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夜与爱》岛与

14、第十四章 琐碎的暧昧 这就是她梦

　　引言：恋爱就是细节，就是两个人在无数琐事中摸爬滚打、携手同行。一个不愿承担琐事的恋人，要么不爱你，要么不懂爱你，即便你再恋恋不舍，也无法与之一起生活。

　　在厨房洗碗的时候，许愿压低声音警告楚炎：“不许你碰我的姐妹！”
　　“我哪有？”楚炎莫名其妙地翻白眼，好像怪许愿多事似的。
　　“总之，不许你打小猫的主意！”许愿再次给予严厉警告。
　　楚炎仿佛没听见，继续洗碗。
　　两人互不理睬，闷闷地收拾完，然后跑到客厅看电视。
　　小猫早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一看楚炎拎了一大袋零食走过来，立刻拍手叫好：“楚哥真贴心，真是个好男人！”
　　许愿鼻子都快气歪了，心说陷入爱恋中的女人真可怕，智商直接降为零。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猫横亘在许愿和楚炎中间，不停给两个人递吃的，搅得三个人都心猿意马的。
　　其时是下午2点，并没什么好看的电视节目，屏幕上不是大辫子戏就是抗战题材剧，且多频道重复播放，让许愿十分厌烦。
　　遥控器在小猫手上，许愿不停让小猫换台，小猫其实喜欢看清宫戏，可惜许愿坚决让换，楚炎也是一脸索然无味，她只好再度调台。
　　调到一部美国电影，一个女人正好在说：“我去洗个澡。”
　　许愿和楚炎顿时变身□□，两双黑眼睛闪闪发光。
　　小猫知道若此时调台，必会被四只铁拳揍扁，于是她乖乖地跟着看。
　　女人走进浴室，镜头咔嚓一换，切到室外。
　　“哎！呀！”许愿和楚炎口中啧啧有声，遗憾地拍着大腿。
　　“不就是对着镜头悠游自得地洗个澡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楚炎恼恨地说。
　　“话说，从前有一对美国夫妻，生了个漂亮女儿叫小傻。”许愿又开始编故事，不过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故事往往能把人气死。
　　“隔壁邻居家的愣小子大傻小时候偷看小傻洗澡，被小傻她爸妈揍个要死，长大后，有一天，大傻对小傻爸妈说：我看到你女儿洗澡了！小傻爸妈大怒，要毙了大傻，大傻忙解释：我是在电视上看到的！”
　　楚炎知道许愿的意思了，含笑盯着许愿，一个劲地傻乐；小猫虽也觉得好笑，但又悟不出许愿讲这个故事的意思，只好嘴巴僵成一个“O”，神情懵懂。
　　许愿继续：“大傻又说：何止在浴室里，在房间里，在泳池里，在海边，在任何一块平地上，我都能看到你女儿光着身子晃来晃去，就这么说吧，我在电视里就没见过你那保守的女儿穿衣服的时候！”
　　“啊哈哈哈哈！”楚炎和小猫笑得抱成一团，小猫趁机钻到楚炎怀里，楚炎只顾笑，没有留意，更没察觉许愿的脸色越发阴沉。
　　“换台，赶紧的！”许愿没好气地说。
　　小猫不情愿地从楚炎身上出来，又开始摁遥控器。
　　好不容易调到纪录片频道，许愿才不再吱声，虽说眼前的这个节目许愿也看过，但好歹比脑残剧强。
　　楚炎也表现出兴趣，于是小猫只好憋屈地陪着这两个外星人一起看动物。
　　画面上现出一群狮子，母狮子成群结队去打猎，公狮子则守着领地晒太阳。
　　楚炎借题发挥，假装感慨：“动物本性啊，雄性动物就是渴望拥有尽可能多的雌性动物。”
　　“得了吧！”许愿白了他一眼，立刻用无数事实驳斥他的歪理邪说，“天鹅、狼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你怎么不说男人也得这样？雄螳螂□□完后被雌螳螂吃掉脑袋用来补充营养，你怎么不说男人也得这样？雄企鹅照顾孩子，雌企鹅出海捕食，你怎么不说男人也得这样？”
　　楚炎耸一耸肩，不服气地辩解：“我说的是概率！”
　　可许愿不信他那一套，冷笑道：“那你也不能以偏概全啊！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被咬下头颅的动物呢？快点逃回火星吧！地球很危险！”
　　楚炎嘻嘻一笑：“那也是我咬你啊！”
　　说罢，他真的伸长脖子越过小猫，龇牙咧嘴向许愿叫嚣，许愿不甘示弱，龇着两排整齐的牙齿回敬。两个人如僵尸一样将牙齿磕得咯吱作响。
