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月初白》柏雨枭

3、第三章

　　顾彦就着沈月白的手顾彦勉强吃了点食物，等顾彦吃完沈月白就把顾彦小心的放平在地上，拿出带着以防万一的备用伤药给顾彦包扎伤口。又找了几支光滑的树枝，固定在顾彦断了的胸腔用布条绑起来。

　　坚硬的树枝把顾彦勒得抽抽，沈月白看顾彦疼得发白的脸色，轻声安慰道“忍着点，你现在必须去看大夫，否则就危险了。”顾彦想说，老子本来差不多就又快挂了。结果被沈月白拉紧布条的动作疼的又是一抽，顾彦差点就忍不住爆三字经。

　　折腾完以后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沈月白吩咐福子去外面看看有没有马车经过。以顾彦的这样的伤，是绝对走不了路的，沈月白主仆两人是进城求学的，也是徒脚赶路。

　　不一会儿外面有些许声响传来，福子带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进了破庙。福子对沈月白侧身指了指身后的老大爷道“公子，这是要进城卖谷子刘大爷，大爷答应捎我们一程。”

　　沈月白忙起身对满面慈祥的老人感谢说“大爷，真是谢谢了。我弟弟有调皮摔伤了，得进城医治，实在找不到车子，麻烦您老人家了。”

　　“嘿，小公子不客气，瞧你也是独身人浑身没二两劲儿的，我老头子顺便搭你一程。”刘大爷爽快的答道。

　　说罢，就让和沈月白二人一起将不能动弹的顾彦往外面抬去。一看见外面即将带他远行的车子，顾彦就有种回归原始的感觉。

　　因为那是一辆——牛车。下面是谷子上面铺了厚厚的稻草，应该是防潮。现在是初秋的天气，早上的雾气还是很大的，谷子要是受了潮，要么卖不出去，要么就被万恶的资本家借机剥削。

　　古代农村生活的条件是顾彦无法想象的，前世虽然老头子不管他，但毕竟是个二世祖。

　　想想现在自己的处境，顾彦觉得老天一定是嫉妒他前世活得太潇洒，才把他弄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活受罪。

　　三人小心翼翼地将顾彦放在牛车上，福子和刘大爷进去拿他们的行李，沈月白留着照看顾彦。

　　沈月白细心的在他身下垫了一层垫子让他不被稻草扎着。顾彦忍着疼说“沈大哥谢谢你了。”虽然自己的实际年龄比沈月白大的多，但他是在不习惯古人那套之乎者也的束缚，就直接的喊了沈月白大哥。
　　这也是他记忆中第一个这么细心照顾自己的人。

　　老头子是个忙人，顾哲是个好学生，他们都有自己的事，只有自己无可事事。

　　沈月白看着眼前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人，还不及他肩膀高，同龄人都还在爹娘怀里撒娇呢。可顾彦却是一身致命的重伤，非但没有疼得哭天喊地还这么懂事的像自己道谢。沈月白没有问顾彦的双亲，也没有问他这身伤是如何来的。
　　沈月白直觉，不该问，他会伤心。

　　沈月白瞧顾彦疼的脸色发青忙心疼的说“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唤你小彦吧。既然你已经当我是大哥，就不要在客套了。好好歇着，身上还有伤呢。”

　　蒙蒙亮的天空，闪亮的繁星已经落了下去升起了薄薄的雾气。沈月白一身白衣看得顾彦晃了神，沈月白微低着头露出细细的脖颈和白雾融合的恰到好处——有种想要咬一口的感觉？

　　顾彦有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现在的他才十多岁啊...这么快就到了发春的年龄了？再说现在是秋天啊...呸呸呸！
　　这不是问题的根本，好么？

　　沈月白好像感受到顾彦微微抬头，随即又马上低下。沈月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逃避那道目光，下意识的就想躲避，太炙热了，以至于忘了对方还是比自己小四五岁的孩子，何以来的这种侵略感？

　　顾彦也察觉不妥随即就微微收敛了一下情绪，这时刘大爷帮着福子已经把行李拿了出来安置在车尾。刘大爷就能架起牛车赶路来了。

　　福子坐在沈月白身边说“少爷，东西都拿完了。”

