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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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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是大一的寒假。那天同学聚会,在集合的街头,看见了正从对面超市买东西出来的苏黎,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带了个红色的帽子。似是没有戴手套,一手拿着酱油,一手揣在兜里。好像比起之前瘦了,脸上的婴儿肥都没有了。
苏黎也看见了以森。站在一堆同学中间,正看着这边。苏黎低了头就快步走了。拐过路口的时候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正被同学拉着走,表情既无语又无奈。
下意识地,苏黎走得更快了。
和一堆同学吃饭的时候,以森似是不经意地说:“诶,他们文科班都有在哪儿的啊?”
立即就有了回答,一一数出考得不错的几个女生,不一会又开始讨论起哪个女生现在变地如何如何漂亮了。
“诶,以森,你还记得李欢欣吗?”一个男生颇八卦地起了头。
“就是那个和你表白了的班花啊。”另一个男生立刻接上话。
以森想了想,终于有了点印象,便点了点头。
头一个男生立刻就兴奋地开始大声说起来:“她啊,考得不错。上的是传媒学院。据说在大学里好多男生追她的。诶,以森,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啊?”不得以森回答,立刻自己又说开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条件这么好的女生,长得漂亮,成绩也好。”
以森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不禁皱了皱眉。
那男生见以森皱了眉,便讪讪地收了声。
旁边的男生见状立刻转开话题,“你们知道3班那个冰山苏黎吗?”
听到苏黎的名字,以森立刻有了精神。
“听说她考得不好,上的是S大。挺可惜的。”这句话立刻引来一片嘘声。
“她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是啊,就是没考好嘛!”
“好像是学日语。”
“学外语啊,挺好的。女生学外语,以后好找工作。不过这么选的是鬼子的话呢?”
“日语啊?”
“诶,她们家是住在这边没多远吧。”
“嗯,我记得有几次都看见她从那边的卫生局拐进去。”
“唉,一个好好的女生就被高考毁了啊。”
“也不是这样说啊~人家都说生得好不如嫁得好。她长得挺好的,以后嫁个有钱人不就行了。”
“也是哦。”
听到了自己的想要的答案,以森的眉头才舒展来,听到后面,眉头就又挤在了一起。
不过,S大啊,岂不是和F大一个城市。
随后的K歌,以森早早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不自觉就逛到了苏黎家附近一带,在一个奶茶店坐了下来。
店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婶,见以森一个人,打了个趣儿,“等女朋友啊?”
以森笑了笑,没有说话。点了杯原味奶茶,坐在了窗前的位置。
苏黎回到家,放下酱油便进了房间,坐在了书桌前。
打开电脑想上网,又不知道上网干嘛,一分神就想起来以森。他倒是比高中长得更高了,也胖了一点,不再是高中时瘦得可怜的少年了。眉眼间也渐渐丢掉了高中时的那股青涩,比以前更叫人瞩目了。
这下,差距就更大了吧。
苏黎兀自发呆,越想就觉得越难过。就在自己也认为在这样想下去会难以自拔的时候,被妈妈使唤下楼去买奶茶。
