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夜与爱》岛与

3、第三章 混乱的约会 最初，谁都

　　引文：也许，在最初的时刻，谁都是带点真心的吧。只可惜，到后来发现，对方并不符合自己的标准，于是爱情就开始变质了……

　　许愿在警车上给莫璃和小曼打了电话，异常冷静地告诉那两个惊慌失措的女人，自己很好。
　　其实她在车上吓得要死，警察同志的冰块脸让她连高声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快到警局时，Hanson居然还给她发了短信，问她情况如何。
　　许愿莫名其妙，她觉得和Hanson的接触从她离开SIX那一刻就可到此为止，她不会将自己的丑事告诉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在拘留所待了两天，许愿终于被放了出来，当她重新站在太阳底下时，不禁有些晕眩。
　　阳光在她的眼前制造出两团边缘发光的黑斑，摩天大楼洒下的巨大阴影将她笼罩住，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自身的渺小。
　　未等她睁开被强光照得眯起来的眼睛，两只爪子立刻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
　　浓妆艳抹的徐小曼一脸担心地看着憔悴的许愿，紧张地问她：“你还好吧？”
　　许愿勉强适应了外界环境，才看清小曼的脸，她疑心小曼和付天龙有约，哭笑不得得翻了个白眼：“放心，没死！”
　　莫璃双手抱胸站在许愿面前，含笑盯着她的容颜，挑剔道：“有严重的黑眼圈哦！虽说是个85后，还是经不起折腾啊！”
　　真是交友不慎！许愿真恨自己没戴副黑框眼睛，把眼下的残败面容遮个严严实实。
　　许愿不太高兴，却不敢对莫璃发泄。
　　莫璃是她们的大姐头，经历比她们多，也比她们世故老道，许愿就算有这个胆，也说不过莫璃。
　　许愿只好把火发在徐小曼身上，厉声斥责她：“你有没有脑子？一个有老公的人，还成天往夜店跑！想找死是吗？”
　　徐小曼遭遇许愿劈头盖脸一顿骂，很不高兴，嘟着嘴辩解：“谁规定有老公就不能去夜店？我去那里关你什么事！”
　　“当然不关我事！”许愿生起气来，语速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射个不停，“你最好喝醉了酒被不怀好意的男人调戏，到时就知道厉害了，反正你也不用我们帮你解围，到时就让你老公去搭救你，然后你忙着搭救你的婚姻吧！”
　　“你！”徐小曼被驳得哑口无言，眼眶都快滴出水来了。
　　莫璃赶紧解围：“好了好了，别闹了，许愿被关了两天心情自然不好，小曼你也别生气了，许愿可是为了你才被关起来的。”
　　姐妹终究是姐妹，吵完了架立刻又云淡风轻，三个人泡了两个钟头咖啡屋，许愿心情一好便开始讲述自己短暂的拘留生活，她是编辑出身，自然口才极好，把莫璃和小曼逗得哈哈大笑。
　　随后小曼要去约会，先行离开。
　　莫璃看着小曼欢快的背影，微微摇头。
　　许愿则直言不讳：“你不觉得奇怪吗？去见自己的老公，那也叫约会？怎么搞得跟恋爱似的？”
　　莫璃这才怜惜地看着许愿，严肃地说：“你好像很累的样子，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许愿像个孩子似的乖乖点头。
　　回家后，许愿查看自己的手机，除了莫璃和小曼的无数个电话短信外，就楚炎发了一条信息打了一个电话，问她是否安好，辛泽则什么问候也没有。
　　许愿的心又痛起来。
　　无妨，他现在正沉浸在温柔乡中吧？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也不屑于听到她的任何消息吧？
　　她于他，不过是个陌生的朋友吧？
　　手机短信铃声突响，许愿伤心地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居然又是那个在SIX认识的Hanson。
　　Hanson发信息问许愿有没到家。
　　他倒是个千里眼。许愿嘲笑地想，被人契而不舍地搭讪自然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但她并没有打算搭理Hanson。
　　她确实累得不行，连续两天没有睡好，脸上的浓妆也没有卸干净，照着镜子时她不由心惊地想：毁了毁了，这张脸算是废了！
　　狠狠把脸洗了一通，许愿连面膜也没做就直接往床上扑。
　　手机又叮叮当当地响了，那个Hanson开始打电话，许愿不接，他竟自强不息起来，许愿的虚荣心荡然无存，直接关机不理这个无聊的人。
　　许愿直接从傍晚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打开手机后，Hanson的信息再次跳了出来：你差点将那个人的□□踢废掉，按理要被判刑的，我帮你求爷爷告奶奶忙活得那么辛苦，至少请我吃顿饭吧！
