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别走》籍沫

6、让人窒息的主仆式爱情

　　就这样梁庭旭辗转思忖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林轩高跟鞋的声音继续把迷迷糊糊的他叫醒，梁庭旭没有起床的意思，在床上晃悠来晃悠去，当何丹电话打来的时候，他刚起床正在洗漱。
　　何丹的电话极其简单明了，告诉梁庭旭汽车到达眉城的时间，要他在汽车站门口等着，之后打车送她们去当地最大的超市眉城商厦，陪他们逛完上场后请他们吃顿饭，然后把她们送回车站就算结束。何丹在电话那头一边说着，梁庭旭一边飞快的想，等到何丹说完后，他感觉到毕竟有何丹的同学在场，那就是说有外人在，何丹多少要有些收敛才对，当下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
　　收拾完毕后，梁庭旭哼着小曲走出了家门去往车站，他没有想到的是他高兴的太早，他太低估了何丹，当然，这是他下午回家后的感觉。
　　到了车站等了没一会，何丹和她的同学手挽着手走了过来，见到梁庭旭，何丹向他介绍这是自己的同学徐璐，介绍梁庭旭时用了一个很模糊的词：朋友，梁庭旭不知这个朋友是个什么概念，是男朋友的缩写还是普通的朋友，不过他也没有理会，带着何丹和徐璐两人出去坐出租车直奔眉城商厦。
　　进了眉城商厦，何丹和徐璐直奔四楼女装部，梁庭旭在后面跟着他们转，感觉上极其的无聊，碍于徐璐的面子，又不得不跟在后面，这样的每一分钟都像是在煎熬。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何丹和徐璐选好了各自的衣服，每人都至少三个包，开票的时候，梁庭旭心里面不住的嘀咕，这些衣服少说也有三千多块钱，当然不是钱的问题，就是再多十倍，吕萍也会照单全付，如果自己给何丹结账，那么是不是也要顺带着给徐璐结账？徐璐跟自己首次见面，只是自己和何丹是个模糊的“朋友”，就要自己结账买衣服是不是稍稍有点过了？
　　就在梁庭旭犹豫之际，何丹拿好票转头向梁庭旭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和徐璐去结账，”说罢牵着徐璐的手去了印台，这下梁庭旭心里的担心全都解开了，看着何丹去银台的背影，他甚至想说一声：我来结吧。可是又怕何丹那个难以让人捉摸的性格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又生生的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梁庭旭在眉城商厦旁边的一个特色饭店订了一个桌，在电梯下到三楼男装部的时候，何丹突然眼神一亮，拽着徐璐向一家卖裤子的摊位走去，梁庭旭见此情形，不知道何丹又在搞什么主意，只得在后面跟去。
　　何丹在这家摊位前站定后，和徐璐转了一圈，在一款裤子面前品头论足起来，梁庭旭不愿靠近，在一旁等着，巴望着她们早点结束讨论，早点吃饭，然后早点离开眉城。
　　就在梁庭旭东张西望之际，听到何丹大声向他喊了一声：“胖头梁，过来，”梁庭旭一愣，看到何丹表情严肃的看着自己，当下没有犹豫，到了何丹面前。
　　何丹看到梁庭旭过来后说：“胖头梁，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你穿衣服有点老土，和我在一起像父女吗？”梁庭旭隐约记得这句话，不过当时以为何丹就是随口的说一说，也没有在意，早就忘了，然后说道：“是有这句话，不过穿衣本是人的习惯，很难改变。”何丹听后似乎微微愠道：“怎么叫很难改变，你看你现在穿的这一身，黑色上衣休闲装，黑色西裤，和我爸爸穿的一模一样，你就不能注意一下？”梁庭旭听到此开始火大起来，但是碍于徐璐在场，他还是要给足何丹面子，只得打圆场说：“我知道了，下次我去买一件换上就是了，先去吃饭吧，不然你同学也饿了。”说罢看了看徐璐，带有征求意见的颜色。
　　徐璐心里也很犯难，毕竟是何丹带她过来的，她确实不好说什么，只得转身看着何丹。只见何丹微微仰头说：“就不要什么下次了，就今天吧，我已经替你选好了，就是这条裤子，穿上多有青春气息。”梁庭旭顺着何丹的目光看了看那条裤子，仔细看去才吓了一跳，在他看来，这条裤子根本不能穿出门去。
　　这是一条粉色的裤子，瘦身型的，当然这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上面布满了五颜六色的图案，花里胡哨，给人的感觉是穿这样裤子的人非常的不庄重，而且这也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上面的图案可以说到了接近不堪入目的地步，有几处外国女人裸露着胸部，还有几处接近□□的女人做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梁庭旭不好明说，只得说：“这个太新潮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别耽误你同学的时间，我买裤子早点晚点无所谓。”