“真是的,自己要喝就自己去买嘛。”苏黎嘟囔着,扯了条大红围巾就出了门。
天气一到晚上就冷得不行,苏黎紧了紧大衣,用围巾连带头也裹上。反正见着邻居,她们的眼神不友善,何必呢,没考好就像得罪了全世界。
映入以森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副邋遢样子的苏黎。围巾裹得只剩眼睛还露在外边,一副怕冷怕得要死的样子。可这样就越发显得她的眼睛大而有神,亮晶晶的,像两颗宝石。
苏黎冲进奶茶店,冲着大婶就是一声:“阿姨,来4杯原味奶茶,3杯带走,1杯在这喝。”说罢就往常坐的靠窗的位置走去,边整理头发。刚才被一阵风吹得那叫一个潇洒,头发乱得已不能见人了。早知道长发这么麻烦,就该一剪子剪掉。
瞥见那位子已有人,苏黎正打算转移阵地,多瞥了一眼,就僵在那里,手也还停留在头上。那位子上的人已站起来,含笑看着她。
“好久不见。苏黎。”
是好久没见了。有8个月了吧。
苏黎只在那里僵了5秒,掉头就走。怎么会在这里碰见他?他不是应该正和同学聚会呢吗?走到收银台说完“阿姨,4杯都带走。”就等在收银台前,头都不敢回。
“好的。”
苏黎心里想着快点快点快点。见到他,她是开心的。但是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场景,这样的自己,不好。还不够好。
以森看着她表情僵在脸上,看着她木木地转过身,跟店长说话,然后直挺挺地等在收银台前,头都不回一下。以森慢慢走过去,直到和她肩并肩站在一起,递了张钱过去。
“1杯奶茶。”
“好的。”
苏黎想着奶茶快好了,正要掏钱才想起来忘记带钱出门。翻遍全身的口袋,也不过掏出5块钱来。
苏黎觉得很窘。
以森看出了苏黎的窘境,善解人意地掏钱。
“下次还你。”苏黎扯了扯衣角,小声地说了句。
店长见他俩这副样子,还以为是吵架的情侣,便乐呵呵地说:“小伙儿,这是你女朋友吧?吵架了?”
以森笑着摇摇头,提起奶茶,拉着苏黎便出去了。
刚出门,苏黎便挣开了,伸手要提奶茶。以森没有给,而是向着她家的方向走。苏黎只好跟在后边。
一个在前面不说话,一个跟在后面也不开口。
直到走到卫生局门口,以森才停下来,回过头对她说了见面后的第二句话。
“我的电话号码,知道吗?”
苏黎摇摇头。
“电话给我。”
苏黎抬起头看他,脸上不解。
“你不是要还我钱吗?我告诉你我的电话,你联系我,我开学前都有空。”
苏黎迟疑地掏出手机,看着他用自己的手机拨他的电话,看着他掏出手机存上她的号码。
“我会尽快给你。”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苏黎低头看了看手机,最近的通话记录上显示着一行号码。
“好。”以森微微笑着,看着她突然冲着他身后喊了声“爸”,回过头看见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听见她这样喊,便笑着点头打招呼,“叔叔好。”
“你好。阿黎,你同学?”苏志文对着女儿说。
“嗯,”苏黎答应着,拿过以森手里的奶茶,走上前挽住爸爸的手臂,“我出来买奶茶,忘记带钱了,刚好碰见他。爸,你带钱了没?20。”
“不用了不用了,就几杯奶茶。”以森忙摆摆手。
苏志文边掏钱边数落女儿,“出来买个东西也忘记带钱,还麻烦你同学……”
“麻烦你了啊。她老这样,丢三落四的。”
“真的不用了。叔叔。”以森摆手,不接。
苏黎抢过钱,塞进以森大衣兜里,“今天谢谢你了。再见。爸,我们回家。”
“诶,阿黎,怎么这样?你这样太没有礼貌了……”苏志文还要唠叨几句,被苏黎扯着,又转过身子来和以森说话,“唉,同学,有空常来玩啊。”
“好的,叔叔。叔叔再见。”以森笑着和苏志文道别。
看着苏志文和苏黎拐进巷子里,还能听见苏志文叨叨地念苏黎,“你这样不行,人家好心帮你付钱,又送你回来,你说你怎么……”
“钱,不是还他了吗?!况且又不是我要他送的,这么点路,我自己会走!”
“人家是好心嘛……”
“没人要他好心啊!”