　　沈月白还是低着头脸红红的轻声‘嗯’了一声，福子好奇少爷这时怎么了，莫不是被欺负了吧，罢了转头狠狠瞪了一眼顾彦。
　　顾彦被瞪得莫名其妙。

　　福子是不舍得他主子受一点委屈的，福子跟顾彦现在的年纪差不多。福子小时候家乡突发瘟疫，朝廷拨下来的银子被一层一层的抽掉以后，到老百姓这里已经是连皮都没了。

　　于是只有远走他乡避难，农家本来就没什么，牲畜是带不走的，银钱也没多少。一路上看着饿死在路边的灾民，心里被死亡包围着的恐惧令人头皮发麻。一家人快被饿死的时候，福子想死了就不用受苦了。

　　就在他们一家人奄奄一息的时候是少爷就了他们。所以福子一家人就在沈家为奴，他们无家可归的时候是少爷收留他们。

　　那时候爹娘就对福子说，一定要好好保护少爷，他是咱们一家的救命恩人。福子那是什么也不懂，听见爹娘的话只知狠命点头。福子只知道，有了少爷他就再也不用挨饿了。

　　沈月白是书香世家，从小受四书五经的熏陶也是一股书生气，身子是比一般读书人硬朗些比武人可就差多了，心眼儿也善良。福子跟着他也是从小到大的。

　　知道自己少爷容易心软，看见需要帮助的也是能帮就帮，因此也是吃了不少亏。

　　福子自此就谨遵老爷子的吩咐，照看好少爷。可不能让人欺负去了。

　　这老爷子在有了三个女儿后，四十多岁有的沈月白。也是老来得子，对沈月白打小就宠溺的很，不过沈月白除了有服温软的性子，也没有被宠的多么乖戾。

　　沈月白喜欢读书，沈老爷子随他喜欢。倒不求什么升官发财，沈家足够养得沈月白衣食无忧一辈子，只求他一生平安喜乐就好。

　　老爷子都不想当官发财那些浮云，沈月白当然就更不会。读书之余到处走走，倒也结识了不少四方之人。

　　此次也是受老爷子书信召唤好久没见过宝贝儿子了，才回的家来，见信里说家里没什么大事，沈月白也不急着回去，一路游山玩水的往回走。

　　在露宿的破庙里看见收了重伤的顾彦，于心不忍看一个半大的孩子躺在了无人烟的破庙里等死，就忍不住的想替他疗伤。

　　他急急忙忙给顾彦包扎时，福子猛地喊了声“少爷，这人没气儿了。”福子还算是镇静毕竟当年也是从一堆一堆的尸体里走出来的。

　　沈月白确是吓了一跳，他一直娇生惯养的养着哪里见过什么死人。再说这还未束发的孩子如此年轻，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他不信！地上的人身上还有热热的体温，才及自己胸口的孩子满身是血，他一定很痛脸上眉头紧紧的皱着。

　　沈月白募地心就疼了起来，他不相信刚刚成长起来的生命就这样陨落了。沈月白愣愣的把手往眼睛紧闭的人的鼻尖伸去，却被福子挡住沈月白收回神对着福子道“福子，让开！”

　　福子还是一动不动的挡着紧张道“少爷，我来探吧。莫要晦气沾染上了你。”说罢又赶紧倾身探了探还是了无气息，福子是知道自己主子的脾气的倔强的要死的性子真不知像了谁。

　　“少爷，真的断了气了，你看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熬这么久...啊！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福子被顾彦慢慢睁开的眼睛，吓得往后连退了几步。看沈月白还在那个活死人身边又想过去把少爷拉过来，可莫要碰到什么鬼东西，伤了少爷。

　　然而沈月白听见这个孩子没死就高兴的紧挨着人坐下，无论福子怎么劝也不走。沈月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开心，这个孩子还活着。

　　沈月白想刚刚一定是福子弄错了，这人不是醒了么，怎么可能会断气。

　　于是就抓紧将剩下的伤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