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七年》复来

2、客从何处来 路上行

　　路上行人倒是少，且都行色匆匆，唯有一些看店无聊的小孩，对长安这个外来人投去探究的目光。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她第一次觉着这首诗的悲凉之处。七年了，七年里第一次回来，这里的一切陌生也熟悉，路重修了，不再是以前坑坑洼洼的油漆路，记得以前夏天总赤着脚在路上踩来踩去，软软的。街角的奶茶店也重新装修了，只是老板却没看见，或许也变了。
　　拐了几个路口，终于到了家，她的家。近乡情怯，拿出钥匙打门时，她竟有些颤颤巍巍。不知是怕什么。定了定神，开了门，拉开灯，却没有想象的蜘蛛网，灰尘满屋。屋内摆设简单，一张床，衣柜，还有些简单家具，一台黑白电视机。墙上横梁悬着挂钩，用来挂年货，沿着走道走几步左边是厨房，墙面因为做饭长期熏得有些掉皮，发黄。再往前便是卫生间，洗澡洗衣服都在这。
　　屋内都是一股发霉的家具味，还是以前的那种味道，潮湿的，阴郁的。简单做了整理打扫，便坐床上去了。因为有些累了，回忆是件累人的事。拿出手机，给于胜发了条短信：“已到家，安好，勿挂。”等了会，回复过来，先后两条，先是简单的“嗯”，再是“在忙，记得好好休息，注意保暖。”看着短信，觉得很温暖，他对自己真的算很用心了。
　　于胜是她要结婚的对象，今年29，工作稳定，不算富裕，也不至于寒酸，认识一年多，熟人相亲介绍的。俩人关系一直挺稳定，有共同话题，共同爱好，条件相当，不深究对方过去。他算是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感情不算深，但对她，结婚够用了。
　　熟识后，他曾打笑的说：“我以为你看不上我的，第一次见的时候你淡淡的。”她也问自己，怎么会被他打动呢，见过那些人中，比他好的也有。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的时候，谈到口味时，她说她胃不好，喜清淡。他蹙了蹙眉说：“这怎么好，我是无辣不欢的呀。”说完便狡黠的笑了笑。
　　本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却让她当时愣在那里。因为有人曾对她说过同样的话，语气更痞气些，那个人说完还得瑟的笑了笑，说：“看来只有我愿意陪你一起过了，天天吃斋。”旁边的介绍人拽了拽她，才回过神。看到对面于胜不安讪笑的表情，有些愧疚，热络的找着话题交谈。走时还主动留了电话，希望再次见面。介绍人李姐还颇为不解，揶揄说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敲门声响起，思绪拉回眼前，一边想着是谁，一边急忙踩着鞋子去开门。打开门，愣了愣，是张婆。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婆便拉着她的手说：“你这小丫头，舍得回来了。”带嗔怪又带怜爱的语气。她一时语噎，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笑，迎着张婆进了屋。
　　“我以为是小偷呢，便来看看，原来是你。”张婆道。她想着估计屋子也是张婆常来收拾收拾，这么冷的天却还是费心的为她守屋子。屋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这份心却贵重的让她，不知如何还。觉得被这种温暖包裹的无所是从，又觉愧疚，因为当初离开没和任何人打声招呼。只好掩饰的转身去倒水，又想起没有热水，尴尬的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别忙活了，让我看看，长高了，洋气了。走大街上我都不敢认了。”张婆这句话倒解了围。便凑上前去，笑着说，“再怎么变，在您眼里不还是小丫头。”
　　俩人遂坐着聊了会天，大多说的是些近况。没一会，便被拉着去她家，说是屋子太冷，睡不得人，推脱了半天还是被她拉着去，不过是去坐坐，再抱床被子回来。还被念叨着：“你这丫头，从小到大都这样，不爱麻烦人。”
　　一个人回来，一夜梦不断，总是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一幕幕匆忙慌乱的场景缠绕在一起，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