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叙》黄小赌

1、水下云浮(上)

　　——本应浮在空中的梦城，如今却在水底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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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的雨濛濛地下着，氤氲着一方天地，朦胧中昏明的界限逐步模糊，目中所见的一切便也不再如往常那么真实。

　　玄武门外的庆安街，街角不知在何日开始出现了一家小店。小店并不起眼，但是据老一辈们说，这家小店从祖上某一辈起就在那里，想必也是一家百年的老店。

　　老店年久失修，颇有些风雨飘摇的意思，招牌却是金闪闪的苍劲大字——“结草铺”，周围的街坊少有与这阴冷湿寒的店家来往的，看这阵势，说不准店主是个如何爱财吝啬的人呢。

　　虽然名叫结草铺，但实际上小店却和花草一点边也沾不上，通俗的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个古董店。

　　急促的脚步声在淅沥的雨中显得格外潮湿而粘稠。

　　年幼的男孩站在结草铺门前——显然是个没有及冠的孩子，估摸也只有四五岁吧，左右张望着，似是尚未下定决心是否要进去。

　　“吱呀——”似乎没有他犹豫的机会了，因为双开的笨重木门居然就这么缓缓打开。

　　“进来吧。”轻俏的女声从廊道的尽头传来并着些许微微的叹息。

　　男孩不再犹豫，顺着走廊在尽头的小房间里见到了竟是同样年幼的店堂伙计。

　　“在下更夜，客官是要买些什么玩物还是转卖宝贝呢？”

　　“啊——都不是…”

　　“…嗯？”对于这样的回答，女孩显得甚是意外。

　　“府上的丫鬟都说你们这家店铺阴气重，能和鬼怪来往…我觉得，我最近好像被妖怪盯上了。”男孩说的泫然欲泣，女孩却丝毫不觉得鬼怪有什么恐怖，嘲笑一般地说：“别说这么玄乎，鬼怪为什么要看上你…再说了，鬼怪也不是都是坏人啊！”“可是，自从上次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之后，我就每晚都会梦到那里…而且醒来之后，衣服湿的可以拧出水来…”这下小男生可是真的哭了。更夜也不安慰，杵着眉头瞅了他半晌，默默地盘算着这到底算不算真话。突地，她伸出手来，男孩下意识地侧身一躲，却不见更夜的身形是如何变幻，短短的胳膊依然是触碰到了男孩的头发。

　　“说不定你说的是真的啊。”更夜发现了什么一般若有所思。

　　“什么叫说不定！”男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有些愤愤然。更夜小心的从他头发上拈起了一点什么，细细的端详着。“这是什么？”到底是小孩子，男孩一下有了兴趣。之间指尖一片小小的圆滑鳞片，中心一个深色的三眼图案，自然光下反射着斑斓的七彩光芒。乍一看道是鱼鳞，仔细看去却有着一层细微的绒毛。

　　“…雀翎？”

　　更夜诧异的望他一眼，讶异于男孩小小年纪的见识。男孩被看得不好意思，憨憨地挠了挠鼻头：“在官帽上见过。”许是某个大臣家的公子吧，更夜在心里默默猜测出了对方的身份，却也并不点破：“是翎羽，却不是雀儿的…青鸟？”语气也是罕有的不确定，毕竟青鸟可是个稀罕畜生，就是它的翎羽也是不多见的。自己其实，也只是在幼时见过一次吧。

　　太多的震撼让她忽略了一个细节：这幼小的孩子怎么可以看见这世人并不该看得见的异世之物？

　　时间却不再允许她做更多的设想，因为此时，翎羽上的细细绒毛竟是迅猛的生长起来，眨眼间已然形成一个小结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