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玏燕非成》筱暮晨

5、第5章

　　滕玏看到滕宇成时，他穿着宽松的体育装，像是刚完运动过来，细心一看连带平头的碎发都是有汗丝。
　　“叔叔，刚运动完赴过来的吗。”滕玏拉着行李走近滕宇成。
　　“呵呵，刚和你的堂叔们去打高尔夫，接到你电话刚过来。”滕宇成说着转过滕玏身旁抬起她的行李放到车尾回身上车。
　　滕玏轻轻的抿了抿上唇，挽着手袋坐在滕宇成的旁边：“叔叔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
　　“哈哈……这次有进步有进步。”滕宇成朗声地笑起来。
　　“哦哦，什么时候传授我两招啊。”滕玏不死心的追问下去。
　　“唉，学艺不精啊，还是等等。”滕宇成显出一副谦虚的样子，眼睛望着下前方。
　　“你老人家就不能教教我，又不是什么犯奸作科的事。”滕玏撒娇地望着滕宇成。
　　“怎么就长不大。”
　　“都有皱纹了，老了，还说我长不大。”

　　****

　　回到家之后，滕玏没有看见唐雨馥，听滕宇成说是出去买东西还没回来。他们家是一套悬转式套房，上下两层都是他们的，在两层之前有一道悬转的木梯衔接，滕玏是住在上面一层，还有一个二十方的露天花园。他们是住在下面一层，基本上厨房之类的都在下面一层。
　　换好衣服后，滕玏走下楼，听到细碎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知道是唐雨馥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滕玏挨在厨房门口的枝木上，右手轻搭着附住着枝木的大理石，铁锈黑的大
　　发出冰凉的水质感，四五月的H市还是时有寒流。
　　“哦，你坐左沙发上先看看电视吧，不要站在这里吸油气了。”唐雨馥没有回头，语气比四五月
　　寒流要暖和些。
　　于是滕玏乖乖地走回厅中的左侧，打开液晶电视，电视里正好播放着新闻联播，说到伊拉克与
　　邻国的边战事宜。滕玏无聊地拿着遥控转频道，停在一个说秀的娱乐节目上，摇了摇手，再转，年度新贵的评选新闻。嗯，关于R市的杰出人物评选，滕玏刚想细心看看，就听到滕宇成从厨房里传来的喊叫声：“玏，过来试试这味道，挺不错的，快快。”他说着还向滕玏这边举高手的挥了挥。
　　“哦，这就过来啦。”滕玏还没顾及得看就放下遥控，刚好看到电视里播放的是一间公司的电子加工流水线就急急忙忙地赶到厨房来。
　　“叔叔，要我试什么呢？”滕玏充满期待地左望望右望望。
　　“怎么还像只猴子一样的，来试试这牛肉圈。”滕宇成说着就从锅里夹起一片牛肉：“你吹吹。”
　　“你才是小孩。”滕玏吹了两下把牛肉圈卷在嘴里咬嚼：“嗯，天下无敌。”
　　“哈哈哈，哈哈哈，雨，是吧，我们家的孩子懂吃，懂吃。”
　　“真的好吃吗？”唐雨馥疑问地看看滕玏。
　　“嗯，一级棒。”滕玏竖起两根大拇指：“真的。我去拿碗，开饭咯。好饿喔。”
　　****