　　突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许愿被吓出一身冷汗，她赶紧拨打Hanson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一个懒洋洋却又故作热情的声音响起：“苏小姐？”
　　这姓虽是许愿捏造的，但听到别人这么称呼，她还是有点不习惯，愣了两秒，才干笑道：“是我。”
　　“苏小姐架子好大啊！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呢？”那个委屈的声音甜丝丝的，藏着小诡计。
　　许愿皱眉，她不喜欢对方用这种油腔滑调的声音跟自己说话，于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严肃：“Hanson，谢谢你，我想请你吃饭。”
　　“好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对方特意加重“晚上”的语气。
　　许愿苦笑，她还是有点累，本不想定在今晚，可是她不愿亏欠别人，而且对方帮了她如此大的一个忙，她应该知恩图报。
　　晚上七点，许愿如约来到国贸一家西餐厅，刚进餐厅门口，便看到Hanson远远地冲着她暧昧地笑。
　　许愿承认Hanson是个很引人注目的男子，他浑身散发着优雅的气息，可许愿却发觉这里头有一股虚假的成分，因而很是排斥。
　　Hanson仍旧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仍然解开第二粒扣子，一手端着红酒杯，一手搭在椅背上，大有要将餐厅变成夜场的感觉。
　　他见许愿急急火火奔过来，仍旧不疾不徐地微笑着。
　　许愿对这种神情再熟悉不过，楚炎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是这副浪荡样子。
　　装腔作势！许愿想。
　　后来楚炎不就被她骂回原形了！这种男人就是欠揍，直接扇他两耳光，保证让他重回英雄本色！
　　许愿被自己的想法逗得想笑，不得不干咳两声掩饰，在Hanson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Hanson眯着眼在许愿身上细密地打量，看得许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穿了一件白色小洋装，配一条藏青色哈伦裤，看起来干练有余妩媚不足。
　　许愿知道Hanson肯定要失望，她就是要让他失望。她也知道他的意图肯定不止吃个饭这么简单，所以一早就暗下决心，用餐完毕立即走人，从此和这个男人断了联系。
　　“苏小姐在想什么呢？” Hanson已端正地坐起，直直地盯着许愿的眼睛问。
　　“没什么。”许愿被盯得很不好意思，不敢去对那双热情似火的眼眸。
　　Hanson忽然笑起来：“许小姐和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真不一样。”
　　“啊？”许愿的嘴张得大大的，她确信刚才听到对方在喊自己“许小姐”。
　　蓦地，她意识到，估计对方在帮忙的时候早就摸清了她的情况，顿时脸上一热，觉得自己颜面尽丧。
　　Hanson又笑起来，掏出精致的名片夹，打开，递了一张给许愿：“这是我的名片。”
　　许愿扫了一眼中英文双语名片，发现Hanson的中文名是何旭，职位则是望京798艺术区一个画廊的经理。
　　看来这个何旭倒也没有撒谎，许愿羞愧难当，磕磕巴巴地说：“我没带名片。”
　　“没关系。”何旭暧昧地笑，挥了挥手，用优雅到不像话的嗓音喊道，“Waiter!”
　　俊俏的服务生立刻将菜单和酒水单奉上，何旭将菜单推到许愿面前，很绅士地说：“你点吧。”
　　许愿是个穷孩子，极少吃西餐，因此有点茫然，不知该点什么好，她一时脑子抽筋，居然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来看大众点评。
　　“你还约了其他人？”何旭谨慎地问。
　　“不是。”许愿头也不抬地说，“我看看大众点评上这家店的推荐菜，顺便看下有没有打折信息。”
　　“哈哈哈！”何旭仰头大笑，终于丧失了些许优雅风范。
　　“这里做的是老外生意，常年不打折，你要是不知道点什么好，我来帮你。”何旭抚摸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着许愿，仿佛许愿是尊有趣的瓷娃娃似的。
　　许愿的脸“噌”地红了。
　　这都要怪楚炎，那个小气鬼每回吃饭都要查看大众点评上的团购信息，害得许愿也跟着养成了这个坏习惯。
　　“Waiter!”何旭又招来服务生，开始点菜。
　　许愿紧张地偷瞄何旭，表面上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却懊悔得要死。
　　刚才她要是看菜单就好了！看何旭这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他点的菜定会贵死人不偿命，这顿饭直接让她吃到胃出血好了！
