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未》尹墨MO

6、五、共踏莎

　　自那以后，人们便常常看见有位姑娘频繁出入洛宅，没有人说得出这位姑娘从何处而来，与洛画师又是何关系。
　　“啪”又一声醒木，说书老头儿接过一人的酒壶，喝了几口，便听有人急急问道：“这竹妖可知洛栈身份？为何洛栈竟记不得他们的一切了？”
　　只见老头儿悠悠地放下酒壶，才道：“莫急，且听小老儿讲下去！”
　　竹妖与洛栈相恋的事很快便被三界所知。三界各主皆为震怒。判其道：洛栈身为三界裁决者，竟与妖相通。若其后代有一半妖界血统，那么洛家便很难再公正公平的裁决任何一界。
　　正是因为如此，历代来洛家的夫人从来都只是凡人。
　　待商榷后，天帝便派身处汴州雾谷的雾仙将竹妖带回妖界。
　　那雾仙便是阿纷。
　　当阿纷入了洛宅，穿过廊道，见到的是洛栈与她正在栽竹。
　　阿纷轻笑，他们倒是悠闲！
　　踱步于其旁，笑道：“大难临头了你们还如此淡定？”
　　那竹妖化作的青衣女子起了身，回笑道：“既然与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那么这一点一滴都是好的。”
　　洛栈亦笑道：“知仙人是为接阿竹而来，也知与阿竹再难相见。厅内有新醅一盏，便请姑娘品茗稍作歇息，待日落时分自会将阿竹带来。”
　　“倒是头回有人敢与我讨价还价的！”阿纷冷笑，却是让开了路，“都说凡人痴情，倒也不假。”
　　阿竹盈盈一拜，便与洛栈相携离去。

　　昏黄的夕阳透进窗棂，映着青衣女子如花的笑靥。
　　洛栈提笔着墨，须臾间纸上傲竹便跃然而现。
　　以形化本，入其神韵，再与之精魄。洛栈每一笔都落得极为郑重。他知道，无论是败了哪一笔，阿竹都会魂魄俱灭。
　　画上女子又与竹为一体。若是细看，便会觉出笔尖与纸相触时微微泛红。再看砚中，竟融了洛栈与阿竹的血液！
　　竟是血墨！门外的阿纷顿时一惊，洛栈竟想以血祭画，利用幻境让他与竹妖永困境内。这样无论是谁都不能将幻境打破！
　　不作他想，阿纷袖中玉带凌空而出，将洛栈手中的笔击落，回时又带着竹妖一同到了阿纷手中。
　　“你们反了不成！”阿纷气急，若是她信了他的话去了前厅，那他们岂不是会在她手中逃脱！
　　洛栈本在凝神作画，直至手中之笔被击落，才惊觉阿竹已不在眼前。
　　怒目望向阿纷，“放了阿竹！”
　　阿纷轻嗤一声，说道：“我本念你情深，已是让你们多处一会，却是未曾想到你们竟想逃脱！洛家世世代代为三界审判者，竟是毁在了你的手中！”
　　洛栈一心系着阿竹，而对于阿纷的话是连耳都不入。但见阿竹的双脚已开始慢慢消逝，洛栈便不管阿纷，将笔拾起继续作画，若是不将此画画完，阿竹便会魂魄散灭。
　　阿纷见洛栈继续作画，甩手将阿竹扔下。阿竹一时无了依靠，瘫倒在门槛上。
　　瞧着洛栈认真作画的模样，阿纷冷哼一声，玉带凌空幻作软剑向洛栈刺去。
　　“小心！”
　　阿竹惊呼。
　　洛栈心绪从画上移开，一股凌厉的剑气袭来，笔锋微顿，人带着画往斜里一闪，躲过一击。画卷腾空，洛栈再次提笔蘸墨，便差几笔了！
　　阿纷惊觉自己阻止不了洛栈，剑锋一偏，直直刺向已不见双腿的阿竹。
　　“洛栈！就算你完成了画儿，可竹妖散了魂魄，这画儿…可还有用？”
　　阿纷话音刚落，洛栈蓦地奔到阿竹身旁，那剑却已刺中阿竹眉心。
　　阿纷将软剑收回，笑意盈盈的望着洛栈与竹妖。
　　洛栈颤抖着搂住阿竹，却见她眉心一点殷红艳如朱砂。
　　两人相望，没有任何言语，却能知晓对方所思。
　　阿纷脸上没了笑意，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抑郁。就在阿纷愣怔时，洛栈将笔蘸上阿竹眉间，点入画中。如今只有将阿竹魂魄散入画中，才能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