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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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四年，冬季——
“……真的、不好意思地麻烦你陪同了，谢谢。”
尼尔叔叔眸底的复杂神色，使他“呼”地叹了口气。他仍挺直了背脊，以一个哈利斯家族的长辈的身分尽责地将我们护送到梅费尔宅邸的前庭驻留了一台雅致的马车那边。两匹色泽漆黑的马儿听到一点风声，随即齐齐地转头凝视着我们一行人的动作，它们用马蹄刨了一下地面，且是趾高气昂地静止不动。
而当黑发的小男孩见状，微微一愣再扬起了嘴角，他嘲弄着：“尼尔叔叔，你看你的优柔寡断，连马都感到不开心了。”
“…………”
要是在平常父母有看到我如此太轻佻的对待哥哥，总会回个几句，但此时我无法插手本家之事，只是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盯着隐怒的尼尔叔叔向我生硬地道歉之后，又轻咳一声，小小声地加了一句：“该隐，请你不要给佩尔西带来一些小困扰。”
话音一落下，然而那个小男孩只是抬起头，唇角忍不住勾出一抹充满狡慧、自信的笑靥。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身分，可是——以一个哈利斯家族第十四代继承人去参加……”
“……巴顿伯爵的慈善宴会。”我的眉梢微微蹙起，扬起羽毛丝绸木扇搭在面前。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默默撇了撇嘴角，……甚至有点小小忧虑晚点到场之时是否因记不住他人的名字，而得罪其他的贵族。
听到后面传来耳语声的该隐宛如刚才那一瞬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迅速又流畅地接了话下去。随后是直接用真挚的眼神凝视着我，他的嘴角似笑非笑，却在我的眼里看来他有些莫名的讨好。
“尼尔叔叔，请别担心。我还照顾得来一个小男孩。”我翘起了唇角，露出一个标准的淑女会露出羞涩、温婉的笑颜。甚至伸手轻轻的拍了他的肩膀，颊边那如鸦羽般黑透的发丝弄得我的手背有些搔痒。“即使他心性有点顽皮的，还是并不介意，真的。”
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小男孩不禁咂了咂舌，不过彼此都知道这只是在掩饰难为情。
而那个老被尼尔叔叔叨念了两年的年轻的管家青年仅仅是恭恭敬敬地站在大门那里，双手托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
这次，尼尔叔叔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成功的强制利夫先生没有一如既往地跟在小男孩的身后随时侍奉，而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小男孩丝毫没有任性的抗辩，只是泰然自若地接受自己的执事披上外套，同我盛装出席伦敦的晚宴……
“Shizuka。”
站在不远处的女仆稍稍抬起头来，仅仅如此，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倾身靠近小男孩站立的那一侧，姣好的面貌绽出亲切甜美的笑意，继而打开了马车的门扉。
“来，请上车。”
须臾之间，小男孩僵立了一小会儿，似乎是没有一丁点的反应。他那双美丽的金绿色｜猫眼闪烁了一下，侧过身子，双臂抱胸的认真地凝视着我……不知道是否突然的想起什么东西落掉了，忘记带在身上？我莫名其妙的想道。
我好奇的眨巴着眼睛，“……哈利斯伯爵？是忘了持手杖吗？”
据我所了解，绅士的必备配件是帽子、手套，及携有暗藏刀刃的手杖作为武器的防身用途，但小男孩的手杖还在订做中，尚未拥有自己的专属。
“不……我已经十四岁了。”小男孩高傲地扬起下巴，用手指摩娑着中指上戴得祖母绿戒指。漫不经心的斜睨着露出不解的神情的尼尔叔叔，却只字不提。
……起初我有点摸不着头绪，刚想说什么——就及时地了解对方的心思。
我的嘴角微微浮起一抹带有几分戏谵的笑意，“是的。”随后优雅的提裙摆，一手交给Shizuka扶着，登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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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车的车厢里，只有该隐和打招呼不过十次的血亲——佩尔西，两人并没有发生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的情景。佩尔西和他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就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将摆在软垫椅子边上的《泰晤士报》拿起来阅读。
……看样子，尼尔叔叔给他临时找来的社交礼仪老师完全不想讨论些什么。真不知道她，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担当自己上流圈子初次的领导人。
该隐一边带着一缕不安想着，一边将自己的视线投射了另一本“上了年纪”的真皮装帧的书本上。他正要开口询问“请问、这本书是否能借给我……？”，对方就非常直截了当地答应——“嗯。请便！”
该隐心里感到惊讶，但也不动声色得拿起《阴谋与爱情》。
一打开书页全是用剧本文体抒写，该隐快速略过的文字，发现……若没有那场著名的狂飙突进运动，倒很像是德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版——有些意兴索然的他以一侧食指指腹触摸著书背，一面无声地阅读，一面好整以暇地从各个角度思虑对方的事，算是得以宣泄。
“…………”
该隐记得最后得知佩尔西的消息，还是四年前从堂姊霓洁安那听来：她被父母送往英格兰东南部的肯特郡一所贵族寄宿学校接受私人教育了。
（阿。尼尔叔叔也曾说过要把我送到那种地方呢。）
紧接着，他忍不住有些恶意揣测佩尔西在一年前回来这里，应该就只是——故作矜持的、像是那群菟丝花一样，寻觅良偶而待在受用一生的人际关系圈社交了吧？
“呐，”佩尔西有些苦恼地蹙眉，她啪地合上报纸，轻声说道：“你刚才在心里骂我喔。”
看着小男孩从容不迫、应该说是有恃无恐的挑眉，她叹了一口气，迟疑一会儿，然后幽幽地说：“……哈利斯伯爵，距离你上次参加晚宴舞会应该是两年前的女王陛下的觐见、继承了这个爵位了吧。”
佩尔西仍然记得清楚——年仅十二岁的该隐． C．哈利斯经历丧父之后，没几周的时间是获得了向女王陛下的觐见机会，紧接着——犹未脱稚气的小少年穿着镶有白色毛皮边的深红色丝绒外套，单膝跪下，接受女王亲授以表明爵位级别的镶着三条貂皮的冠冕……的世袭仪式的过程。
小男孩敛而不露，却明显超乎了年龄的气势，他手执骑士之剑——君王手中最锋利的宝剑，威风凛凛的立着身子。
他表现出平和恬谈的贵族气度，娓娓道出摘自《亚瑟王和他的骑士们》效忠的誓言。紧接着，庄严宣誓：「——在成为英国的哈利斯伯爵之际，我将根据法律忠实地效忠于女王维多利亚陛下，她的后嗣和继任者。」
稍不留神，佩尔西就会想起两年多以前的重要日子。
该隐惊愕的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脸不豫。他囁嚅着說：
“……你…难道不想…告诫我什么吗？”
“我认为很多问题都是蠢问题，”那双眼瞳宛如盛了一汪澄澈而幽深的大海般，默默地凝望着该隐，她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你想问的话，请找我的贴身女仆Shizuka。或者更好的，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们答案。”
直到这时，该隐才缓过了神来。
“……我很遗憾，自己不知道怎样教你做个好绅士。顶多让你知道一条‘象敬爱母亲一样尊重女性’的准则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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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用汤匙接住悬崖上的胖矮人，可是——』
『感觉不到也听不到风，只看见那棵树，它的枝条在轻轻地晃荡。旋即，我才听到巢里的蛋壳破碎、孵化的声音，然后那少年是小心翼翼地拍动濡湿的羽翼，且摇摇摆摆地站起来。 』
『……然而，我养得赤背蛛却把全部的爱赐与了朝露点缀的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