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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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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我们去了蓝心湖,水面清波,小舟荡漾。我在船头脱了鞋子,双脚在水中翻起白色浪花,少主一面划桨,一面笑我顽皮,我撩起水去泼他,他只小心回应,绝不肯弄湿我的衣裳,我则将他淋成一只落汤鸡,少主此番带了行囊,说要多呆几日,就算没有换穿的衣服,可以现买嘛,何况那行囊现下就放在船舱里。
嬉耍一番后,少主进舱内去换衣服,我躺在甲板上晒太阳,忽听他唤我,我忙钻进舱里,却被他一抱扭翻,“让我亲亲!”
少主口气霸道,眼神温和,我不由闭了眼睛, “来……少主来……”我竟唤出如此一句,少主却松了口,只轻轻抚摸我的肩头,哄孩子似的温言道:“可儿乖,等你的伤好了再来,此时纵情,只怕落下隐患,我……还能等……”
少主说着又咬了下唇,我真想抱着他大哭,你这个笨蛋,干吗对我这么好?我是幻仁家族的亚,跟你一样是个男子,而且我要杀你,我在害你……
“怎么了可儿?我又做错什么了吗?别哭呀,是伤口疼吗?”少主轻轻搂我,细细检视包扎的地方,眼里满是心疼与惊慌。
少主呀……阳……我暗里叹息着捧抚他的脸,这是一张多么俊俏、多么迷人的……这又是一付多么阳刚的、多么健朗的……可这终究是一个多么深情、多么忧美的……
“她好吗?”我突然冒出一句连我自己都意外的话,但他毫不吃惊,淡淡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可她好不好,我哪儿知道?其实我还没正眼瞧过她呢!知道我为什么把新房安在另一个院落?除了你,谁也不配跟我同住!说来好笑,我从没进过她那院子,她倒帮我掩饰着呢!”
“人家是识大体!”
“对,识大体!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倒真的识体!”
少主话中有话,我不由撑起身来看他,他微笑着又将我揽进他怀里,这才悄声道:“银小姐是带着一份家族使命嫁进我肆愧家的,目的是想窥查瞒天石的下落,说起这瞒天石,它原是幻仁家族的镇族之宝,可惜幻仁家族在八年前遭到灭族之祸,瞒天石从此下落不明。”
“不对呀!”我再次撑起身来,“幻仁家族是被你们灭了的……”
“胡说!”少主嗔我一眼,“你打哪儿冒出这话?我父亲跟幻仁家族的族长本是同门师兄弟,只因他们爱上同一个女子,后来那女子跟了幻仁族长,我父亲一怒之下才斩断同门之情,否则他俩胜过亲兄弟!”
“兴许族长就是为了那个女子才大动干戈。”
“别瞎想!”少主嗔叹一声却瞪着我,“你说幻仁家族是被我们灭的,这话是打哪儿听来的,还是你瞎想?”
