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戏》梅恋雪

8、第 8 章

　　——对于爱情，我们总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无法控制开始，亦无法预料结局。总以为能够太长地久，最终却不过昙花一现。只是人心易变，谁也无法控制。

　　那时候我离开了你的世界，我以为会很难过，也确实很难过。可是等时间过去了，才发现，再难走的路也会有过得去的时候。
　　认识韩炜以后的日子，每等到没课，他便不厌其烦的来找我和徐杰。那时加上徐杰的同学，我们四个住在一栋楼上，玩的越来越好。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三个多月过去了，这一年的冬天也到了。而白晴晴的生日便在冬天，于是再过了一百多天的日子后，我和许翊再一次碰面了。
　　这么久没说过话，我有些尴尬，并不想面对他，也觉得如今这般没什么不好，更何况当初是我提出的，现在断没有再说话的必要。只是面对他，我便没了抵抗力，我无法忽视他一遍遍的话语，于是也就放弃了对他的视而不见。
　　也许是距离产生了美，这一次大家都相处的很好。晚上河边夜风又大又凉，可是那时心里却暖暖的，能这样静静的说话，已经是我最大的奢求了。
　　那一年年底时非常冷，等到2008年元旦过后，下了一场雪，那场雪断断续续的下有四十多天，每次停不到一天又开始下。全国很多地方都在报道各种雪灾和冻雨，可是这些跟我都没有关系，反而很是兴奋，因为我实在是很喜欢下雪。
　　看着这白茫茫的一片，我能感受到我骨子里面的好动因子在活跃着，正好那时我们教室在一楼，大家每到下课便到处玩雪，不在乎雪下的有多大。那时韩炜有时带几个朋友，有时一个人来找我，几个和我同班的同学便和着一起玩。
　　我们或在操场砸雪仗，或在那有坡度的路上和很多同学一样在溜冰雪，又或者偷偷把雪丢到谁衣服里，然后哄闹一堂。那场雪舒缓了几乎所有人的紧张，再累的学习，再烦乱的生活，也被这场雪消散了。置身于那样纯净洁白的世界里，有再多的烦恼都不复存在了。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生活怕大家都太过无聊了，总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那年农历正月初五到学校后，白晴晴意外的一直跟我呆在一起，之后的那两天她一直明显有心事，可是再怎么问，她也不说。我拿她没办法，她那时晚上也不回去，就跟我一起住在我住的地方。我刚开始也没多想，以为她和许翊吵架了，想着过两天就好了，可谁想到，过了两天没见好，反而出了更大的事。
　　二月十四那天，传言中的情人节，那天晚上放学后，白晴晴和我一路，我们见到了许翊。而这两人在这样的一天，也是无话可说。我看到白晴晴的躲避，有些搞不懂，怎么突然见他们就成这样了，许翊应该能处理好这样的事啊，可是晴晴摆明不想说话。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白晴晴终于开了口：“
　　紫涵，我想要分手。”
　　“为什么？”我那时不懂，为什么会这么突然，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
　　“过年这几天里，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对许翊根本不是喜欢。”
　　“可是，这大半年来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我以前也这么想，可是他对我太好了，好的我想逃，我静下来想了想，我对他真的不是喜欢。”
　　“可是你以前不是怕和你一起的那个人，对你不够好，这一次怎么会这样？”
　　“紫涵，你知道吗？我刚开始时也是喜欢的，只是可能是因为他对我好，我才动心了的。可是这样还是不行，时间久了，我才明白只是喜欢上了他对我的好，而不是他啊。我既然明白了，又怎么能一直这样下去。”
　　“你一定要分手吗？他很喜欢你，你要怎么跟他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太残忍了。”
　　“现在残忍总比以后残忍要好，他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我。现在会难受，等过了这段时间自然就好了。”白晴晴顿了顿继续道：“紫涵，你是喜欢他的吧，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这样有你在，再怎么样他也不是一个人。”
　　我那时一瞬间的懵了，明明最该瞒住的人就是晴晴的，我真是笨蛋，竟然被她知道了都不知道，“你们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应该知道的，我不想这样的，可你这样说，让我情何以堪。”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我和许翊是不可能了，我只是在想你那么喜欢他，他对你一直有都很好......”
　　“他对我好，还不是因为他喜欢你。晴晴，你想过没有，如果被大家知道了，还以为是我破坏了你们的关系。”
　　“可是是我先不喜欢的，本来就和你没关系。”
　　“晴晴，你该懂我的，我宁愿永远不说喜欢，也不愿听到这样的流言。”
　　“我知道，可是这样你不会累吗？”
　　“会，所以我在等，等我累了，我就会有全新的生活。”
　　晴晴，你知道吗，若果没有你们的意外，我或许真的就忘了，因为我已经很久都不伤心了。可是，我没能彻底忘了，又被重新拿到了面前。

