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青楼游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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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晨，万里无云，天朗气清。
但由于总有一位煞风景的沐小姐喜欢走个性路线，风和日丽的日子不到外面游游逛逛，反而要浪费大好风光地在自己闭关在房间里头，看来天公作美而发放出来的阳光也无需路过宁王府的西厢好了。
一脸阴霾的沐季盈毫无大家闺秀味儿地趴坐在小茶桌上，眸子处于完全放空的神游状态，保持着这并不优雅的姿势呆若木鸡地楞了一个早上。
本打算为保自身安全绝口不过问缘由而装模作样打扫房间的小夏终于闷不下去，耐不住郁闷气氛地开口询问，“三小姐，你没事吧？”
“还好。”她三小姐只是在检讨自己是不是太过花心，太过无耻，太过不道义而已，可惜检讨了一个早上还未得出结论。
“……”还好？三小姐挂着哭丧般的样子，这也算“还好”？
灵机突如闪过沐季盈的脑子，耸了耸肩膀，把全副希望投向在她身边转了一个早上的小夏。
“小夏，过来过来。”
被这蹊跷的眼神一扫视，小夏被吓得毛骨悚然，矮小的身影在门边颤颤闪缩，声音也抖了起来弱弱地答话，“不要。”
“你家小姐我又不会吃了你，你需要害怕成这模样吗？”
害怕！？她三小姐自今天清晨开始就板着一副又青又黑的怪脸，额上贴着一句“本小姐正在沉思人生，勿扰，违者杀之！”的标语，试问谁敢靠近！
“快过来！”装出一副男女幼少不可抗拒的“真挚”面容。
“哦……”她……她小夏绝对不是被三小姐那副虚伪百分百的面容而打动的，只是碍于作为一个女婢应该无时无刻服从主子……
脖子肩膀都机械化地僵硬了起来，小夏蹑手蹑脚地倾前俯身。
“靠近点，来说说你对本小姐的看法。”
“三小姐，你为何一大早就要强迫小夏挑战这么艰巨的任务？”小夏狐疑地瞄向沐季盈，心情忐忑地观察着她表情的变化。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改变，依旧摆着一副难以解释的模样呆滞地坐在小茶桌前，仍未梳理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双唇轻悠悠地打开，“放胆地说，你把小姐我评价得再差小姐也不会生气。”
“真的不会生气？”
“君无弃言。”
“额……让小夏好好整理整理应该怎么说，三小姐呢……不懂琴棋书画，举止又不大方得体，武艺轻功学得又不精湛，口口声声说要报家护国但爬个墙都会摔下来……”
某人的额上冒出了一道黑线！
“说要鄙视那些大家闺秀选对象时喜富厌贫，其实小姐也不过如此！清新文艺地说要选些什么乱七八槽的穿白衣服紫衣服黑衣服的男子。说直白地说，穿白衣服的不就是个家财万贯所以闲着无聊玩浪漫的贵族之后，紫衣服的不就是富甲一方奢侈无比的官二代，黑衣服的不就是喜欢耍酷扮帅从不愁穿戴的江湖老大。总之都是些又高又富又帅的资优男子……”
某人的额上冒出了两道黑线！！
“还有还有，三小姐明明从小就说非宁王爷不嫁，自从江湖冒出了个一剑大侠以后又转移目标，看见人家小白公子白白嫩嫩又心动频频。这摆明就是小说里头那些表里不一卑鄙无耻心肠歹毒虚伪龌龊重色轻友水性杨花的女二号！”
某人的额上冒出了三道黑线！警戒线！
