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错综复杂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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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洲城墙之外不到十里便是蝶洲城与大理国的国界，哪儿并无设立边疆军队驻守，也无设立出关的关卡，连接两国的必经之路只是一座青葱的小山丘。
山丘深处有一组设置考究的古建筑群，亭台楼阁大宅庭院样样俱备，但大宅修筑得却并不张扬奢华，院落叠影镶嵌在山林之间，像是故意要避拒外界凡俗的纷扰。
贯彻儒雅风格，依套路似是大文豪隐居世外修筑的别院，但此大宅的主子却并非哪位文人墨客，而是久居江湖霸主地位的显赫世家唐家的山庄——唐家庄。
凌晨时分，苍茫宁静的夜空之下，这座古建筑仍上着华灯，小厮和药童不断地在其中往来奔跑。
温文仪雅的男音，纳闷的男音，低沉喑哑的男音，三把风格相反的男音在大宅的厢房间此起披落。
“致远，你就放心让小宁谦一个人待在宁王府？”
“还有沐参谋在宁王府，他们有两个人。”
“郑致远！你就放心让小宁谦跟季盈两个人待在宁王府！？”
“宁王坚持，致远不得不……”
唐亦晓抬袖印去额前的薄汗，把药箱中的一支小药瓶递向身旁的人，又转身朝向郑致远，思量了片刻，嘴角一撇道，“小宁谦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次就不是假装说要杀你，要较真的了。”语速极
快，语调急躁。
“唐庄主放心，若不是要做戏，致远定必会认真接招。”语速缓慢，语调沉闷。
“……”原来郑致远木讷的程度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无论用软用硬他都是感受不到别人的急躁。
唐亦晓按了按有些抽痛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又丢出一句，“谁管你接不接招！我意思是叫你好好照看小宁谦！”
“……”
郑致远并无立即答话，迟缓地从药箱中挑出另外一支药瓶恭敬地递向身旁的人。
“上次都摆了这么大的一台戏，是谁从中作梗大家都弄明白了，这样子也能被人有机可乘？一群只会吃饭的饭桶！”蹙紧眉头地盯了盯躺在一旁的中毒士兵，唐亦晓截住了郑致远手中的药瓶，一手把药
瓶握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回唐庄主的话，禁军伙食偶然会有面食。”
“你干掉我吧！”
“致远不会无故杀人。”
抑压着重重怒火的胸脯不按正常节奏地起伏，唐亦晓用最后的理智整理出思路，装作从容慢条斯理地道出话，“亦晓的意思是，都知道崔管家是内奸，为什么不惩治反而让他有机可乘。”
“依宁王吩咐要按兵不动，一切得待至所有部署完成后，方才可行动。”
一贯以优雅作风行事的唐亦晓终于忍不下胸口中事宜扩散的怒火，杵在原地用力地撩开白衣袖子，狂躁的脚一蹬地，刷声展开坠玉纸扇。
像是早已习惯的模样，郑致远神色并无丝毫改动，如故一动不动恭敬地站在侧边候着。
正在床前料理伤患的人也并无异样，保持大夫应有的专业作风地热切投入到医疗工作之中。
见无人理会他的举动，唐亦晓只能把展开的坠玉纸扇搁在胸前猛在摇曳。
扇出的凉风难以难褪去胸腔怒火，把语气加重也许就能让死板的郑致远参透出他此刻的心情，“现在都什么时候，冯丞相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现下还冒出个十三皇子说要报仇，你是不是要眼睁睁地看
着小宁谦被行刺多几遍受伤多几次？”
突然，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拽紧唐亦晓紧握成拳的左手，低沉喑哑的男声打断了唐亦晓的话语，“唐儿，你能不能先把药瓶递给师父。”
“……”被这话语一镇，冉冉的大火被灭掉一半，立即乖乖听话地松开了紧握的拳，把药瓶递向身旁，“师父……你怎么也坐视不理。”
“聂前辈，唐庄主之话有理，宁王选择这一险着，部下亦怕危险，但宁王坚持，还望前辈劝说。”
聂天下静默不语，麻利地卷起衣袖，右手利落把药瓶中的药丸放到伤患的口中，左手指腹扣紧伤患的脉门。
