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天》复活芭芘

2、故与人 书房里如同

　　书房里如同石尊般坐着约二十多岁的少年，古铜色的肌肤，眉宇间散发出摄人的冷漠．
　　＂古然！＂我大步踏进书房，古俊立即站起双手抱拳，单脚跪下，恭敬的道：＂古然拜见王．．．＂话没说完，已被我打断：＂停，在你的脚下是蓝国的领土，我只是蓝国的公主，收起在央国的那一套．＂
　　＂是，．．．公主．＂
　　＂起来吧．＂古然平身不语，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无言的递过来．我从容的接过并看也不看一眼的飞扔到书桌，捕捉到古然的嘴唇微微一动，还是缄口不语．我轻笑道：＂一段时间没见，话还是那么少．＂说着踮起脚尖，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眉宇间的冷漠淡了几分．＂来来来，趁天色未晚陪你到处逛逛．．．＂一把搭过古然的肩，扬了扬下巴，被我有些迫使的并肩走出书房．

　　香温阁．
　　风吹过西厢，高高挑起綄纱，不经意露出琴银的半边脸，刹那间觉得厢里灯光一亮，精致的五官，眼神中没有妩媚，只有溢满的宁静随着綄纱的落下而搁住．我一愣，不由的将目光移向古然，见他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到花魁的身上，身处花丛中，左右边的女子差不多都快要趴在他身上，其他几个手持手娟，时不时的划过他的俊脸，喂葡萄的，敬酒的都围着他团团转．看不出古然的表情，眉宇间的冷漠不曾退去，只是分纹不动的坐着，低着头在看．．．筷子？！我没趣的摇摇头，眯着眼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酒．．．
　　琴银抚琴唱道,歌声似溪水细流,高潮之处又不失婉转高仰，香兰泣珠也不过如此，领教琴银歌声多次，每次听闻还是震动心弦甚慢慢被沉浸，＂青山碧水，
　　小舟此处逝．
　　水风清，晚霞明．
　　青天碧水，万事此中间．
　　虽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
　　虽人生者，百代之过客，
　　然，怎甘把心存于四面墙．
　　青天碧水，
　　天大，地亦大，
　　万事此中间．
　　听穿林打叶声，
　　吟啸且徐行．．．＂

　　为什么坏事都发生在近黄昏的时候，是为了配合黑夜的来临吗？
　　＂你真的确定要娶我？＂强按住怒火质问来人，暗暗的握起拳头，如果没在不远处站岗的侍卫，我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央齐俊上前一步，＂一定肯定已及确定．＂末了，双眼含笑的望着我．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可我不爱你，难道你愿意娶一个不爱你的人做你的妻子？＂
　　唰的一声，央齐俊收起玩弄的折扇，凝视我的双眸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愿意．＂我盯着他，心中像是有团火要喷出来．最后，拂袖而去，是的，我只能拂袖而取．这能怪得了谁，如果能抢在蓝王下旨前有所行动，尚可有一线希望，然而一些只是空谈，要怪就怪我手下的探子太无能．
　　当晚，飘宫传出一阵接一阵的古董陶瓷砸毁摔在地上的声音，所有闻讯赶来的侍卫宫女们一律不准进，统统被秋娘拦在门外。
　　一个月后，素昧谋面的央王宣布退位，将王位传给独子，央齐俊。没有血腥的场面，没有手足君臣相残，也没有邻国趁机的侵略，央齐俊顺利的继承王位，成为央国新一代年轻的王！
　　央齐俊接到消息起程回国的那天，不论是蓝国的离送仪仗还是老央王派来的护送龙卷军，个个英姿挺拔，神武不可言．朦朦胧胧的清晨，当第一缕曙光透过云端直射地面，拢盖央齐俊的身躯，丰身朗朗，目光炯炯，一袭金边白色正装将王室霸气发挥的淋漓尽致！可比九天之上的神将，欲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蓝王亲自领文武百官送未来的新央王，饮酒送别，寥寥数语，表面上略露帝王家亲情，暗里话中有话．我会意到姜还是老的辣．
　　繁文缛节甚感无聊，每个人的脸上挂笑又不失庄严，不想笑的也要装出无破绽的微笑．只有我面对六公主和秋娘的眼神提示无动于衷，还是一副黑脸．突然间觉得身边的宫女神情紧张，传来秋娘失仪的咳嗽声．抬眸，自知脸上写着困意，央齐俊向我走来，每近一尺，他眸子里的笑意便浓一分，在我跟前停下，眨一下眼对我道：＂我要走了．＂我白了他一眼，自故摆弄衣群，简直是废话．眼前白影微晃，脸颊一热，众人侧目．当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重新抬起眼时，他已骑坐上马匹，提缰前行，龙卷军紧随在后浩荡而去．
　　＂．．．摆驾回宫．．．＂几个字断断续续的飘入耳．六公主细闻如蚊的唤了我一声，收回视线，随众人跪下：＂儿臣恭送父王．．．＂＂臣等恭送吾王．．．＂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此时蓝王定为刚才的情景高兴吧，他的女儿迷住了新央王．
　　皇子公主们和众百官也跟着离去．当所有人若潮水般退完时，我没有踏出原地一步的意思．秋娘捂嘴忍着笑，悄然退下，以为我犯女儿家心思，人在时，放不下尊严，故意摆着个脸，人不在时，为未婚夫的离去难过不已．
　　望着渐渐行去的龙卷军，直到化成一个黑色的末点．半响，嘴角抹起坏笑，＂抢吧，绿林的大汉们，人家都快为王了，有的是钱．抢吧，尽量的抢吧．＂
　　可是接下来的几日，我没有收到探子们的回报．想想也是，龙卷军的战士们个个身经百战，对付区区几个江湖草蜢简直是易如反掌．就算有什么不测，也难平抚我的心情．
　　新王登基定事物繁忙，可是这并没有影响到婚礼的筹备，这边有更不用说了，婚礼如期举行．
　　联姻向来是政治中最常用的手段，也是流血最少最残忍的，葬送女子一生的幸福和青春．
　　＂公主殿下，六公主求见．＂秋娘道，身行菱瘦，近日她也忙的很．
　　＂不想见，替本公主回了六妹．＂幽怨有增无减．
　　＂是，公主殿下．＂秋娘转身离去，隐隐约约听见走至门外时的叹气声．我隔着衣服抚摸胸口的玉佩，六公主？眉毛一挑，她与我年纪相仿，为什么要嫁的人是我不是她？也罢，也罢，明日就要上路了，这里的一切将与我无关．生活了两年的地方，它只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实：要活下去就需踩着别人的尸体！然，央国是否也是一样？紧紧的握住玉佩，嘱咐自己，我一定要坚强！