可是那个正在尽兴当中的小夏丫头明显没有发现自家主子已经开始用眼神杀死她了，喋喋不休地继续补充道，“三小姐你以为小夏愚笨无知吗？小夏只是装作看不见不知道而已！那个所谓闯入西厢的黑衣刺客明明就是来找三小姐幽会的一剑大侠，一剑大侠还躲在小姐的床榻上待至今晨郑副将回军营才离开，要是被大公子知道肯定把小姐碎成一块一块……”
某人终于忍不住冲破警戒线，什么“不会生气”都是假的，什么“君无弃言”都是随口说的。
随手拿起放在茶桌上的小茶杯就使劲往小夏脑袋敲去，“死小夏，还敢搬我大哥出来恐吓我，什么表里不一卑鄙无耻心肠歹毒虚伪龌龊重色轻友水性杨花！！！本小姐跟一剑大侠不知道有多清白，我们除了随意地亲了一下以外什么都没干！你看你看！本小姐的衣服整齐得不行！”
瘦小的身影缩成一团，左躲右闪地抬起小爪子挡着沐季盈不间歇的袭击。
但害死猫儿的好奇心还是促使着嘴巴喷出不该说的话语，在沐季盈的怒火上再浇上一把滚油，“哦！一剑大侠亲了小姐，要是被大公子和二公子知道肯定会把小夏灭掉，三小姐就不能体谅一下小夏的难处？小夏不想那么快就死翘翘！”
“死丫头，你再不给我闭嘴，不用等大哥二哥把你给灭掉，本小姐今天就替天行道抽剑把你削成一段一段！”
“哦！？三小姐！糟糕了，一剑大侠亲了你，那不就是摘下了面具！？《绯闻记事》说过凡是见过一剑大侠真貌的人都会被他灭口！三小姐我们还是赶快收拾包袱逃跑！”
“哦！？”同一个字音，可却用不同的语音语调诠释出来，紧握着茶杯的手缓慢了下来，眼珠微微一动，“对耶！我没看清他的样子耶！”
“什么！？三小姐你强吻了人家，竟然还不知道一剑大侠长什么样子？”
“不行……的吗？那，当时很黑啊！”而且她还思虑着一些事情念挂着那个张扬喧嚣又飘逸霸气的紫衣公子啊。
“砰砰砰……砰砰砰……咚咚咚……咚咚咚”，乱马狂奔般的脚步声愕然而至。
再下一个画面，一列队手捧着金银珠宝绸缎锦衣的宁王府丫鬟不顾礼数地便撞门而入。
个个脸带嫣然笑意，但眼神中却明显满布着鄙视与不屑。
房内的沐季盈和小夏被这一震，顿时僵化起来，同步地艰难咽下哽在喉中的唾沫，机械地扭转过头，惶恐地四目对视。
莫名的寒意窜上沐季盈的鼻梁，让她不舒适地蠕动鼻尖，嘴角拉起既勉强且难看的弧度，动了动唇瓣，“各……各位，虽然在蝶洲城里的确有很多姑娘为我的英姿而着迷倾倒，但在宁王府里差事的各……各位都定必清楚，我平日在外头只是为了方便办事才男扮女装，我可是女儿身……女儿身！如假包换！你们可别打我主意！”
依照宣某人和小白的规定，沐季盈在府内可以随意走动也可随意打扮，但由于朝中纲领未有允许女子当官的条例，所以她只要一步出宁王府的大门门槛就必须换上男装打扮。
所以，除了在王府里头差事的人知道她是女儿身的实情外，府子外头的人都以为这位新上任的禁军参谋是名弱冠之年的青年才俊。
沐季盈虽然身材矮小，以至称不上是玉树临风，但拥有一副精致的面容，换上男儿装扮后便成了一名白皙秀气的书生哥儿，惹来了不少蝶洲城头无知少女的青睐。
自此之后，蝶洲城美男榜单中除却宣宁谦、一剑、唐亦晓外又多了一名唤作沐季盈的御林禁军参谋。
这群王府丫头不会都是她粉丝团的成员吧？由于过分痴迷，明知她是女子身都要打她主意！？
“回沐参谋说话，我们又怎会不知道您是女儿身，我们谁也没闲情要打您的主意。只是奴婢们奉宁王之命，帮沐参谋梳妆。”
“梳妆？我要去哪？”
“青楼。”领在前头的丫鬟毫无情绪起伏淡幽幽地说出二个字。
“青楼！？”但这二字从沐季盈口中演绎出来却别有一番晴天霹雳的味道。
她还未来得及说完整句话，那群丫鬟便挪动脚步，向她靠过来。
左边的不知名丫鬟利落地把脂粉扑在她的脸上，右边的不知名丫鬟巧手地掂起犀梳把她披肩的秀发反复地梳整。
“喂喂喂……那个谁谁谁，你干嘛把那个金钗子插在我头上，本小姐最讨厌金闪闪的东西了！”
