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浪漫罪名》西北偏北0

2、第二章 他举起酒杯

　　白歌导演以□□片动作片见长，兄弟情与义气江湖是他最乐于传达的情怀，《九龙城事件》也是符合他一贯风格的典型故事，是讲述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孤儿程安与程嘉相依为命长大成人后纵入□□，在人性道德与忠义律法中挣扎浮沉的一部悲剧。

　　剧本提要是这样写的，方信友一眼扫明也就大概猜到了这部片子在人物塑造上会有难点，但首先令他大感兴趣的其实是角色分配。名单上列着他饰演的角色是程嘉，比程安小两岁，是其心中最为重要的“弟弟”。而其实方信友同祈俊同岁，童飞是祈俊晚一级毕业的师弟，比他们二人都要小上一岁。

　　方信友拍着剧本想象了一下自己对着童飞叫哥哥的场景，忽然之间异常想笑。

　　《九龙城事件》的开机发布会和开机仪式定在三月初，当天方信友到得稍早了些，工作人员还在摆香案。他一路和熟人打着招呼往里走，在走廊里转了一圈之后隔着一道玻璃门看外面，等着化妆间的服装师和造型师到位。

　　童飞来到时方信友正无所事事地盯着外面刚摆上香案的香炉研究，直到人登上了三级台阶闪进了他的余光才让他猛然回神，一眼望去童飞恰巧来到门前，一手搭上门把往里看了一眼，他们的目光隔着一道玻璃撞个正着，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而后两人同时露出礼貌的微笑来。

　　童飞在《无脚鸟》时期的造型已经换掉，原本软趴趴的刘海发型剪短，大抵是新角色的要求，清爽利落起来似乎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些微妙的改变。方信友已经通读过两遍剧本，这一瞧莫名有种感觉，他觉得童飞大概已经半个人都变成了程安。

　　“到很久了？”童飞推门进来的同时带笑的目光仍在他身上，“怎么不去化妆间等？”
　　“服装造型也都没到，一个人等不是很无聊嘛。”方信友笑了笑，忽然又觉这样一答大概断了话头，转而接着讲，“上次杀青聚餐你走得早，没来得及打招呼，而且一部片子从头拍到尾也没有对手戏，这次难得白导给机会搭档，你大概要有好长一段时间得天天对着我这张脸了。”

　　童飞被他说笑了，也便开玩笑地顶回去，“不好吗，每天对着靓仔搭档，心情愉悦起来工作效率大大提高也说不定。”
　　方信友倒是露出两分惊讶，“不得了，传说中童飞可是个沉默寡言内向深沉的人，难道我今天出门带错了天线，接收到了平行世界的信号？”
　　童飞便做出一副认真的表情来，“怎么传说都这么不负责任的吗？你把它找来我帮你讨回公道。”
　　语毕沉默片刻，两人相视间同时笑了起来。

　　当然了，其实有时候传说也并不都是错的，童飞也许确实是个沉默寡言内向深沉的人，对象限定在陌生人与不甚熟悉的一般人，只不过可能对于他来讲，方信友并不属于这两种类型之一。

　　白歌导演在开机发布会上答记者问时讲，“《九龙城事件》依旧是部□□片，讲的也依旧是兄弟情，是肝胆相照，是同生共死。只不过这一次我们将背景缩小在九龙，故事也许同我以往的片子相比会压抑些绝望些，不过我们可以相信压抑与绝望中的感情流露具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关于本片选角，这次我选择启用大银幕潜力巨大的童飞和方信友，原因之一在于我相信他们二人对角色的解读不但包含我需要的，更有可能挖掘出一些新鲜的独到的侧面，让角色更加立体饱满；原因之二则在于，本片是他们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合作，我和观众一样期待看到他们之间能擦出怎样的火花。”

　　台下掌声四起，方信友和童飞坐在导演的左右两侧，闻言便在导演重新落座前从他背后对视了一眼，边随着鼓掌边对着闪光灯露出得体微笑。

　　开机发布会的记者提问历来大同小异，几位主演配角依次在不涉及剧透的前提下简单谈些对自己角色的认识与一些无关紧要的剧情，争取一些关注度，单独回答一些针对性提问，然后就基本可以结束发布会流程，转入户外进行开机仪式。

　　方信友一直觉得开机发布会与开机仪式当天是最累人的，通常发布会在上午，要坐满全程的讲话，回答问题并配合拍照；开机仪式在下午，狮鼓舞鸣剪彩上香，列位亮相致辞表演全程随行；直至开机仪式结束，剧组全员转至酒店，晚宴开始。

　　人一多起来的时候方信友便发现童飞总算开始变得更接近早有耳闻的那些“传说”。他很安静，不常说话，脸上虽一直带着微笑，回应每一个打招呼的人，但明显流露出一种止于礼貌的疏离。

　　对此方信友有些略带玩味的好奇，他执着杯酒隔着三三两两的人群看着不远处靠在桌边似乎有些走神的童飞，不知哪来的冲动忽然远远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周围人闻声下意识地望他一眼，转而继续各自的攀谈。童飞回过神来开始寻找他的声音，方信友便看着他四下寻梭了一圈，直到看到自己时，找寻中的茫然散尽，继而朝着他扬起嘴角来眉眼弯弯笑得很好看。剥除了程式化与疏离，即使隔着这么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也依然分辨得清。

　　他举起酒杯同他隔着空气无声碰杯，在人声喧腾中一饮而尽。

　　不远处白歌导演起身做最后的致辞，预祝电影拍摄顺利，圆满成功，众人齐声叫好，共同举杯。
　　方信友与童飞在欢呼声中对视了一眼，似乎是说请多关照，又似乎只是在拍摄话题中顺理成章地想到自己的搭档，而下意识的扫视收到回应，即使本没有深意也多了三分暧昧不明。

　　副导演开了香槟，欢声笑语随着一起喷洒得到处都是。
　　《九龙城事件》正式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