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归去》安思否

2、二：等闲变却故人心

　　在这个小小的村庄里，人们之间最不缺的就是死寂，一年到头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对于这样一个小小的村庄来说，有的是东家长西家短的是非。没有了是非，没有了泼妇骂街的场景，这个偏僻荒凉的小村，就像是死了一样。可是偏偏在南方想要离开这个村子的时候，村子里开始发生有物什丢失的事情，这下子村里可是炸开了锅，好像是一锅油一下子极度加热，那么里面的油就会不受控制的开始炸锅。也不知道是谁在村里开始散播着，每次有人家丢东西的时候莳年总是会在那个人家附近出现，鬼鬼祟祟的。谣言的力量是最最可怕的，这下子你一张嘴我一张嘴的，到最后甚至有人说亲眼看到是莳年拿的东西。
　　不到一周的时间，村里所有的人见到莳年的时候都开始指指点点，有些尚在幼年的孩子甚至会捡起大块大块的土坯砸向莳年。一开始的时候莳年会挨家挨户敲开那些看着他长大的叔叔、阿姨家的门，他哀求过，愤怒过，他的家境其实很不好，可是在这个时候，那些看着他长大的叔叔、阿姨们却成了最不愿意看到他的人，只要见到他就只有唾骂。本来村里只是需要一些生活的调味剂也并不想真的去伤害莳年，可是直到有一天，学校里丢了一个班级的学费，这件事情才引起了大家的重视。丢钱的班级，是莳年所在的班级。那天下午天是灰蒙蒙的，好像老天都要惩罚莳年一样。村里所有的人把莳年围在了班级里面，他的同班同学，和他一起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那些曾经疼他的叔叔、阿姨们。每个人都用着恶毒的话语在辱骂着他，好像所有的人都希望他去死。其实他们都只是在发泄，发泄自己憋了许久的情感，愤怒的，埋怨的，恶毒的，怜悯的，不耻的。所有的人都有着自己想要宣泄的感情，而莳年却成了他们所有人的出气筒。
　　也不知道是谁推搡了莳年一下，整个人堆像是被倒入水的热油，立刻沸腾起来。每个人都对着莳年拳打脚踢着，本来莳年还还手了一两下，可是他所承受的是更多的拳头和拉扯。他蹲在人群的最中间，各种各样的声音从莳年的耳朵里面进入到他的身体里，穿过他的五脏六腑，到达他的心脏，一颗发着晦暗的种子就要在莳年心里生根发芽的时候，一个不大不小却清晰地能让每个人都听到的话在人群的外围响了起来。莳年心里的那一颗种子，顿时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他听的出这个声音，但是他不敢抬头，他怕看到那一双眼睛里面也充满了疑惑。当人群略微安静的时候，那个声音有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语。这一次莳年抬头了，南方站在一张凳子上，脸上竟然有着略微的怒气，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南方的脸上有那样的表情。南方看着安静的人群，说了最后一遍她说过的话。
　　“那笔钱不是莳年拿的，在我这里。”
　　刚刚还气急败坏的村民们现在又一窝蜂的开始唧唧喳喳的讨论起南方来，那个秃顶的校长站了出来用一种自以为很威严的语气说
　　“南方老师啊，你不要以为这样就是在帮学生，你这样是在害他你知道吗。既然是莳年拿的钱就应该要他拿出来，他要是拿不出来，那他就应该去坐牢。”
　　这一下村民们之间的争论声更大了，叫嚣着说好的，阻止他们实行暴力的，南方走到校长的面前，这个秃头的男人脸居然微微的红了红。
　　“这个钱是莳年拿的，但是他是要交给我，因为他知道村里现在有丢东西的事情，他不想大家辛辛苦苦赚的学费被偷走，”说完她走到那口口声声说看到莳年偷东西的人面前，带着明显的怒气说“你口口声声的说看到是莳年偷的东西，但是那段时间每天放学我都会留在学校里教莳年同学弹钢琴，你作为长辈却信口开河乱传谣言，你配做长辈吗？你说你看到他偷的东西，那你当时干嘛不抓他个现形？你把他偷东西的细节说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偷东西的人就是你！”
　　这句话说完，村里的人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校长的脸上挂着难看的表情，而那个被南方骂得说不出话的人，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他只是不住的辩解着，可是村里的人哪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一起扭着他就往外涌去了，校长走在人群的最后面，看了眼教室里的南方和莳年，港台脚要出去就听到南方在后面极其冷淡的声音。
　　“其实这么说莳年的人不止刚刚那一个人，校长，开学校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为人师表不要变成了衣冠禽兽。”校长惊讶得回过头，看到的却是南方依旧是恬静的微笑，只是这个微笑就像是一张蜘蛛网，而南方就是蜘蛛网中间那只等着食物上钩的蜘蛛。校长的背后顿时起了一身的冷汗，他甚至到最后都不知道怎么走出的那个教室，怎么回到的家。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美丽的女老师，他不是没有跟踪过她回家，他很想要和她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他讨厌莳年，一直会护送着南方。可是现在他突然很害怕，如果当初真的去接近南方了，如果当初真的去图谋不轨了，他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子的。
　　教室里，莳年依旧蹲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刚刚南方的所有表现，他不知道原来南方真的会生气，会为了别人冤枉他而生气。而南方，看着依旧蹲在地上的莳年，也蹲到了他的面前，拍拍他的脑袋。她不是不知道这么做会让莳年误会，可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莳年需要的是一个关心，她本来也根本不想要去为莳年出这个头，可是她不希望莳年成为第二个自己，她是个带着仇恨、不舍、痛苦、秘密来到这个偏僻的村子的人，她不想要让任何人因为她而改变，她也不想如果有一天她要离开的时候会有人让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