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地带》疯魔成活

5、第 5 章

　　自从小姐破了身后，她每晚都出去约会，也不介意我跟着，只是我更愿意去文先生那儿看书，所以她让我自便。
　　这天黄昏，我送小姐出了书院，然后转道文先生的办公间，他依旧在那儿批阅学卷，只是我一进门，他就停下笔来，往常不这样啊，他改他的，我看我的，今天怎么了？
　　“坐过来，陪我说说话吧？”文先生目光闪闪，神情有些颓废。
　　“说什么呢？”我这话象在自语，他微微笑了，“说说你怎么叫可儿呀！”
　　“这个嘛……”我迟疑起来，名字是少主取的，他说我是可爱的小仙女，但总不能跟文先生这么说吧？
　　“不方便就算了。”文先生长叹一声，继而笑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以后？”我不由发愣，总不能跟他说我要报仇吧？“没什么打算，再说奴隶哪能自己打算？”
　　“你就一生为奴吗？”
　　“不然怎样？”
　　“赎身啊！”
　　“我不是卖身为奴的，原是个战俘！”
　　“这样啊……”文先生皱了皱眉，“如此说来，除非主家放恩，不然你难得自由？”
　　“也不全这样。”
　　“对喽，要是有人提亲，你主家又应了，从此你便为人妇，倒也算个自由身了。”
　　“也不全对，要是将我赐给家里的下人呢？还不是一样为奴！”
　　“不会的！”文先生的神情变得坚毅，“我不会让你那样，可儿……有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
　　文先生苦笑摇头，“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你愿不愿意。”
　　“愿意啊！服侍主子是我的职分，给你办事就不同，你从不看低我，拿我当人，不怕造次，我觉得跟你是朋友呢！为朋友办事，我怎么不愿意？”
　　“你说的跟我要说的是两码事，但我要说的却不好开口，遭到拒绝还在其次，我怕伤害你说的这份友情。”
　　“不会不会，”我拍胸笑道，“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你尽管开口，我保证帮你办到，伤了我的命也不要紧，别说友情……”
　　“快别乱说，我不许人伤你，更别说命……”文先生顿时黯然，却很快抬起一双满是温情的眸子，“我想成个家，想找个心仪的伴侣，而且我找到了，就是你们肆愧家的人，你说我去提亲，她会愿意吗？”
　　“肯定不愿意！”
　　“为什么？”
　　“还用说吗？我家小姐早就订了亲，只等我们少主一成婚，她就立马嫁人，族长说让她在这儿念三年，可是男方家等不了，再说我们小姐……”
　　“你想到哪去了？我说的不是玉小姐。”
　　“那是谁？你还见过肆愧家的其他女人吗？”
　　“不是女人，是个女孩。”
　　“那不一样么？”
　　“当然不一样，女子凡是未婚就都不算女人……”
　　“那算什么？”我哈哈大笑，“难道算小猫小狗？女孩女人不都是女的吗？结了婚才算人，那我也是小猫小狗喽？”
　　文先生笑起来，“可儿你真调皮！但我说的是正话，我的确想上肆愧家提亲，因为那女孩是我有生以来第二个想娶的人……”
　　“第一个呢？为什么没娶？”
　　“她……病逝了……”
　　“真可惜！”我故作惋叹，又忙调转话头，“你究竟看中谁了？难道你常跟肆愧家打交道？可我以前没见过你呀，你也一定没去过肆愧庄园，除了我们小姐，你哪有机会认识肆愧家别的女人？”
　　“你不就是吗？”
　　“什么呀？你不是说没结婚就不算女人吗？”
　　“可我最开始就声明了她是个女孩，是你偏说我看中了一个女人，我才顺着你的。”
　　“那好吧，就算她是个女孩，你倒说说，她是谁？不过提亲这种事我帮不上忙，但你告诉我，我可以去帮你求一个人，他一定会帮忙的。”
　　“这么肯定？”
　　“当然！我们少主最爱帮人了，而且我以前是侍候他的，说真的，他怕是最宽厚的主子，跟你一样，从不当我是下人，说得夸张点，他对我是有求必应呢！”
　　文先生冷笑，“只怕也是居心叵测！”
　　我顿时恼怒，他这才发觉失言了，忙赔礼道歉，“我是有口无心，你别生气，只是他凭空对自己的女奴好，是有点说不过去，但我也不该那样说他，毕竟阳少主的侠义远近闻名，要不是我对你……关心，我也不会那样说。”
　　“没什么啦，我不怪你，其实我们少主不是凭空对我好啦，你不知道，他有过一个妹妹，跟他一母同胞的，三岁时病死了，后来我跟了他，他把我当他妹妹呢！”
　　“他不是还有个妹妹吗？”
　　“玉小姐跟他是同父异母，我们少主一点也不喜欢她，倒不为别的，实在是玉小姐不惹人爱，怎么个不惹人爱法，我却不能说，咱们是好朋友，我不该瞒你什么，但如果你也身为奴仆，你会懂的。”
　　“我懂，也不想说她。若论她怎么个不惹人爱法，光看她让你替她作文就知道了。”
　　“谁跟你说的？那些不是我弄的，真真是她自己写的……”
　　“笔迹呢？你敢现在就写两个给我看看吗？”
　　“怎么不敢？可你真的误会了，我们小姐写好文就累得不行，她身子弱，你是知道的，所以都是我帮她誊写……”
　　“好吧，就算是。但我们别说她了，说说你吧！”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不是要帮我吗？”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可是讲这半天，你到底看中谁了嘛？”
　　“你真的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我看中谁了啊！”
　　“你都没说嘛，我怎么明白？”
　　“可是我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明白，我就会以为你在装傻。”
　　“你怎么跟我们小姐似的？我分明不知道嘛，偏赖我装傻！”
　　“好吧，算我错，既如此，我明说了？”
　　“早就该明说嘛，朋友间还兜什么圈子？”
　　“那我说了，你听好，我喜欢的人是……可儿。”
　　“知道！”我话一出口就后悔，他果然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哦不，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啊！”我带着歉意和无奈，把那天偷听以及偷看到的事说了一遍，本以为会勾起他的伤心事，谁知他一脸嗔怪，“你这个扰人心神的小东西呀，我说的不是她，是现在就坐在我面前的这个可儿！”
　　我？他说的是我？他看中的人是我？这下糟了！“不行不行，你会死的！”
　　“且不说我怎么会死，你先说你愿意吗？”
　　“不可能！”我跳起来冲到他面前，“你千万打消这念头，会害了你的，再说我是个……奴隶，你就不嫌我……”
　　“只要你不嫌，我还有什么好祈求的？要知道，我比你大十四岁，完全会先你而去，但我已身不由己，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自私，只考虑自己地想要做成一件事，但这只是一件事吗？不是啊可儿，我……爱你！”
　　“爱不得，他会杀了你的！”
　　“阳少主吗？”文先生冷笑，“我听说他要纳你作妾，难道你愿意？”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事，我现在只是借给玉小姐用，终究是阳少主的人……”
　　“那么你真的是吗？”
　　“怎么不真？我从一开始就是跟他，从没换过主子，连族长也作不了主，这次跟玉小姐来……”
　　“不说别的！”文先生定定看着我，“他有没有冒犯过你……”
　　我笑起来，“你真有趣，只有奴隶怕冒犯人的，哪有主子担心冒犯奴隶……”
　　“可儿别笑，我不该那样问你，不管他以前对你做过什么，从今后，我不许人再动你一下！”
　　我又想笑了，但他异常沉肃，仿佛要去打一场攻坚战，眼里满是杀气，甚至已经透出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