　　九月初九．
　　天未亮，就被秋娘唤起，寝宫里布置的红彤彤的，尤其刺眼．喜气？我看不出来．由最资长的宫女为我更衣梳发描眉，详端铜镜中的我，有些渺茫，一身红，眼中的倒影也是一身红．１５岁，这么年轻就要马上成为人妻了．身后的侍女们匆匆忙忙，资长的宫女口中不停的念道着吉祥话，到底说些什么，我听不清．心痛苦挣扎，却无能为力．
　　一切完备，搀着秋娘的手移步大殿向蓝王跪谢养育之恩，所有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有羡慕也有嫉妒．坐在蓝王席下方的妃嫔中，最受宠的菊妃举手拭泪，我在心里冷笑，早已看穿她的真面目．
　　五国连连，山脉相通，各国百姓共用一方山水，几千年来一直相安无事，战争甚少．
　　从水路出发，路途上饱览渔民百态，秀丽风景使心情明朗不少．不出半日，由水路改成陆路，马不停蹄已达央国边境．
　　隔着纱帘，侍卫头领禀告：＂央国龙卷军军领古然前来接驾．＂一听古然的名字，猛然掀起纱帘探出头来，映入眼的是陌生侍卫头领，只见他一怔，慌忙将视线从我脸上移开，垂手肃然而立等候差遣．从视线中寻找到古然，重遇故人，不由露齿一笑，道：＂没想到是你来接本公主的驾．＂面对古然的冷酷与沉默不已为意，自第一天相识起就领教过了，眉目间的寒气足以使人心生抗拒，除我之外．
　　重新放下纱帘坐好，凝神听了一会儿侍卫头领和古然上马声，为首军队并肩在前面开路，身行一颠，队伍再次前进．所坐的十六人大轿，上等的檀木雕刻吉祥鸟儿栩栩如生，静盘坐于此中，载着陪嫁宫女和一百多箱嫁妆的马车紧跟在后面，闻着辘辘的车声熬过时光，空洞的围绕在心头，久久的直到嗵佟---的一声，宫门打开．到了，默默的道．队伍进入宫里的一刹那，两侧乐队齐齐吹起，婚嫁喜曲惊天响地，直冲耳根！军队移侧两旁，让花轿独自抬过，前垂帘随风荡起，金光射进来，黄昏，又是黄昏．满天飞舞着轻盈红色花瓣，被风扬起，久久不能落地，落地后又被荡起复落．．．
　　掺着央国女官的手，缓满的下车，一步步的踏上央殿．
　　呼吸凝滞在胸口，大殿堂内百官整齐有序，中间让住一条空阔大道，这条路就是我要走的，且必须独自走过．它不只通到央齐俊的脚下．脑子一片空白，我尽量维持从容，一脚一步走过去．．．突然我向他灿烂一笑，掩盖心中的慌乱．央齐俊一时间竟走神，数念闪过脑后，我笑的跟灿烂了．
　　＂成星月使然，尊天地之顺，蓝国五公主与吾王共结连理，既时封后！＂
　　发簪上的金凤凰首饰轻微的晃动，依照礼节，我跪下，道：＂蓝飘谢恩．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他高高在上，而我低低在下，称他为君，自称为臣，他只是我的夫君而不是我的丈夫．
　　手上一紧，央器俊不知何时已从宝座上下来，＂爱妃快快请起．＂制于礼节有些话未说出口，对上他那双充满喜悦的眼睛，心中很不是滋味．身后官臣们双手抱拳，掬身一礼，齐道：＂恭喜吾王，恭喜王后．．．．＂
　　不动生色的目视他们一圈，他们才是我想要的，为了能活下去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