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同]嘿，少年》掩面君

14、12

　　“已知n次多项式f(x)＝anxn＋an－1xn－1＋…＋a1x＋a0……”讲台上莉莉安柔软的嗓音没有起伏地流淌着，宛如最优美的摇篮曲。一大半伏趴在桌上的学生们已经进入梦乡，但只有莉莉安自己知道，她的内心并没有如嗓音般平静。

　　在讲台右方最后，新入学的黑发少年百无聊赖地摊开一本书，从封面上看绝对不会是数学课本。不像对待其他学生一样没收敢在她上课时光明正大看的课外书籍，事实上，她连这个人的眼睛都不想对上。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脑海里还不停浮现出这个少年手持刀具残忍地说出“他死还是你死”这样可怕的话语，而现在这个人就坐在离她不过五米的距离，仿佛没事人一样。

　　“老师。”

　　如记忆中清澈的嗓音吓得莉莉安差点扔掉粉笔拔腿狂奔，幸好不多的理智制止了她的行动，软着腿等待那个少年。

　　“莉莉安老师，”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库洛洛微笑，“你一直这么盯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索西亚帝国近现代简史》就这么摊放在桌面上，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跟号称老修女的莉莉安对视，库洛洛不知道他这举动在同学们心中的地位一下子崇高了起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莉莉安深吸口气，“没什么，做为转学生，现在的进度还跟的上吗？”莉莉安还是不肯直呼他的名字，仿佛那个名字掩藏着罪恶和血腥，只要称呼于口，就会有灾难发生。

　　“老师讲的简单易懂，我能理解这节课的内容。”

　　“那就好，那下课吧。”下课铃声响起，莉莉安简单收拾了下桌面，匆匆离开了，仿佛身后追着恶鬼一般。

　　同班同学纷纷围绕在新同学身边，展现出最大的好奇。

　　“你叫库洛洛*鲁西鲁，好奇怪的名字啊。”

　　“你之前在哪里上学？为什么转校的？”

　　“可以叫你库洛洛吗？我是班长，以后有问题可以找我哦。”

　　班长是个矮个子带着眼镜的小男生，瘦瘦小小的个子，说话声音也不大，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乖乖牌学生。

　　库洛洛笑着跟同学打过招呼，瞥了眼课程表，下面还有一节物理课。轻哼声被库洛洛灵敏异常的耳朵捕捉到，是身旁的同桌发出的。那是个体型肥硕的男生，肉嘟嘟的胳膊腿，圆滚滚的肚子，怎么看都是一副营养过剩的样子。更何况总是懒洋洋趴在桌子上，仿佛站起来走动下都是过多的运动量，更显得和某种生物有相同基因。

　　“哈伦，你有意见吗？”刚站在库洛洛身边名叫丽娜的少女似乎也听到了这声轻哼，皱眉问胖子。

　　哈伦惊慌地缩了缩脑袋，一声不吭。

　　丽娜见他畏缩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要好好和同学好好相处啦，你这样交不到朋友的哦。”

　　“不用你多管闲事！”胖子哼唧，却依旧不肯直视丽娜，只是埋首在胳膊里。

　　“我才不想管你，要不是阿姨拜托我……”丽娜被“多管闲事”这几个字刺激到，尚在花季的少女哪里能忍耐他人的不客气，顿时火气上涌，伤人的话不住地往外冒，如一把把利剑插在哈伦心里。“要不是阿姨拜托我，你以为我会理你啊，像你这种自私自利的胆小鬼，我连看都不想看到。”

　　原先围在库洛洛身边的同学见这里升起的战火，纷纷禁言散开了，只是一双双朝此射来的视线像探照灯般让本就自卑的哈伦无处可逃。

　　在班长的调停下，丽娜终于坐回自己位置，正好上课铃声响起，众人也只得拿出课本等待上课。只有库洛洛无聊地伴随着低不可闻的抽泣声继续看他的《索西亚帝国近现代简史》。

　　初夏的天气还没开始炎热，窗外海棠绽放出娇艳的花朵，微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带起书页翻动的细微响声。少年微垂着头，发丝飞扬，时光打在玉石般俊秀的脸上，恍若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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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洛洛就这么转入当地的学校，像一个正常的孩子般学习生活，而在教务处联络人栏上监护人的名字，毫无疑问，正是马斯坦。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非要库洛洛去上学，而他本人则凭借猎人证的特殊性在当地的猎人分会找了份文职工作。

　　伴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库洛洛瞥了眼同学们肩上沉重地仿佛要被压垮的书包，考虑了下，最终还是象征性地拿了两本数学作业，相信他的数学老师——老朋友莉莉安不会为这点作业的完成率及正确率来找他麻烦。

　　在他慢悠悠地离开教室时，之前有过段小插曲的哈伦同桌才开始收拾课本。教室里已经走的只剩他们两个，原本就不热衷于下课的库洛洛为了避免与其他人抢道而迟了十来分钟，没想到这位胖同桌比他更慢。

　　“看什么看！”恶声恶气的朝这位刚转学来还不熟悉的同学吼道的是哈伦。他肥胖的身躯令动作减缓了许多，与他慢半拍的动作不相符的是他说话的语速。

　　这位在班上并不受欢迎，甚至是被排斥的同桌总是一脸愤世嫉俗的样子，比他这位本该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厌世的人都还要排斥正常社会。库洛洛疑惑了。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你很排斥我？”

　　库洛洛轻靠在桌角，直视哈伦。

　　少年肥胖的身躯因他的话语瞬间僵硬，他停下收拾到一半的动作，视线在库洛洛的脸上游移了好一会，才欲言又止地皱起眉头。

　　“你认识我？或者说见过我？”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的社交障碍，但他刚刚的表情明显还有更深层的含义。不过应该不是见到什么过激的场面，不然对方不会这么平静。

　　库洛洛脑内回想了一圈两人可能相遇的景象，却毫无所获，毕竟这种少年的生活圈子和他交集的情况太少，除非他杀过对方家人——对方的反应可排除这点，抢过他女朋友——就这长相和性格这点的可能性相当小——他实在想不到还有哪种可能。

　　“我当然见过你。”胖子像被踩到了痛脚，“你不就是玛斯坦收养的孩子嘛。”

　　库洛洛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随即若无其事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见过，为什么我没印象？”

　　“要说见面也没有，只是在我爸的办公桌上看过你的档案而已。因为玛斯坦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真实的猎人……”少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所以对他收养的你印象深刻。”

　　库洛洛的确听玛斯坦提过收养的手续，似乎是直接在本地落户，所以两人还特地去照了相。由于都是玛斯坦在操办，所以库洛洛对此并没有什么关注。

　　至于这个哈伦……大概是崇拜心理作祟吧，因为对玛斯坦的崇拜，进而讨厌身为被收养者的自己。

　　库洛洛无聊地叹气。无论是过家家式的家庭游戏，还是小打小闹的校园生活，班级内的小团体，以及这种毫无意义的攀比，都令他觉得无聊透顶。

　　玛斯坦……

　　瓶中的恶魔快要失去耐心了，你什么时候才会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