　　“之前在美国住得还习惯吗，读书辛苦吧。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那么好吃，来，你多吃点，看看都瘦成这样了。”滕宇成边叨唠边往滕玏的碗里拼命夹菜。
　　“也没有啊，美国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和同学有时间就会出去玩的，也不闷。我们也会自己做饭吃的。”滕玏口里说着嘴里撑着，说出的话都有点语无伦次。
　　“看你这饿鬼样子，连狡辩都不带点说服力的。”滕宇成吞下刚扒进嘴里的白饭。
　　“千真万确。”滕玏两眼眯在一起：“现在吃那么多是因为叔叔做得最好吃啊。”
　　滕玏哼哼的在一边拍马屁，手嘴不停地革命到底。
　　大概吃了一个半小时，桌上的饭菜都吃得七七八八，当然其中就数滕玏吃得最多。
　　“好饱啊。”滕玏用手摸了摸吃得有点变圆的肚子。收碗筷清洗，一刻钟后出来，她看见唐雨馥和滕宇成并列坐在电视机前，电视里正播着美国东北区的时事与天气。
　　滕玏没哼声，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的左侧也跟他们下起看电视。多久没有回家，多久没跟他们一起看电视，多久不知道家里饭菜的味道，究竟离开这里有多久？
　　四年零三个月。
　　“妈，我有个事想跟你谈谈。”滕玏向中间的位置稍微靠近。
　　“嗯，你说吧。”唐雨馥从来都是话不多的人，就像刚才滕宇成与滕玏说得天花乱坠，她也只是坐在旁边时而搭上一两句。有时滕玏也有个想法，可能唐雨馥不是她亲妈，滕宇成才是她亲爸。按照白青的说法是臭味相投。
　　“毕业之后，学校与公司有联系安排了个别人员的工作。我不想继续留在美国，而学校方面介绍国内两间公司其中的一间是从信誉、实力、基准来说都是相当不错的，所以我选择了留在国内发展。是在R市南区的展企分公司，是做建筑设计的。”滕玏没想过要隐瞒唐雨馥，她知道唐雨馥不喜欢她去R市。
　　气氛凝结了差不多有一分钟，她才慢慢地开口：“公司的待遇好吗，离家里那么远，你就选个公司近点的，也方便我们照顾。”
　　“妈，其实公司真的很不错的，公司的待遇很好，而且我们是学校推荐的，而且有时间我会回来探望你们。”滕玏说得诚意拳拳。
　　“R市和H市是同城发展的，我听说过在H市也有这间公司，要不你申请在H市工作，怎样？”唐雨馥说得有点急，用急切的眼光看着滕玏，像似在询问她这个方法也是不错的。
　　“妈，虽说公司是连锁经营，但是每间公司都说它的内部调动员工的规定。R市是除了总部之外营业金额最好的分公司，我是被学校安排过去的，而不是随意按自己的意愿来进行调动的。”滕玏想了想对唐雨馥说明白。
　　“这个我是知道的，但……”唐雨馥还没说完就被滕宇成打断：“我说啊，其实让她在外面待待也好，多见识才能有出息，想必就在我们的庇护下，温室花朵能有多强啊。”
　　“嗯，谢谢叔叔。”滕玏立刻接着滕宇成的话说下去：“而且R市离我们这里也不算远啊，我可以经常回来的。”
　　唐雨馥低着头没有说话。
　　滕玏望向滕宇成，用眼神求救，滕宇成面部抽了两下，慢慢吞吞的开口：“雨，玏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只需要支持她就可以了，始终我们也不可能替玏操心一辈子，是时候放手时，我们就应该放手，想想她在国外也待了好几年，我们也不必为她操这个心了。”滕宇成说得语重心长。在一旁的滕玏打心里想：知我者莫若你也。
　　“我考虑考虑吧。”唐雨馥没有回答同意是否，说完就起来转身进入卧房。
　　滕玏可怜楚楚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在不停的搓手，滕宇成望了望她：“你也不必想太多，你妈妈会同意的，若是她真的不同意，我会说服她的，再怎么说你当年出国也是迫不得意才要你离开的，现在你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也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这样对你才公平。”
　　“叔叔。”滕玏一直以为他们都不知道她已经知道傅清不是她哥的事。她努力的吸了口气说：“叔叔，其实我留在R市工作真的不是为了他，我没想过会再次遇见他，更加没想过再遇到他之后会不会像以前一样，也许在国外的这几年我真的已经心如止水了。”说得后面的声音连滕玏都觉得自己在嘲笑自己。当年她离开之后不久，就从白青的口中得知傅清竟然跟一直暗恋他的温诗萱订婚，还说不久后就会结婚。这个消息无疑对滕玏如雷轰顶，之后的一个星期茶饭不思，她知道傅清对她突然提出的电话分手及不辞而别肯定会有所痛恨，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做得如此决断。也许对的吧，兄妹的关系，他们不会有好结果。很快滕玏就生病了，生病的时间断断续续持久了一个月之长，当时她的同室友还取笑她不愧是个现代版的“林妹妹”。
　　之后的两三天，滕玏都待在家里，有时间就计划上班的准备，或是陪唐雨馥看看电视，要不就跟她到超市购买一些日常用品。学校的“三点式”生活在家里反而变成“两点式”生活，唐雨馥没有回复她让不让她去R市的事情，滕玏也不急着问，船到桥头自然直，若是不直就直接把它拌直。更何况滕宇成答应她肯定会搞掂唐雨馥的，现在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今天天气很好，滕玏想着过两天就要回R市正式上班了，所以就跟唐雨馥打了个招呼去C市探望奶奶。滕玏是开唐雨馥的车去的，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奶奶住的地方有点偏僻，不像他们居住的地方是在市中央。她是住在一间自家建起的大屋。琉璃瓦顶，青墙外壁，乍眼一看真有几分古墙的架势和样貌。老爷子早几年已过世，让她到市里一起住，她不愿意，叔叔帮她请了个保姆，他们会一个月左右就会开车回来探望她，也算是不孝中的尽孝。
　　“奶奶，我回来啦。”滕玏人未到，声先到，清脆的声音充斥着十来平方的主卧室，弹出的回音响起。
　　“唉哟，我家的姑奶奶也总算回来看我这老骨头了。”奶奶依然精神焕然，看看这说话的语气。
　　“是啊，之前在国外没有时间回来，现在回来了就立刻赶来看你咯，带了些保健药给你，嗯，你到时听话按时吃，我也是听朋友说这确实不错的。”滕玏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坐在奶奶旁边听她训话。
　　滕玏在这里吃了中午饭，还帮奶奶剪了手指甲，做了些琐碎的事。临走前还特意吩咐云姨：“云姨，这个你就按时给奶奶吃，味道可能会枯燥，你可要尽点耐心好好劝劝她啊。”
　　“大小姐，你奶奶可是真的时常惦记你的，你可要真的回国后要常常来看她，也真想不明白她的，为什么不搬到市里和你们一起住。”云姨说得好是急切，看来也是个热心肠的人，滕玏笑笑把营养品推给云姨说：“你也辛苦了，云姨，也要好好注意健康，这里都是些保养的，你也多吃点，有什么需要的也可跟我说的。”
　　滕玏跟她们道别后就开车准备回去，刚上车就想起小时候在常去玩的地方，一时心血来潮，转了方向驶去另一边。
　　刚下车就听到后面有个声音：“哦，原来真的是你，滕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