　　何丹听后似乎更加的燥怒，看着梁庭旭说：“不用等明天就是现在，把它买下来就行，这条裤子非常好，你必须现在买下来。”梁庭旭看着何丹充满了霸道的脸色，若不是徐璐在场，他真有可能当场就走，然后给吕萍打电话，说什么也不和何丹再交往下去，但是徐璐在场，他懂得一些基本的规矩，在闺蜜前面，男朋友一定要给足面子。
　　但是这条裤子他真的不愿买，梁庭旭妥协了一次：“不然换一条吧，这条有点太新潮，”他在目光所及之处选了一条自己还能基本接受的牛仔裤，指给何丹看。
　　哪知道何丹根本就没有看他选的牛仔裤，看着梁庭旭一字一句的说：“别的不行，必须是这条，必须是今天买，”梁庭旭无奈，而且徐璐在这里，他还必须要给足何丹面子，只得答应了下来，他盘算着还有最后一条退路，就是也许没有自己合适的号码，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当扔了几百块钱了吧。
　　让梁庭旭失望的是，确实有非常适合梁庭旭的尺码，他为难的再次看了看何丹说：“这个真的太难看，不如换一件吧，哪件都好，”同时避过徐璐的眼睛，给何丹指了指衣服上的图案，不过何丹根本就没有去看，缓缓的摇了摇头，语气开始加速说：“你怎么那么婆婆妈妈的，你是个男人吗？叫你买你就买，你怎么那么多事？”说着说着，何丹的嘴巴开始上扬，似乎要做出一副开战的样子。由于何丹的声音变得尖且大起来，周围开始有人往这里看，梁庭旭觉得有些难为情，可是何丹似乎根本满不在乎。
　　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梁庭旭也不愿意为了这几百块钱当着徐璐和周围路人的面折了何丹的面子，叹了口气，接过服务员递过的付款单子，拿到银台上交了钱。
　　交完钱后拿着单子回来取裤子，徐璐满眼无奈的望着梁庭旭，不停的转头看何丹，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何丹胸脯起伏不定，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由于梁庭旭没有立即按照她的话做？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梁庭旭也无法探知究竟，可是被以这种方式强迫买了一件衣服，梁庭旭的委屈又向谁去说？
　　买完后，梁庭旭试探性的问何丹，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吃饭了？何丹没有言语，面无表情的指着换衣间说你进去穿上再走。梁庭旭登时听得头炸了，穿这种衣服自己还能出去见人吗？正在犹豫间，旁边一人走近了换衣间换衣服，梁庭旭像得到了大赦一样说：“我们吃饭去吧，里面有人呢？”何丹大声说：“等等，等他换好出来你再进去换，谁要你刚才婆婆妈妈的不快点买，现在想走？你给我穿上再走。”
　　梁庭旭再也忍不住了，正要不顾周围那么多人以及徐璐，准备抬手指着何丹大声开骂，然后扔下东西就走，这时徐璐说话了：“我饿了，先吃饭去吧，下午还要赶车回省城。”言语间极其的温柔可人，梁庭旭听了她说的话，本来要爆的粗口也不好意思说出来，于是顺着徐璐的话说：“是啊，你朋友都饿了，咱们就别等了，先去吃饭。”何丹看了看徐璐，缓缓的点了点头，指了指放在地上的包裹说：“拿好了，别掉了。”说罢径直向前走去。
　　这下气氛开始缓和起来，梁庭旭急忙弯腰去拿那些东西，没想到徐璐也弯腰去拿，两人看到何丹已经走了，都想着急拿东西追上何丹，一个不留神两人弯下的脑袋碰到了一起，紧接着梁庭旭满是歉意的看着徐璐，眼神投以感谢的神色，徐璐看了看他，微微一点头，急忙拿起属于自己的包裹说：“你拿何丹的就行了，我的东西我自己拿，否则你根本拿不了。”说完开始向前走去，梁庭旭拿起包裹和自己刚买的裤子，直追上去，后面售货小姐喊道：“先生，我们有赠送的内衣。”这下梁庭旭又想到自己刚才花几百块钱买裤子的事情，没好气的回头说：“不要了，你们自己用吧。”最后也没有爆的粗口还是撒了一点给了售货员。
　　两人一前一后追上了何丹，何丹见徐璐手里拿着包裹，一边要从徐璐手里拿过来，一边说道：“你别拿了，要他拿。”徐璐则紧握着手里的包裹说：“不沉的，我自己拿就行，他的包裹够多的了。”何丹见拽不过来，瞪着眼睛看着梁庭旭说：“你怎么没点脑子，不知道拿过来？”
　　就这样何丹和徐璐一推一攘的向前走，梁庭旭则一语不发跟在旁边，他真心觉得徐璐都能为自己考虑，而何丹却半点也不能。这样的出了门口，梁庭旭叫了一辆出租车，他们把包裹全部放在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这样总算暂时解决了包裹谁来拿的问题。