“是的。”谁管你，一堆金光灿烂的坠珠发钗插在发髻上。
“喂喂喂……那个谁谁谁，你干嘛换我的衣服！本小姐才不要穿妖艳紫，你不觉得女子穿紫色很像青楼女子吗？”
“是的。”谁管你，套上一件风骚的妖艳紫华衣，外加一条金光夺目的绣花腰封。
“喂喂喂……那个谁谁谁，你干嘛抢本小姐的宝贝银剑，快还我！”
“是的。”谁管你，夺走她身上的利器。
不过是须臾片刻，鬓边插着香花珠翠，浓艳的脂粉，妖媚的紫裙，使她焕然变得花枝招颭。
这身诡魅的打扮，不单止没有沾染上普通青楼女子的庸俗妖娆，倒是勾勒出一抹沐季盈鲜有的女人味。
“把我的小银拿来！”
“谁是你的小银？”一阵轻飘飘但依旧不减放荡不羁的男音从门外传来。
沐季盈显然没有留心听到门外飘来的男音，自顾自张牙舞爪地试图抢回身旁丫鬟从她腰间夺走的贴身佩剑。
群款繁杂，裙摆拖地，绣花小鞋不留心的一踩，踩中的不是光洁的地面，好像是那麻烦的裙摆，
结果是，没有抢回小银，而是绊倒自己往前摔。
又要上演一次摔个五体投地？上次有一剑大侠接住，这次没有这么幸运了吧？
所以，赶紧抱头，本小姐可不想毁容！
这踉跄的一摔，没有把沐季盈摔得个人仰马翻，而是与那道低声的主人碰个正着。
第一刻，沐季盈突如撞入自己怀内，使宣宁谦很想调侃一下这个粗心大意的丫头。
下一刻，低首仔细打量怀中这个被打扮得妍丽秀气的沐季盈，使他不禁紧抿起唇线，喉结骚动地颤动了一下，脸颊也泛起了一丝他纨绔版宁王爷不应有的害羞红晕。
再下一刻，她闪亮着秀瞳注目着他脸颊泛起的变化，他警觉到自己应挽回点所谓的形象。
心虚地勾起唇笑得异样傲慢，“我家的沐参谋又另结新欢，那个人叫小银？”
沐季盈没有答话，视线死死盯紧披在宣宁谦身上那件张扬喧嚣的妖艳紫衣，丝线纹路、镶金图案与她身穿的这件华衣一个模样，显然同属一个款式。
这……这就是传说般的情侣装？
在她不知道是暗自偷乐还是傻愣本色依旧时，宣宁谦把圈在她腰间上的手收紧了些许。
本是想把她扶得稳当，不过她非正常人的逻辑思维，她定必以为他想要吃她豆腐了，干脆牵唇把自己的形象变得更坏些许，“这么快就投怀送抱？本王不大习惯在大白天洞房哦，还是待到太阳落山你再来本王房间投怀送抱吧。”
这句犯贱的说话让还傻愣在他怀中的沐季盈唤回神魂，使劲地推开他，继续用与自家“主子”专用的“沟通方式”说话吼出话来，“你快叫她把小银还给我！！！”
“谁是小银。”
“我那佩剑啊！”
“……”穿白衣服的唐亦晓叫小白，穿黑衣服的郑致远叫小黑，银造佩剑叫小银，难不成他宁王爷天天穿紫色衣服要叫小紫？
“喂……”
“你那小银就让小夏替你暂时保管，去准备一下，等会随本王去办正事。”
“办正事？平日你办正事本小姐也只不过需要蹲蹲门口，你为何需要命人把我如此打扮，你知不知道打扮成这样蹲门口很危险！”万一被人当成是什么坊楼女子，那她岂不是要跟贞洁牌坊永远告个别，再顺道找自家大哥领个家训严惩？
“今日不需你蹲门口，本王让你坐坊楼。”
坐坊楼！
坐坊楼？
民间坐坊楼这种说法岂不是指青楼女子接客的意思吗？她家那位将“无良”二字横在额前的“主子”命人把她打扮成这样去接客？
他好歹也是个皇族王爷，理应不愁吃穿，不至于穷成这样要她这个非专业人士去接客赚钱吧？
下章预告：沐季盈青楼记之对联
某渣渣文人出对：忧心不如忧家，忧家不如忧国，忧国不如忧天下
渣渣沐小姐接：玩妻不如玩妾，玩妾不如玩姬，玩姬不如偷不着
跳脚的宣宁谦：教你诗书的夫子是谁！给本王拉出去诛九族！！！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青楼游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