良久，直至感受到伤患杂乱跃动的脉门缓和下来，才稍微挪动视线，启唇凉道，“隔墙可能有耳，唐儿别叫我师父，致远也别叫我聂前辈，还是先称呼作聂掌柜。”
唐亦晓不耐烦地朝他翻白眼，故意把称谓清晰地吞吐出来，“聂，掌，柜，师，父，我们怎能把小宁谦丢在那儿由着他自作主张，上次还以为是剧情需要说自己被行刺了，结果待我回来才发现他是真的
受伤了，甚至危及性命！那家伙你不监视着他，他真的敢随随便便拿命来作筹码。”
“今非昔比，现下我家唐儿的梦中情人将要成为我家小宁谦的准媳妇儿，快成家之人怎会随便玩命。”
“师，父！别拿我来开玩笑。”
“有了儿女私情自然会懂得保命。”
“你可别忘了小宁谦有婚约在身，这纸婚约若让她娶不了季盈，他定必更加不要命。”
“那个啥公主而已，你随便弄个花招拐回家就成了，还能弥补你失恋之痛。”
“聂，天，下，你能不能别开口闭口都说什么梦中情人，什么失恋行不！”
“我赌二两银子，季盈那丫头会喜欢上小宁谦。”
“……”怒火再一次在黑眸中燃烧起来，却口不对心地应道，“我赌二两，一剑。”
“嗤，致远，把那边的药箱递过来给我，就别管唐儿了，由着他自言自语。”
虽然唐家乃是江湖世家，唐家武艺更是天下一绝，但是唐家世代有个古怪的规例，在唐家之后未接任庄主之位前不准允学习唐门武艺，谁能习得最好的武德武艺则能坐上唐家庄庄主之位。
待至这一代，唐肇山只有一子，唐亦晓成为唯一能坐上庄主位置之人，赋予着整个家族的期望，唐肇山便把唐亦晓托付给他的八拜之交手中，那便是当时名震江湖的聂天下。
聂天下只收有两名入室徒弟，一个是唐亦晓，另一个是一剑。
江湖间，一直传有着很多关于他们三人不同版本的传闻。
有人说，聂天下觊觎下届武林盟主的宝座，因此与唐亦晓师徒关系决裂，甚至反目成仇。
也有人说，唐亦晓因为急功近利投靠宣宁谦从而与江湖人士对敌，因此离弃了聂天下和一剑。
还有一种说话，传闻一剑是废后的亲信遗后，被安排到聂天下身边学艺以为日后为十三皇子谋反之用，聂天下得知事实后将其逐出师门，因此唐亦晓与一剑从此割席而坐。
“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由着我自言自语！你就担心担心小宁谦”
“担心什么，难道为师担心一剑会把小宁谦给杀掉。”
“您能举点实际点的例子吗？”
“为师的例子十分实际，试问天下间除了我的好徒儿一剑能杀掉小宁谦以外还有谁能呢？”
“师父，亦晓说话的时候您老人家就不能认真点儿？信不信我徒手掐死这只黑色的。”唐亦晓用力地把坠玉纸扇收起，一股狠劲地指向保持木讷状态置身事外的郑致远。
虽然唐亦晓没有把他完整的姓名道出，甚至只是用“这只黑色的”来叫唤他，但已被点名了的郑致远这回表情有些变化了，视线平移到唐亦晓处，唇部勉强地张合出角度，“宁王吩咐，若唐庄主再说掐死致远的话，致远可以随便动手，无需顾忌。”
聂天下环房间打量，房内除了床上昏迷不醒的伤患外便只剩他们三人，褪去往日那老江湖的凶悍模样，瘪瘪地把手中的药瓶随性地扔回药箱，莫名兴奋地高呼出声，“完全赞同！”
“师父，究竟我是不是你的徒弟，你怎么总是不帮我。”
聂天下立身而起迈到纸窗前，警惕地把窗轻推开缝隙，压低声量，“谁叫你去散播一大堆影响师父形象的谣言。”
没有速即答话，唐亦晓也变得有所顾忌，前倾腰肢，抬起白皙的玉手轻拍在昏迷伤患的脸上。
“放心，为师点了他穴，即便他是装睡也听不着我们师徒吵架。”
收起玉手，眼眉眯成弧线，嘴角坏心眼地勾起，“我哪敢影响你英明神武风流倜傥，毛贼闻见惊慌失措官府闻见也表示怕怕的聂天下大侠的形象啊。”
“第一，竟说为师觊觎武林盟主的位置，为师淡泊名利孤芳自赏的形象被你给毁了。第二，竟说一剑是废后安插在为师身边为师这么多年都没有察觉，那外面的人不就以为为师很容易骗。”
“师父你错了！不是你容易被骗，是唯有废后才能骗你。”
“死小子，你意思是说为师容易被女人骗？！”
“哪有，师父你没听清楚吗？亦晓是说只有废后这个女人才能骗你，谁叫你一生只爱……”
“你这死小子欠揍吗！？”
“欠揍！？哪及师父欠揍！瞎骗说亦晓急功近利投靠小宁谦就算了，还散播谣言说我喜欢小宁谦，看我样子像有龙阳癖好？！”
“为师没说错啊，唐儿明明就是喜欢小宁谦。”
“老头，你欠揍是不是。”
“老头！看来你这小子久没被揍欠揍了，你师父我今年才四十出头，花样之季还如此地风华绝代！！！”
郑致远愣了半刻，迟疑了一瞬，轻轻侧身让给那两师徒“正面交锋”，依旧用那毫无半点情绪起伏的语调，“聂前辈，唐庄主，您们慢慢打闹，致远还是先不打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