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雪魂繁花如梦》落子漪

8、拈花落（上）

　　寒汐楼内规矩森严，等级制度更是从创楼之初便立下了的。
　　如今寒汐楼里掌权人是叶浩霆，二楼主薛枫从旁协助，二人的地位不容动摇也不容侵犯。除此之外四大堂主两大护法位列次一位阶：战龙堂堂主官云翌，卧虎堂堂主商羽，金凤堂堂主慕潇滢，而巧燕堂堂主年初在任务中丢掉了性命，这一位置至今无人顶替。
　　即将启程，她心理素质倒是极好的，虽没过几日，但也渐渐走出前几日的低谷。白日在屋内整理行装，午日时分却忽然有人敲门。
　　她放下手中的衣服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穿青色衣衫，气质非凡的女子。
　　“萧姑娘，打扰了。我是慕潇滢，就住在不远的水暮阁，听说你前几日身子不适，不知道好点了没？明天就要出发了，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过来看看你。”那女子微微一笑道。
　　慕潇滢！这便是金凤堂的堂主？看着比自己大不了两岁，如今却能做到寒汐楼这样高的位置上，想必还是不简单的人物。
　　“慕堂主快请进吧，”盛邀慕潇滢进屋坐下，忙斟了茶。她不知道这位堂主脾气性格如何，可自己刚入楼还没有位阶，这堂主一级不知道要高自己多少，小心点恭敬些总是没错的。“我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已经没事了，明天一定不会耽误大家的，堂主放心。”
　　慕潇滢拍拍她的手，拉她一同坐下，“别这么毕恭毕敬的叫我，那是下面人叫的，不是你。紫魂的主人，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和我平起平坐的了。我比你大了两岁，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姐姐。”如瀑的乌发并未绾起，披在身后，也仅仅是有几个简单的发饰。如水般的肌肤，皓齿朱唇。
　　萧若璇看不透她的想法，现在对自己这么好不知道是她真心还是只想拉拢自己而已。她不敢大意，小心的应对着。“这声姐姐我就先叫上了，但是若璇比起慕姐姐还差的远，更别说什么平起平坐了。”
　　“我看人不会看错的，若璇你会做得很好的。”慕潇滢笑笑，看到她正在整理行装，便问道：“怎么样，东西都收拾好了么？还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都差不多了，明天一早就能出发。”萧若璇答道，“岭南烟雨教的事情我这些年一直暗中关注的，大体事情也知道一些。五年前楼主便派了程斌前去烟雨教，如今程斌已经是烟雨教的总法大人，仅在烟雨教教主任梦雪一人之下。但是之后的事情双方的保密工作都做得太好，我一点消息也没有打探出来，慕姐姐……你应该知道些的吧？”她试探着问。
　　“看来你关注寒汐楼很久了。你知道，寒汐楼有四大堂主两大护法，下面还有香主领主等等，冷凝是右护法众人皆知，而左护法，所有人都以为寒汐楼没有左护法，事实是，程斌便是寒汐楼的左护法。他五年前加入寒汐楼没过多久便去了烟雨教，所以楼中很多人都不知道程斌是谁。而你不仅知道程斌此人，还知道他去了岭南，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慕潇滢饶有兴趣的看着若璇，这等机密楼中知道的人并不多，她能知道定是从元老口中知道的消息。
　　“我也不瞒慕姐姐，家师与陈先生是就交，我儿时也是常与陈先生相处。陈先生与老楼主一同打天下，这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所以……”萧若璇只得坦白，不过这些事情她们迟早也是会知道。
　　慕潇滢点点头，“这些我也是前几日才查出的，不管怎么说，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看起来你对楼中这些年的事情还挺清楚，只是很多人还不太熟悉，怎么，二楼主没有告诉你吗？”
　　萧若璇摇摇头，“楼主一走，所有大事小情都是二楼主在处理，哪有那么多闲工夫跟我讲话。慕姐姐若是不忙，不妨给我讲讲。”
　　“楼主二楼主与你是旧时，也不用我多介绍了。冷凝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别看她前阵子对你冷嘲热讽的样子，我相信从岭南回来你们会是很好的朋友。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五年前程斌离去的时候，与冷凝已是一对璧人，所以这次的行程冷凝万分慎重。你也就别计较那日她如此态度了，她只是怕一个闪失计划出错。”
　　“我懂，我也从来没有抱怨过，我确实缺少很多经验。”
　　“战龙堂堂主官云翌早我之前便入楼，我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堂主了。这些年他带着战龙堂的兄弟们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他使得行云流水连楼主都连连称好，那*也见过他，他为人不错，剑术高超，在楼中的声望很是高。至于卧虎的商羽近几年一直在长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慕潇滢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张纸笺，“对了，有件事情不得不提醒你，青衣楼的人将会和你们差不多时间到达岭南。”