“你说你怎么就说不通……”
“……”
以森笑着看了看手机,转头回家。
可是,苏黎紧了紧手里的袋子,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拐进巷子里,早就看不见他了。就这样吧,没有联系的必要了。苏黎垂了垂眼,眼睛有点涩。
以森等了很久,电话看了一遍又一遍,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开学回校的前一晚,终是按捺不住,拨了她的电话。
苏黎正整理行李,想起要找妈妈要个铜钱挂在脚上,放下手里的东西便出了房间。刚和妈妈闲话半天,又接着被妈妈使唤去买奶茶。回到房间翻出钱包和压在衣服堆里的手机,便看见了一通未接来电。
是那串号码。
苏黎抿了抿嘴,顺手把手机划进衣兜里。紧了紧围巾,准备出门。手机却震动起来了,是短信。还是那串号码。
“我明天下午2点的火车回学校。10点,奶茶店,不见不散。”
早上7点,苏黎整夜未能安睡,也不勉强再躺在床上,便起来准备拾掇拾掇出门买早餐。刚开机便看到了短信。还是那串号码。
“你会来吧?”
是凌晨3点17发过来的。
以森晃了晃手里的奶茶,苦笑。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时候,居然说出“你会来吧”这样的话。看了看时间,已经9点50分了。心里有一点紧张,嗯,只有一点。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真够绝情的,哪怕是老同学也不至于这样啊。
9点55分,以森不住地看手表,看店外,没有见到她的影子。都这个时候了,她不回来了吧。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以为她对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10点30分,还是没有来。以森看了一眼手里凉掉的奶茶,起身,付钱,推门,离开。
下午1点,苏黎和好友程依依约在奶茶店见面。
“你真的没有过来啊?!”程依依拍着桌子大呼小叫,“不是吧你?!”
“你坐好,”苏黎拉了拉依依,“我爸犯病了,我给他找药,就耽误了出门的时间,想着要不就算了。”苏黎垂了垂眼,低头啜了一口奶茶。
“你就给自己找借口吧,你家到这奶茶店也就几分钟的路,你要跑跑不就行了。你就是不敢见他!”依依斩钉截铁地说,一脸恨铁不成钢。
和依依是高二分科后才认识的,迅速成为好朋友的不久就叫依依看出了苏黎的真心。那裹在重重冰山后的真心。
苏黎一向无法理解依依的怪想法。
“不是借口。”苏黎底气不足地反驳。
依依没有说话,良久才叹了口气,“阿黎,你这样下去不行啊。”
“我知道,”苏黎看着窗外,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行人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苏黎微微眯了眯眼。
依依又重重叹了口气。“他下午2点的火车?”
“嗯。”
“我们去车站吧,”依依站起身来,“去送他。”
“不了吧,”苏黎扭过头看着依依,“这时候去干嘛?况且也快赶不上了,都1点30过了。”
“去,”依依拉起苏黎,“走。”
结果还是去了车站,躲在一大盆盆栽植物的后面,看见他在火车站前和家人道别。依依要拉着苏黎上前,苏黎固执地掰住墙角,宁死不再往前迈出一步。依依恨恨地跺了跺脚,瞪了不成器的苏黎一眼,自己走上前去和蒋以森说话。
“嗨,蒋以森,”依依欢快地上前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蒋以森的同学,我叫程依依,来车站送同学返校,没想到碰到蒋以森,就过来打个招呼。”
以森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看见他爸妈和姐姐已经笑眯眯地和这个叫程依依的女生聊开了。看着她神采飞扬地和爸妈聊天,突然想起来她就是那个经常和苏黎跟在自己身后的女生,托她的福,冰山苏黎有时也会有融冰微笑的时候。
以森朝程依依过来的方向望过去,果不其然,那盆栽后面跺脚的不是苏黎还有谁。以森笑了起来,引来蒋妈的诧异,“以森,笑什么,妈妈刚才说的话很可笑吗?”
“不是,同学来送我,我开心嘛。”以森笑着摸摸鼻头。
依依偷偷一笑,我程依依出马,岂会不成事。
最后是以森和依依一起劝着家里人先离开。他们前脚刚走,依依就冲过来拉着苏黎过来,留下一句“你们慢聊”就闪人了。
真是溜得比兔子还快。苏黎无奈地想,这下要跟他说什么呢。虽是苦恼着,却依旧挡不住心里阵阵翻涌上来的喜悦。
“我马上就要进站了,不然赶不上车了。”以森看着眼前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女孩,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沉默的时候就只顾着看自己的脚尖。
“哦,”苏黎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搬出一句“一路顺风。”
“我们同学加同窗有4年吧?”