　　小猫颇为尴尬地坐着，她觉得自己就是愚公要移的太行和王屋那两座大山，严重妨碍了许愿和楚炎亲密。
　　楚炎始终赖着不走，许愿疑心他想跟小猫腻在一起，遂没好气地赶他：“你下午不忙吗？不需要出去录节目吗？”
　　楚炎听出许愿话里的意思，有点难堪：“晚上才去录，下午没事。”
　　许愿见楚炎舍不得走，加倍生气：“可我还要做事呢！”
　　小猫正在剥橘子，一听许愿语气不对劲，忙解围道：“小愿姐你去忙吧！我们不会打搅你的！”
　　许愿一时语塞，没法再对楚炎发脾气。
　　楚炎倒识相地说要离开，他是个聪明人。
　　临走的时候，楚炎忽然对许愿说：“可能最近一段时间我太打搅你了，我向你道歉。”
　　这次他的表情很认真，脸上连分毫笑容都没有。
　　面对鲜少一本正经的楚炎，许愿有点发怔，懊悔的情绪攫住了她的心，她开始恐惧楚炎以后不会再登门拜访。
　　“我不是要赶你走……”她手足无措地说着错话，一边用力绞着自己的头发。
　　“先前我忘了，下午确实要录音，下次再见吧！”楚炎居然说起了套话，这让许愿心里有点难过。
　　他从不会与她保持距离，今天这样说，可见是真的生气了。
　　之前，许愿和楚炎大都在夜场聚会，喝完酒再去饭店吃个夜宵，有时也会去摇滚酒吧看演出，但自从楚炎得知许愿会做饭后，两人就经常一起在家做饭。
　　许愿只去过一次楚炎家，那次差点把她给吓死。
　　楚炎住在他父母给的房子里，那是个四合院，当许愿坐在楚炎屋里的时候，能听到隔壁清晰的电视声音，她不禁对楚炎嘲讽地撇嘴。
　　楚炎心知肚明，却做懵懂状，他确实经常带女孩子回家过夜。
　　四合院的院子里有一大片空地，长着两棵参天大树，还长着很多花花草草。
　　暖春时节，花开正茂。许愿看见鲜花，来了兴致，要给鲜花浇水。
　　孰料灾难发生。先是一只蜜蜂差点蛰了她的鼻子，再是一只丑陋的灰色蟾蜍直往她身上跳，最后一条地皮蛇居然也游到她脚边。
　　许愿吓得尖叫一声，抱头鼠窜。
　　楚炎赶紧拿着晾衣架打蛇赶蟾蜍，收拾停妥后笑许愿胆小如鼠。
　　许愿惊魂未定，赶紧从楚炎家出来，以后说什么也不肯再去他家作客。
　　于是楚炎只好往许愿家跑。
　　楚炎好吃零食，吃晚饭后，两个人一边看美剧一边嚼零食，有时候许愿会苦口婆心教导楚炎：“别再吃了，再过几年，你的身材就废了！”
　　可是楚炎不听，这让许愿很生气。
　　有时候楚炎晚上不出去做事，就到许愿家做晚饭，还特意关上灯，点起两枚香薰小蜡烛，说这样有情调。
　　有时候许愿要写东西，楚炎就听音乐看杂志，每回都要熬到很晚才走。
　　两个人处于一处封闭空间，难免异性相吸，起初许愿一直在避免肢体接触，她怕楚炎把持不住，可楚炎的自持力却一直很好，慢慢地她也不再顾忌。
　　反倒是许愿后来有点过分，喜欢往楚炎身上靠，动不动就钻到楚炎怀里，楚炎抱着她轻摇，像哄小宝宝似的，让她逐渐进入梦乡。
　　尽管许愿始终觉得这种状态有点暧昧，但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并无觉得有何不妥。
　　其实她心里隐约怀疑，她和楚炎的这种举动，不太像哥们之间的行为，但她又无法解释楚炎的目的，毕竟楚炎在她家里一直都很客气，像个朋友一样。
　　如今想起这些，许愿的心湖漾起微小的涟漪，她忽然觉得最近一两个月，跟楚炎在家里打发时光的感觉挺好的，虽然有些单调枯燥，每天都是油盐酱醋，把自己弄得像个家庭主妇似的，却有一种小小的幸福在里面。
　　那种感觉便是她在厨房里洗碗，看看窗外万家灯火，心知虽不属于自己，但屋里却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在等她，心头便泛起淡淡甜蜜。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她的内心是充实的。
　　而一旦楚炎说太晚了，要离开，她也会有一丝惘然。
　　可她不能说什么，每次都微笑着看他离开。
　　她不想毁掉这份友谊。
　　这一次，楚炎这么说，估计以后他是不会再来了吧？
　　许愿暗暗叹气，莫名其妙地惆怅。
　　“为什么不让楚哥多待一会儿啊！”小猫不满地抗议。
　　许愿皱着眉说：“他还有工作，需要搜集资料。”
　　“这样啊！”小猫用手托着下巴，胳膊支在沙发后背上，眯起弯弯的眼睛说，“我觉得楚哥确实挺好的！”
　　“你都说了好多遍了！拜托你有点创意好不好？”许愿真想塞住小猫的嘴。
