　　“放心吧，我明天日落之前就会回来。别太想我啊。”伊奇冲他笑笑，依旧是戏谑的语气，苍白的脸色却暴露了他的不安。

　　莱斯特松了手，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表情。

　　伊奇冲他挥挥手臂，策马上路。

　　实际上从小到大伊奇做过的噩梦并不在少数，特别是十一岁那年家里出事的时候，那阵子他简直成了噩梦专业户。但是像今晚这么真实的噩梦，实在是少之又少，伊奇又想起一年前亚瑟遇刺前自己看到的幻象，不由得心头一紧。

　　伊奇觉得自己虽然平时不太靠谱，但还是能够分辨的出噩梦和预言的。就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噩梦，大不了他闹闹笑话，调戏调戏威尔小美人，凭自己满嘴跑马车的性格还是能应付的过去的。怕就怕这真的是个预言。威尔离开不过半天多时间，现在应该走不了多远，自己现在快马加鞭赶去追他，应该还是能在他到达陨王峡谷之前赶上。

　　陨王峡谷是奥克特兰通往塔卡拉山的一条便捷小径，穿过峡谷可以绕过几个夏尔国的城镇，极大地缩短行程，但是由于其可怖的传说，极少有人会选择走这条捷径。据说夏尔国最有名的一位君主，骁勇善战的爱隆王就是在此处丧命，陨王峡谷的名字也是由此得来。峡谷入口宽阔，但是随着逐渐深入愈发狭窄，最窄处仅容一辆四轮马车勉强通过。走过那条峡谷的人有的说峡谷中有邪恶的亡灵，凡见过它们的人都会在不久后怪异的死去；有的说峡谷里生活着骇人的地精，伺机圈害毫无防备的旅行者。再加上峡谷中密林荆棘丛生，茂密的植物遮天蔽日，显得越发的阴森。

　　威尔出发前曾跟伊奇提到过陨王峡谷，虽然被伊奇危言耸听了一番，不过从他出城的方向看，想必还是奔着那条路去了。
　　一阵寒风吹来，伊奇打了个趔趄，腾出一只手来裹紧了兜帽。

　　幸好有莱斯特这件斗篷，不然老子还没到陨王山谷之前就已经冻成冰渣渣了。伊奇在马上胡思乱想着。

　　突然间，前方的路上出现了一小团模糊的黑影，飞奔着的马一声嘶鸣，两条后腿着地几乎直立了起来，伊奇握着缰绳的手一哆嗦，险些从马背上滚下去。他反手勒住马的缰绳，稳住了马，然后扭头往那黑漆漆的路上仔细张望，月亮从厚密的云中露出惨白的光，那团黑影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伊奇策马向前几步，终于看清了那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