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医生》果子暖暖

8、第 8 章 第七回

　　第七回
　　张良
　　我赶到东大医院时，已经黄昏，一楼大厅的四门电梯都在中层停留，目测不下五分钟的等待时间。
　　顾不得连日on call来的辛苦，撞开消防楼梯门，直往上冲，差点忘了血液科究竟在几楼！缺少锻炼的体魄跟不上奔跑的节奏，快速上了几层，气喘如牛。
　　自己加诸身上的惩罚平息不了狂跳的心脏，打了鸡血般，忽略满头大汗、喉舌干燥，呼吸也带着抽痛，心肺连着的痛。接近病房了，反而放缓了脚步，靠着墙，脱力滑下，无视周围异样眼光，我努力调整呼吸，把状态改为正常之后，慢慢直起身。正想抬脚，一声悲怆的哭喊如同闪雷，把我整个人劈成两半，是师兄……
　　抖着脚向前，我感觉很像低血糖，头脑晕晕的，四肢无力，凭一股气向那因病痛折磨而苦苦挣扎的人挪去。我麻木，整副身子不像是属于我是，木偶，被掏心的木偶！
　　我怎么能让深爱之人独自承受穿肠的命运之毒？
　　那门敞开着，那人瘦骨嶙峋，昔日饱满圆润的指头从来都是温柔细致的，不是如今干瘦得如同枯萎的树枝，任性地推开护工手上装得满满的粥碗。喉咙发出喀喀的声音，坏了一般，他的痛苦几近要摧毁了我，牙床碰撞，咬牙切齿大概便是这般模样罢了，一霎那，我恨透了自己，恨透了命运。
　　之前，师兄总是会担心我，一时往我手里塞雨伞，一时吻别了还在嘱咐开车小心，一时责怪不留意周围事物容易错过逃生的最佳时刻等等，一次玩笑，我道，这都是命运使然，都是不可抗力的，若是上天有了安排，便是我规规矩矩走在街上，从天而降的花盆或者一辆失控的汽车便轻易地……我话没说完，一向淡定的颜二先生就白了脸，慌忙献上甜美的双唇堵住了我的，我也意识到自己是在不该说这话，安抚地环抱着他，抚慰他半饷。
　　现在，突如其来的病，夺去了他的健康，让他受尽折磨，自己一直不放在心上的天意，我哪里可以怨恨？
　　我浑浑噩噩，到他床前，低低喊，师兄，子房来了。抓紧他那冰冷干瘦的右手，指尖在他手掌轻划，又举起贴近自己脸上，才察觉脸上湿漉漉的，改变方向放在唇边，用双唇摩挲他满是针头的淤青手背。
　　再生障碍性贫血（aplastic anemia, AA，再障）是一种骨髓造血功能衰竭症，主要表现为骨髓造血功能低下、全血细胞减少和贫血、出血、感染征候群。【注1】
　　在此之前，我并没有接触过这种病症的患者，仅仅靠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把病名病症背了下来。由于血小板的不断减少，临床将会出现内出血，颜路身上的瘀斑就是由此而来的皮下出血。他应该是持续低烧，会有食欲不振的现象，不过，心理上的折磨才是要命的。由于，内出血影响了他的听说看能力，这种与先前的健康相比巨大落差，很考验心理素质，而且，他完全被孤立，被迫独自面对病魔，这更是难上加难。【注2】
　　我心里明了，再障罕有自愈者，不过，医学界的奇迹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况且，如今的技术、药物进步……
　　双手合十，上苍啊，我宁愿分自身寿命予师兄，我最爱之人，助他度过此劫！
　　感觉额下的他，似是感应到我的到来，正努力举起无力的左手，抚上我的头，一点点缓慢地摩挲，仿佛在辨认，我心里难受极了，低低地呢喃，是我，子房，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注1：此摘自百度百科，这篇文的初衷是对一个患此病的同学祝福，不过一直拖沓，她已经离开了我们几近一年了，此文便成不伦不类的怀念祭奠，希望她能在天堂找到幸福】
　　【注2：本人并非学医，大家不要被误导，不专业不合理之处敬请包涵（大约指出，本人也不能理解吧，所以忽略忽略）关于看不清听不见说不出，这是从患病同学那了解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