“嗯?——嗯。”
“好歹这么多年的交情了,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真够伤我心的。”以森半开玩笑地说。
“我没有,”苏黎下意识地反驳,“我……”然后发现自己是真的找不到理由或者叫借口。
“那以后打你电话可要接啊,”以森看着她,加上了一句,“4年同窗啊。”
“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就只好答应了。
从这以后,每当接到他的电话,苏黎都会在心里默念一边“4年同窗”再接,虽然他的电话也不常来。
两天之后,刚上火车的苏黎接到了他的电话,那时虽然春运高峰已过,但车厢里人潮汹涌,吵杂烦躁。刚千辛万苦把行李放上行李架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听见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是他。
苏黎正想着就这样当作没听见吧,又想起了两天前才答应过他会接他的电话。只好心里默默地念一遍“4年同窗”,才慢慢地摁下接听键。
“喂。”
“喂。现在在车上了吧?”
“嗯。”停顿了两秒,“你怎么知道?”
“从家里到你们学校就那么一趟车,上网一查就知道了。”
“哦。”
“……”
没有听见对方说话,苏黎也没有开口。过了很久,久到苏黎以为他挂了,拿下手机一看,确实显示的正在通话中。没有什么好说得,便一直等着对方开口。
以森一直努力地想说点什么,可是说点什么呢。因为担心再不开口,她就要挂掉了,只好说了一句,“怎么不说话?”
“诶?”怎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苏黎吓了一跳,“要说什么?”
“说说你的大学吧。”
“……”苏黎停顿了一下,没有开口,大学,有什么好说的呢,“还好啊,就那样。”苏黎看着窗外,车已经开动了,这次离家,又得半年才能回来了。
“怎么会呢?”以森从教室走到走廊角落里,倚靠在墙上,选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大学挺好玩的吧?”
“还好,”苏黎垂了垂眼,“我行李还没有弄好,先挂了。拜拜。”不等以森开口,苏黎就挂了电话。缓缓落下的手碰着了学生证,苏黎挪开眼。
以森看着手机显示通话结束,看着手机的屏幕暗下来,苦恼地一笑。她冷漠这一点倒是没变。
再接到他的电话是在白色情人节那天,那时候苏黎还不知道有白色情人节一说。据说白色情人节是专为在2月14日情人节接受了巧克力的人可以回礼准备的节日。
2月14日的情人节,还在家里的苏黎接到了同年级男生的电话。是一个叫陈思源的男生。
陈思源是英语专业的佼佼者,上到老师,下到同学都很喜欢的天之骄子,参加了数不清的演讲比赛,得了数不清的奖杯奖状,还是院里大小活动的主持人。长得也确实很对得起观众。
他说,“苏黎,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的苏黎很是吃了一惊,和他并不熟,也没什么交集。
“不要。”抢在陈思源说话前,苏黎简单说了两个字便挂了电话。
回校以后苏黎都尽量避免见到陈思源,虽然这事没有别人知道。但再怎样避免,还是会碰到。碰到的时候苏黎还是不说话,陈思源只能无奈地看着她走远。
3月14日的晚上,大概是托情人节的福,教室里没有几个人上自习,苏黎这一天晚上的自习上得很是畅快,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便看到陈思源站在教室门口等她,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苏黎走过去,也不看他,“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苏黎,”陈思源似乎有点无奈,“你用不着躲我,我又不是鬼……”
他话还没说完,苏黎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一看,是蒋以森。
苏黎是下意识就接了起来,“喂。”说着,苏黎走到了走廊的角落,没有看陈思源一眼。
陈思源看着她一接起电话,神情立刻就有了变化,眉眼暗了暗,转身走了。
苏黎是知道陈思源走了的,他一走,她才有精力来和以森说话。
今天她一反常态,很快就接了电话,以森正奇怪,却听见她说了一声“喂”就再没出声。以森配合着她,也没有开口。
“找我有什么事儿吗?”苏黎开口便觉得这句话真是熟悉。
“没有事儿就不能找你了,”以森嘴角有点涩。
听见他这样说,苏黎才觉得自己似乎是说得有点过分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以森心里稍稍好受点,“今天没有活动?”