　　萧若璇接过纸笺，只见上面写著：“属下已得到消息，青衣楼将派高手前来烟雨教！程斌上”
　　她很是一惊，“这……何时的事情，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楼主只交代了冷凝一人，毕竟太多人知道只会动摇人心。昨日我与二楼主和冷凝交谈时他们的意思是，还是告诉你为好，也让你有个准备。”慕潇滢从萧若璇手中拿过纸笺，有塞入了袖中。“楼主接到时气愤不已，毕竟我们洛阳寒汐楼与长安青衣楼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此次却要与我们对着干，竟也去干预烟雨教的事情。为了征服烟雨教，整整用了五年的时间准备，付出了五年的努力，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出了岔子。”
　　但是，他又何尝不知道，青衣楼实力本身就与寒汐楼不差上下，再加上有朝廷中的重要人物撑腰，如果硬拼，寒汐楼是没有什么胜算可言的。这些年，他一直养精蓄锐，广交豪杰，为的就是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改变两个“天下第一楼”的局面。只是现在，还远远不到时候。
　　“不知道是哪里*烟雨教有落星的消息，不过楼主会查清楚的。你们路上可能会遇到青衣楼的人，一切小心啊。”慕潇滢拍拍她的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日开始，或许将成为你人生新的转折点。”
　　萧若璇把慕潇滢送出门去，静静坐在凳子上想着她刚才的话。她一直对慕潇滢有所保留，是因为她看不透她的想法。不过在她今后的生活中才知道，其实是自己多心了。这是后话了，将来的事情还在慢慢的发生。
　　岭南。
　　烟雨教。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你说啊！为什么！”
　　华丽的石室里一男一女两个人仿佛在激烈的争吵着。
　　这身着金色华丽衣服的女子斜靠在床上，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她的脸涨的通红。时而还会剧烈的咳嗽，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黄衫女子的声音慢慢变小，头渐渐地垂了下去，脸上还残留着尚未干的泪痕。
　　她慢慢的睡去，嘴里却还在喃喃的重复着那句“为什么”。
　　坐在床边的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将手从女子的睡穴上挪开。他拭干女子脸上的泪痕，轻轻的抚摸着女子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痛。
　　这黄衫女子生的好美，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味道，一种高贵的气质。
　　看着睡去的她，他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说好此生不换，如今他却亲手粉碎她的梦。残忍，真残忍。
　　“你带我走吧，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那是四年前，凤凰花开满山野，她在花丛中跳舞时，忽地环抱着他，微笑着告诉他。
　　“你带我走好不好，无论去哪里，做什么，只要离开这里就好，离开就好。”两年前，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她也免不了被暗算，当她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对身边的人感到失望时，她只有他，她只有靠在他的怀里，满眼泪水地恳求。
　　“现在你虽然执意要留在这里，但我相信总有那么一天，你会为了我，带我走。”仅仅一个月之前，在他决绝的离开她的寝宫时，她只是望着他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如冰，喃喃着。
　　三次！她放下她高高在上的地位，恳求了他三次！可他每一次给她的回复除了冰冷的拒绝，就只有那冷漠的背影。
　　那么残忍的对她，她却一直没有放下对他的爱，反而爱得更深。
　　对不起。
　　梦雪，请你原谅，这是我的使命。
　　我别无选择。
　　他轻轻撩开她的长发，俯下身，吻在她的脸颊上。
　　她的脸颊粉粉的，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还能握着她的手，还能抱着她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