　　何旭每点一道菜，许愿就在心中默默估算价钱。奶油蘑菇汤、牛排、鹅肝、蜗牛、三文鱼……
　　当何旭点到澳洲大龙虾时，许愿的脸几乎跟臭水沟一样臭了，这些菜加上许愿没来时何旭点的那瓶年代不详的红酒，估计要花去许愿小半个月的工资，况且何旭还没点完啊！
　　大哥，你是来报复社会的吧？那也别报复我啊！许愿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滴血了。
　　她愤愤不平地瞪着何旭，对方有所感应，倏地射出一道目光：“吃甜点吗？”
　　许愿本想摇头，可她又怕何旭觉得自己小气，只好抽搐着笑肌说：“要黑森林蛋糕。”
　　何旭点点头，又问：“喝点什么？”
　　许愿瞥了一眼桌上的红酒，顿时在心里大骂：败家子啊！一个人就消灭了大半瓶，当红酒是自来水啊！
　　“我喝饮料吧。”许愿怕何旭再点红酒。
　　可何旭偏偏要忤逆她的意愿，他暧昧地冲着许愿眯眼：“这么浪漫的气氛，喝点红酒多好，给点情调，ok？”
　　许愿已经笑不出来了，她非常后悔认识了这个扫把星，只能弱弱地申辩一句：“我喝红酒不行，一口晕。”
　　何旭挑挑眉，坚持道：“那就少喝点吧！”
　　结果他的“少喝点”就是又点了一瓶红酒！
　　许愿快震怒了，等何旭好不容易点完菜，她已如刚从战场归来的兵，狼狈不堪大汗淋漓。
　　“许小姐你脸色不好，是不舒服吗？”何旭关切地问。
　　许愿生硬地挤出一个笑容，说着悲壮的谎言：“没呀，我挺好的！”
　　其实她心里的真实想法是：我确实不舒服，我打你两巴掌我就舒服了！
　　菜上来后，许愿开始埋头猛吃，她从未吃过如此昂贵的一顿饭，因而极为节俭，恨不得把每个盘子都刮得干干净净。
　　“许小姐的胃口真好！”何旭拼命忍住笑。
　　“叫我许愿就行。”许愿听出对方口中的促狭意味，不悦地皱眉。
　　何旭吃得很少，还老把菜往许愿面前推，结果许愿狼吞虎咽了许久，终于被腻得无半点食欲，才抬起头来和何旭对峙。
　　何旭给许愿倒了点红酒，然后举起酒杯，冲许愿微笑。
　　许愿无法，只好与何旭碰杯。
　　两只高脚玻璃杯清脆地撞在了一起，预示着某种交往的开始。
　　何旭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情况。
　　他是美术学院出身的富二代，曾经个性极为张扬，在艺校四年，愣是把自己折腾成一个文艺乞丐模样，毕业后他也没乖多少，因为对家族产业不感兴趣，就经营了一家画廊，生意不好不坏，但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我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人这一生太短暂，何必把精力都用在追逐身外之物上，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何旭阐述自己的人生观。
　　许愿的心微微一动，何旭的想法和她差不多，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一直为她所向往，眼下碰到知音，自然喜不自胜。
　　但随即，她又嘲讽地想，何旭家境宽裕，他自然可以闲云野鹤，若他出身寒门，指不定还得精打细算锱铢必较呢！
　　这顿晚餐的氛围还算和谐，何旭懂很多东西，他的妙语连珠将许愿逗笑了几回。
　　许愿觉得，如果何旭没有宰她的话，她几乎都要对他产生好感了。
　　晚餐吃到尾声，意外情况发生了。
　　许愿的手机响了，是辛泽的信息。他问她现在有没有空。
　　许愿顿时激动起来，但是饭还未吃完，她总不能把何旭赶走吧？
　　辛泽的态度却是一贯的坚决，他说自己待会儿还有应酬，许愿要是不来就算了。
　　许愿大感头疼，之前那强烈的自尊心又被她抛诸脑后，她不得不问何旭吃完了没有。
　　何旭将许愿的慌乱看在眼里，很配合地说自己已经吃饱了。
　　许愿松了一口气，招呼waiter埋单，她正准备刷卡，却见何旭掏出钱包，抢着要付账。
　　这下，许愿对何旭的好感度刷刷地猛增，她这才明白何旭一早就想请她吃饭，所以才会点那么贵的菜，
　　她觉得自己在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顿时羞愧不已，坚持要刷卡。
　　何旭将许愿高举信用卡的手按下，用略带责备的目光看她，绅士地笑：“怎么能让女士请呢，这次还是我来吧！”
　　这一瞬间，许愿对何旭的好感又加了几分，她几乎忘了先前自己是怎样厌烦这个纨绔子弟的。
　　何旭边结账边用饱含着深意的语气跟许愿说：“你要有事就先走吧！”
　　许愿完全无视了何旭的情绪，她感激地眼泪都要出来了，于是忙不迭地向何旭道别，飞也似的冲出了餐厅，连身后何旭的张望都没有察觉。
　　许愿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辛泽家赶去。
　　在匆忙赶路的途中，她有点愧疚地想，下次再请何旭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