我愣了一下,“可能是我瞎想吧,你说瞒天石是幻仁家族的宝贝,又说进邀家族想从咱们家里窥查它的下落,要不是咱们灭了幻仁家族,人家才不会以为瞒天石在咱们手里……再说……”
我本来想问他怎么忘了我原是幻仁家的人,可又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因此闭了口。少主丝毫不察,叹道:“难怪你瞎想!八年前,我父亲探闻有歹人欲图瞒天石,又碍着当初老死不相往来的誓言,不好派人给幻仁家送信,但他暗里派了一批强将赶去支援,谁知还是慢了一步,幻仁家族无一幸存……”
“无一幸存?”我惊得张口结舌,少主黯然颔首,续道:“父亲闻此噩耗,自恨不已,立誓要找出元凶,替师弟报此灭族大仇。尤其幻仁家族灭后三天,父亲收到一个包裹,打开来竟是幻仁家的瞒天石,还有一封幻仁族长的亲笔信。
父亲捧读大哭,自叹已无颜活于世间。原来幻仁族长早算到会有此灭族之祸,因此梦托仙人将瞒天石寄给我父亲,并在信中阐言了另一件事,说他们当年爱上的那女子原是个吸人精血的妖孽,他见我父亲已深陷迷情难听规劝,才不得已横刀夺爱,后来又用奇法将那女子化归正道。可儿你不知晓,幻仁家族有一位护灵仙师,可惜只授仙法不解困厄,否则谁人灭得了幻仁家族?父亲怨叹,说他师弟太执迷宿命之论,否则怎会知察了祸事而不作防备?据说歹人杀进幻仁庄园那天,竟没遇到一个有兵器的人,可见幻仁族长没打算防御……”
“进邀家又怎么知道瞒天石在咱们手里?”我对少主刚才的话不予尽信,因此岔开话题。
少主冷笑,“他也是瞎猜的,因为幻仁族长只有我父亲这一个朋友,虽说绝交了,但临危托付也不是不可能。倒让他蒙对了,瞒天石是在我肆愧家,但知者甚少,如今加上你,不过五人罢了。”
“另外两个是谁?”我纯属好奇,少主却沉肃道:“别问,以后也别露出知道这事的痕迹,我倒要看看进邀家怎么行事,还记得我抱怨父亲贪图进邀家的延寿腾吗?其实那是气话,我和父亲都怀疑一件事,八年前幻仁家的灭门惨案根本是进邀家暗里行凶!你说咱们灭了幻仁是你瞎想,其实道上都这么传,虽不知何人造此恶谣,但咱们从未驳言,就是想看看谁会冲着瞒天石而来,那么造谣者甚至行凶者便会不查自明。”
少主义正辞严,我则半信半疑,他真不知我来自幻仁家族?我决定一探真假。
“文先生说要替我赎身呢!我说我是战俘,赎不了,倒是可以买……”
“这个浑蛋!”少主捶了船板一下,正色道:“以后不许跟他说话,还有,不许你说自己可以买卖,虽说当年拿你换钱的那人讲明了你是战俘,但你不是我肆愧家从战场上掠来的,况且当时家里不缺人,父亲见你可怜才买下的,原是要你跟我房里的绣娘学女红,赶巧那天我在家,否则哪能遇到我的小仙女?如今我的房里不知换了几拔人,有些我连面都没见过呢!”
少主这话打蒙了我,往事固然扑朔有多,今番又何尝少些迷离?
回到集市,少主竟不打算住店,说要跟我回书院,且直言不讳说要去会会文先生。我心事重重,哪管得许多?领他到书院的客馆住下,又引他去了文先生的宿处,两人初次见面倒似旧有宿仇,寒暄时夹枪带棒,问候中讥言讽语。
“先生好清雅,作些避世之居,定是愤拒红尘之事,算得半人半魔,哦不,半仙了!”
“不敢当!阳少主仁义天下,定然修身有道,容不得半丝邪恶作祟,堪称以身作则、匡扶正理!”
“过奖!我乃凡尘中人,自然逃不过一个俗字,比不得先生半仙之体,可以言行无争!”
“君子坦荡荡,自能言行无愧,少主何必自贬过低?”
“先生也不必太过自高!君子慎独,先生敢扪心无愧?”
“我心豁朗,鬼影难存,何来愧?”
“魔障无处不在,心魔人活亦活,先生好笃定!”
“少主高见!可叹我无视心魔之存,向来摒其独行!”
“妙论!只不知何以从实?果然去魔从仙,不染尘泥?”
“尘泥亦有高下之分,食五谷者,或踏尘而行,或与泥俱滚,我从前者。”
“先生高明,踏尘只污裤脚,我却真真纳闷,先生何以五十步笑一百?”
“谁是那一百?”文先生面无表情。
少主冷笑不语,命我去门外候着,我想听听他们还要说什么,却见五妞老远就朝我招手,我忙迎上去,问是不是小姐找我,她却说宿处来了个新鲜客,也带了个女奴,要我去看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