“什么活动?”苏黎不解。
“今天是白色情人节啊,传说中在2月14号情人节收到礼物的一方回礼的日子。”
“不了解,也没有兴趣。那你呢?今天有什么活动?”
“我啊,也没有。”说这话的时候,以森嘴角是带着笑的。
这头的苏黎仿佛能感受到那头的人的心情,心里也不禁有点雀跃。
从那天以后,每隔几天便会接到他的电话。一开始大多是他说她听,她偶尔回几句,再后来,她也会试着开始找话题,说室友,说外教。但是说得不多,以森一一听着,记在心里。但是在五一的前一周,他开始打不通她的电话,打过去永远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不放心,定了机票,准备假期过去看看。上飞机前,他拨过去,这一次有人接。
“苏黎?”他急急地开口
“是我。”
听见是她的声音,以森略略放了心,“前几天我打你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哦,我手机在公交车上被人偷了,今天才补办的卡。”
“是这样啊,”以森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是不可救药。
他还是上了飞机,下了飞机也没有和她打电话,打了车,直奔她学校。
楼下阿姨来敲门说有人找的时候,是下午4点,苏黎正躺在床上补觉,最近办公室有点忙,苏黎每天都帮忙到很晚。想着大概是一起工作的男生,换了件衣服就匆匆下楼了,心里嘀咕着怎么不先打电话,直接跑到女生宿舍来找人。
下楼了,却傻了眼。
“你怎么,来了?”苏黎有点不相信,揉了揉眼睛,却还是看见他站在对面笑,笑得满面春风。
“我过来玩啊,怎么?不打算接待我?”以森很满意她的表情。
以森待了3天,苏黎像室友招待朋友一样招待他。她带着他沿着海边转了一圈,带他去吃了自己最喜欢吃的麻辣香锅,两个人吃到汗水直流,也带他去了F大。他说,本来他是想上F大的,却上了Z大。她都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也给他拍了照片,像所有来玩的人一样,让他在标志建筑物前比剪刀手。他居然照做,看起来傻傻的。他要拍她,她不愿意,说自己不上镜。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他还是拍了一张。
她站在海边,一手牵着裙角,一手撩起海风吹起的发,对着远处的海鸥微微笑着,裙摆和黑发在她身后飞扬。
那张照片,他一直珍藏在钱夹里,从没有拿下过。
可惜两个人没有合影。
临走前,她去机场送他,他送了一个礼物给她,让她回去的时候再打开。她本不想接,他说就当是你招待我的谢礼,她便接下了。
回去的时候,她打开盒子,一层又一层,打开到第五层,才发现,里面端端正正地躺着一枚戒指。
只是一枚很简单的银戒,简单的一个圈。她爱不释手,却拿起又放下。
他说他在家里等她。他说暑假一起去凤凰,去那个边城里美轮美奂的小镇。
她打了个电话给依依。
依依说,既然他都表示得那么明显了,阿黎,你就放过自己,给自己,也给他一个机会吧。
放下电话的苏黎坐在床上,蜷着腿,抱着膝,很久没有挪动一下。
苏黎换了号码,暑假也没有回家,留在学校帮助老师打理新生入学的各项事宜。升入大二,学业也渐渐繁忙起来,加上还有学生组织里的事情,苏黎每一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忙到和依依打电话的频率也减少到一月一次。
依依说她顽固,不可救药。
苏黎也只是闭了闭眼,睁开眼,又是冷漠的苏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