　　到了饭店，梁庭旭下车后，主动的把所有的包裹都先拿着，徐璐伸手要拿一部分，被何丹把手拽了回去说：“不用了，他拿得动，”见此情况，徐璐没有再说什么。
　　午饭梁庭旭订的是铁锅炖鱼，一个大锅里面炖的两条大草鱼，另外还有些涮菜，分量非常足，但是炖鱼不是炒菜，需要的时间相对较长，梁庭旭提前打了电话，落座后，没有等多久，鱼和菜就端了上来。
　　徐璐和梁庭旭对视了一眼，在徐璐的眼里，梁庭旭看到了一丝同情，或者是叹息，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好。此刻何丹正在补妆，他们俩谁也不好先动筷子，只能静静的这样看着周围，偶尔的目光相视，又迅速的转移视线。
　　终于等到何丹补妆完毕，梁庭旭正要开口说个欢迎辞，诸如欢迎徐璐来做客之类的话，然后大家开始下筷子吃鱼，不过还没有等到他说话，何丹抢先说道：“我看到旁边有个洗手间，你到里面把那件裤子穿出来我们看看吧。”
　　梁庭旭听后刚刚缓和的情绪又开始上涨起来，不过他不愿意破坏吃饭的气氛，解释说：“不用那么麻烦了，我们开吃吧，”何丹声音又大了一点说：“我说胖头梁你究竟听见还是没听见，我要你把裤子换上再吃饭，你怎么那么磨蹭，”见梁庭旭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何丹脸色微红，呼吸开始变的急促起来，把筷子“啪”的一声按在了桌子上，一字一句的看着梁庭旭说：“你换还是不换，你要是不换裤子，我们就不吃饭了。”说完后眉毛上扬看着梁庭旭，极其明显的带有浓烈的挑衅感觉，那边徐璐刚要准备动筷子，听到何丹的话，急忙的把筷子缩了回去，不停的来回看着何丹和梁庭旭。
　　周围吃饭的喧闹声开始加大，梁庭旭叹了口气，转身去了洗手间换了衣服过来，何丹点了点头，开始拿筷子吃饭，徐璐看何丹动筷子了，也拿起了筷子看了看梁庭旭说：“快吃吧，”梁庭旭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却感觉如噎在喉，根本咽不下去。
　　整个吃饭的过程很是简单，几乎都是何丹在和徐璐说话，梁庭旭只是一个旁听者，偶尔的插几下嘴，何丹显然是爱理不理的样子，之后他也懒得说话了，等到吃完了饭，他去银台结帐，之后重新扛起所有的包裹，打了出租车送何丹和徐璐去车站。
　　之后的买票、候车、上车波澜不惊，不知是累了还是厌倦了，或者是忽略了，何丹几乎都在和徐璐说话，没怎么搭理梁庭旭，他们之间的关系类似于清宫里面两个格格结伴出门游玩，一个太监跟在后边跑腿。
　　终于把他们送上了车，唯一让梁庭旭记住的事情，就是在上车的时候，何丹走在前面先上了车，徐璐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梁庭旭，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对徐璐这回头的一望却感觉出了分外的余味深长。
　　在梁庭旭看来，这次何丹的所作所为比起上次来更加过分，可是他却没有了上次给吕萍打电话那么强烈的想法，他在思考这样的一个问题，是不是在恋爱的时候，男生就应该对女生言听计从，何丹对自己显然有情绪，但是她却未提出分手，原因是什么呢？
　　梁庭旭归纳了两点，第一个就是他感觉自己的各方面条件还可以，双方家长也愿意，但是自己对她说的话有太多的反抗，她就闹些小情绪来惩罚自己，反过来讲，虽然她要自己做的事情不是很合乎情理，甚至有些荒唐，但都称不上是坏事，自己顺着他其实也没有什么。第二个就是何丹根本就没有看上自己，但是父母非常同意，于是她就想起很多方法来整自己，让自己主动说分手，她那里对父母也有交代，是他梁庭旭不同意的，你们也别在我面前唠叨了。
　　梁庭旭思考了一个下午，也没有什么结果，毕竟和何丹接触的时间还不是太长，仅凭思考，很难得出结论。吃过晚饭后，梁庭旭在□□上看到了何丹在线，给她打了个招呼，问候一下回去的路上是否平安。
　　整个的聊天过程几乎都是何丹在敲字，梁庭旭在这边辅助性的敲几个字表示自己在听，不过他做的更多的事情是在思考何丹说的每一句话，有这么几句还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你没谈过恋爱是吗？你知道在恋爱的时候，女孩子是要哄的，知道吗？就你这么大大咧咧的，怎么能让女孩子对你放心？你说过一句哄我的话吗？说过一句让我开心的话吗？给我买过一件东西吗？我和徐璐走的时候虽然大包小包拎了两手，可是，有哪件是你买的？你这样做有一点要当我男朋友的样子吗？我确实是什么都不缺，可是你买东西给我们带回来是一个态度，你知道吗？”
　　这些话让梁庭旭默然，他打心眼里感觉到何丹说的话是对的，自己确实是疏忽了，确实应该给他们买点东西带回去，确实应该哄哄何丹，确实没有为何丹考虑过，看到此，他犹豫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