　　第二天那一整天我都过得浑浑噩噩的，根本不知道老师讲了什么，我一直担心，担心许翊怎么样了，也不放心晴晴。下午的时候我忍不了了，便去找了白晴晴。她此刻心情怕是差到极致了，她说：“我跟他说了，他没有挽回，结果我们就真的分手了。”
　　我看到她哭得很伤心，便开口问：“你后悔了？还是你只是舍不得？”
　　“不后悔，因为分手是早晚的。”
　　我明白了，不后悔，却不代表舍得，毕竟那么多日子的欢乐是真实的，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有彼此相陪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那是他们一起真心所对待的，以后都不会有了。如此怎么可能不伤心呢。我明白了，却无话可说，因为那是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我是个局外人，没有资格来评价。
　　那么许翊你呢，你此刻又是如何的？
　　那天晚上我终究没忍住，去了许翊住的地方。因为，于情我对他本就不一样，于理目前我是他们之外唯一一个知道的人，所以我无法装作不知道，不闻不问的。
　　我到许翊住的楼上后，大家看到我一点惊讶都没有，来的多了，就像会自己宿舍一样了。当时见我一个人，有人还问我：白晴晴没来？
　　我知道大家还不知道许翊和晴晴分手的事，所以就随意找了个理由，大家也都没多问。然后我敲了许翊房间的门，他开门看到我反应了半天后侧身让我进去了。
　　之后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他背对我坐在灯下写作业，我也拿了一本课外书在那里翻。很久之后，许翊开口了：“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他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不一定是我，只是需要个人来倾听，便只是“恩”了一声，就不再开口，等着他说。
　　“我今天一天一直在笑，笑得脸都僵硬了，可是我怕我不笑便不知道该做什么。大家都不知道，我却无法跟他们说这样的事。她把信给我的时候，我就猜到了里面的内容，我想挽回的，可是有什么用呢，还是会有第二次甚至更多次，然后我真的什么都没做。等到我看了信之后，果然若我所想，她连掩饰都不会，让我连假装都那么困难......”
　　然后那天他说了很多很多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事，他说他们暑假没回家去了哪些地方，他说某一天他把她从很远的地方背回来，他说他们一起碰到了什么趣事，他说......他说了好多，我都数不清了。
　　他说的时候，总是声音和温柔，一如我初次见他那时的声音。他说的那些我或是听过，又或是没听过，他都很有耐心的再说，而我也很有耐心的在听。我不说多余的话，只在他停顿的时候问他：然后呢？
　　然后一个晚上就那样过去了，然后收拾去了学校。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很多事却都不一样了。连续几天我们都是晚上聊天，白天上课，所以每到白天我就没有一点精神，上课，生活都是一塌糊涂。所幸几天后便是元宵节了，学校提前两天就要放假了。放假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终于没有再去找许翊，我想他该适应了，借着这次放假，缓和过后，生活也该上正轨了。
　　那天晚上我没去，却始终不够放心。许翊对晴晴的喜欢太深了，我总怕他执念太深，可是连续几天，我自己都折腾的是身心疲惫了。可是这几天我才知道，原来有些事，和我有关我来也赖不掉。
　　许翊说过，其实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和晴晴都没那么喜欢，最多算是好感吧。只是突然间传出那么多流言，他们才决定在一起的，后来两个人相处久了，他喜欢上了，白晴晴还依旧如此而已。
　　他说这些的时候，我无言以对。该说什么呢，说那些流言就是从我这传的，说我其实是好意，可是我只是在想：原来这真的跟我有关。无论当初我的初衷是什么，这一切到如今没想到是我开的头。
　　所以我陪了他那几天,让他在最难过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只是我也会难过，也会伤心，我又能对谁说呢。最后那天，我在宿舍里呆不住，便一直去烦徐杰，他开始还陪我瞎闹，后来实在没辙了，便叫韩炜来陪我闹腾。
　　所幸我们住在一栋楼上，所以那一晚被我折腾的都没睡好。刚开始我们三个还说说话，到最后徐杰睡着了，便只剩我和韩炜了。这是韩炜才开口问我这几天怎么了。
　　我当时是松了口气，对着徐杰很多事我都无法说出口。徐杰虽然和我从小一块长大，我们在一块闹过很多事情，可是真正却没讲过心里话。用徐杰的话讲，我们两个太熟了，如果再讲心里话，那对着彼此简直就是透明人，不好；而且他说我其实真不适合忧伤，和我留给大家的外在形象差别太大，一般人承受有限。
　　可韩炜不同，他什么都不知道，对着他我可以讲讲憋在心里的话。我感觉自己太累了，在经过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好像发生了太多的事，我需要找个人吐吐槽，而此刻韩炜成了最好的人选。只因为他什么都不清楚，完全可以当故事听，我也只是想找个人倾诉而已。
　　然后这一次，是有个人陪着我聊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