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欲碎》柳莺

5、初见

　　到了七月份，天气越来越热，而非典疫情也得以控制，陈菲动了回家的念头。这时候突然马老师来电话，说以前的学生在出版社工作的，要找人帮忙校对稿子，要得比较急，问她能不能帮忙。陈菲知道这是马老师在提携她，生生打消了回家的念头，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很快稿子就以快递的方式给送了过来，陈菲就在办公室埋头校对。这个工作她上大学的时候做过，文科生找家教不太容易，只能找点这样的工作来做，挣点零花钱。所以陈菲做起来还算驾轻就熟，除了校正错字错句，也对里面错误的历史知识进行了校正。这样没日没夜的干了三天，终于把稿子校对完整了。给对方打电话，对方说第二天早上过来取。陈菲松了一口气，才感觉胃很不舒服，这两天净吃方便面啃饼干了。压力一解除，胃立马开始抗议。陈菲赶紧回宿舍给自己煮了碗面条，没有什么菜，就放了点老干妈，又倒上点醋，热热的吃下去出了一身汗，感觉好多了。躺到床上小睡了一觉，醒了想了想，觉得这个工作是马老师介绍的，不能给搞砸了，又回办公室想把稿子重新校对一遍。这一遍下来，基本上没有再看出什么明显的错误。陈菲读了其中的一部分，觉得内容还是不错的，但是写稿人的语言表达读起来还是别扭，犹豫了一下，还是用铅笔在空白的地方把那些自己觉得别扭的地方给改了。这样边看边改，又忙到半夜。
　　陈菲是被敲门声给惊醒的，睁眼一看天已大亮。门外小保安说：陈老师，门口有个人找你，都等半天了。陈菲赶紧爬起来，让保安告诉对方自己马上到。陈菲一边穿衣服一边看表，约好的八点，现在都快九点了。顾不上洗漱了，只能把头发拢一拢，抓起文件袋就往外跑。门口停着一辆银色的夏利，旁边站着一个人。陈菲顾不上看那人的模样，把文件袋递到对方手中，就连连道歉。这是她和汪家浩第一次见面。汪家浩平生最恨的就是对方迟到，要不是想到跟马老师不好交代，他早就走了。看着眼前这个素面朝天睡眼朦胧的姑娘，他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看到对方这般真诚地道歉，自己只好礼貌的接受，然后告辞。陈菲看着对方的车消失了，才松一口气，回到宿舍，倒床上想接着睡，又想起了自己用手机定的闹表怎么就没响呢？摸出手机一看，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打开一看才知道，自己平时设定闹表是周一到周五，而那天偏偏是个周日，怪不得闹表不响呢。陈菲刚给手机插上电，手机就响了，马老师张嘴就问：你说说你，你早上怎么迟到了，让人家等那么半天呢？陈菲特诚恳：我昨天晚上弄到半夜，结果定错闹表了，就晚了。让人家等了那么半天，真是不好意思。马老师还是来气：你晚了就晚了吧，干嘛不收拾一下再出去啊？陈菲愣了一下：啊？我不是怕人家着急吗？再说我不就把稿子给他带走就行了吗？我还想回来接着睡呢。马老师这个恨铁不成钢：那是我给你介绍的对象好不好？陈菲啊了一声，接着又笑了：马老师你真是太有才了啊！还能导出这么一出。您要提前打个招呼，我不就重视了嘛！马老师那个气啊：我不是觉得你不喜欢相亲，才给你安排个这样的见面机会吗？你要重视的话前面几个怎么就没消息了啊？人家几个男孩子可都对你印象不错呢。陈菲觉得理亏，只好再次道歉，真诚地保证下次一定认真对待。哄了老太太半天，才让老太太消了气，挂了电话。这边陈菲也睡不着了，边洗漱边回忆那个人的样子，自己当时实在太慌乱了，实在想不起那个人的样子，只记得他个头一般，不胖不瘦的，好像戴副眼镜的样子。想着自己这样无意中又逃过了一次相亲，心情那叫一个美，打算出去吃顿好的，好好犒劳自己一下，这几天真是累坏了啊。
　　出去了陈菲才发现，这个点儿不当不正的，一般的饭馆都还没有开门，只好去了肯德基。陈菲点了一个香辣鸡腿堡，一杯白开水，就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吃，完全没有去想早上那个人是个什么情况。
　　那边汪家浩进了编辑部，把纸袋子往安岳丰桌子上一扔，说了句“交给你了”，转身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朱睿从外面进来，正好和他打了个照面，忍不住夸赞道：“头儿，你今儿个穿的好正式啊，这是准备相亲去吗？”汪家浩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朱睿讨了个没趣，进来小声安岳丰说：“头儿今天怎么啦？”安岳丰摇摇头：“不知道啊！他刚进来，把这个扔给我就走了。”说完顺手就打开翻了翻，只见文稿上几乎都是红笔的标注，非常的规范，有些有铅笔划下的地方，空白处又写了新的句子，果然比原句要顺当许多。安岳丰越看越惊讶，要知道，找外面的人校对，就是改改错别字之类的，剩下的深度修改是他们编辑的事情。就算是这样粗浅的工作，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好的。有些人对语言的敏感度不好，看好几遍也都看不出错来，交上来的东西跟没改差不多。而眼下这份校对稿，不但修改了错字，病句，不恰当的词，甚至还纠正了里面与历史不合的地方，还注明了出处，连不顺当的句子都给改了，这样给编辑留下的工作就轻松多了。安岳丰美颠颠的拿着稿子就冲进了汪家浩的办公室：“头儿，你从哪发现这么个人才，把稿子改得这么到位。他是干什么的啊？咱干脆把他挖来算了。”汪家浩此刻正在为早上的事情郁闷呢，接过稿子来扫了两眼，心中暗自惊讶，表面上却不懂声色：“看看人家改的这个稿子。把她挖过来也成，回头就顶替你的位置好了。”安岳丰大吃一惊，连连讨饶：“头儿，你说的不是真的吧？咱跟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辛劳，没有……”汪家浩打断他：“还不赶紧滚回去干活儿？”安岳丰一边做擦汗状一边说：“我这就滚回去干活儿。”朱睿瞧着他进来，忍不住笑道：“你又找骂去了吧？你啊，三天不挨他一顿骂，都觉得浑身不得劲是吧？”安岳丰横他一眼：“看我挨骂你是不是很爽啊？”朱睿说：“恩，是挺爽的。不过你今天好奇怪啊，明知道他心情不好还去招他？”安岳丰叹口气：“我这不是想去安慰他一下吗？哪知道正撞枪口上。”朱睿说：“你拿着稿子去安慰人，可不是要撞枪口上吗？你应该拿一沓美女的照片进去。咱头儿眼看都快三十了，现在最需要的是个老婆，懂不懂？”安岳丰压低声音说：“你说头儿长得这么一表人才的，怎么就没人喜欢呢？我来这儿都五年了，没见他带过女朋友。”朱睿也压低了声音：“你说是不是他的身体有问题？”
　　安岳丰正要接话，只听见两声咳嗽，扭头一看，汪家浩正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俩：“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好像夏天一下子就来了。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别人穿着背心短裤，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毛衣，感觉自己像个傻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