　　“我的前男友不会做饭，连碗都不会刷，那时我和他在校外租了房子，他每天天一亮就去图书馆占座，我就去买早饭，然后送给他。整整一年，为了给他送早饭，我都不敢睡一个懒觉。”小猫的声音有点哽咽，眼眶也红了。
　　许愿心软了，抚着小猫的背安慰她：“那是他不懂得珍惜你，没关系，你会找到更好的！”
　　小猫苦笑，似乎不大相信许愿的话：“大家都这么说，可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呢！”
　　许愿只好从反面例证：“你要是继续跟他在一起，不还得受这种折磨？你应该感谢他，幸好他提出分手了，否则你现在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小猫认真地聆听着，点头称许：“是啊！其实想想，恋爱两年，他一次街都没陪我逛过，一个节日都没陪我过过，我知道他家穷，我和他在一起时全是我在花钱，我还给他买礼物，他却不舍得送我一点点东西，如今想起来，我干嘛那么死心塌地，真是犯贱啊！”
　　许愿想起一哥们跟她讲过类似的话，便鹦鹉学舌道：“其实男人比女人更擅长浪漫，若他不浪漫，他便不爱这个女人。”
　　“哦！”小猫看起来很是受伤，她喃喃地说，“也许他并没有在乎过我吧！”
　　许愿觉得自己的话太残忍了，赶紧挽回：“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要是不在乎你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小猫微微摇头，忽然看着许愿，眼里满是艳羡的光：“今天看到楚哥，我才觉得男人该是楚哥那样的，他愿意为你做饭，愿意为你洗碗，愿意为你做一切家务，他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同，他只知道要哄你开心。”
　　许愿的脸颊有些发烫，她不知小猫的话是否有所指，只得大而全地概括道：“不愿和你经历琐事的男人，其实就是不愿跟你一起生活，不必去纠结。”
　　说这番话的时候，许愿的内心其实纠结个不停。
　　她想到了辛泽，想到了何旭。
　　他们都不愿跟她经历琐事，都不愿跟她体验生活，也许，她于他们而言，只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个过客罢。
　　许愿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理想得可笑。
　　当爱情缺乏琐事的支撑，有何谈爱情，当一个人连小事都不愿陪伴你左右，还能指望他终生相伴吗？
　　几番对比，许愿越发觉得楚炎可贵，虽然他不是她的男友，可他待她却比任何一个男人都好，这足以令她心生温情。
　　她熬了三天，终于小心翼翼地给楚炎发去信息，问他能否过来做饭。
　　她从未对他这么低声下气，可楚炎的回答却牛气冲天：有事，明天再说！
　　这个小混蛋，给根杆子就往上爬啊！许愿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气呼呼地想。
　　第二天下午，正当她焦头烂额与一大堆稿件艰苦对决时，楚炎却催命似的给她在电脑上留言。
　　楚炎说今天晚上有空，让许愿早点回家。
　　许愿苦恼，今天稿子多，她想在单位把活做完，尽管她的工作时间不局限于办公室，可她还是尽量在办公室把工作完成，把单位上的事带到家里做，她觉得侵占了她的私人时间。
　　可是那个楚大爷摆谱啊，非要今天聚！
　　许愿愤愤地收拾东西回家，她不再低三下四，反而又趾高气扬起来。
　　因为是楚炎先联系她的，被动的人永远都有优越感。
　　到家后，她继续在电脑上码字，反正菜楚炎会买的，也会做的，完全不用她操心。
　　两个钟头后，楚炎敲开许愿的门。
　　开门的一瞬间，许愿的心突然狠狠跳了一下，然后见到楚炎那张熟悉的笑脸，她的神经又逐渐放松下来。
　　她跟楚炎打了声招呼，继续捧着笔记本电脑工作。
　　厨房里楚炎的狼嚎已经传到许愿这边：“过来帮我打下手！”
　　许愿放下电脑，跑到厨房，对楚炎说：“伸手！”
　　楚炎不解：“干嘛？”他还是乖乖伸出右手。
　　许愿“啪”地打了楚炎的手一下，奸笑道：“打完了，你忙吧！”
　　“岂有此理！”楚炎双手叉腰，嗔怒道：“本来还给你买了礼物，现在不给了！”
　　许愿一听“礼物”，不由两眼放光，像橡皮糖似的黏着楚炎要。
　　楚炎打开冰箱，取出一个小型抹茶芝士蛋糕，放到客厅的玻璃茶几上。
　　许愿的口水哗哗直流，同时她也惊奇不已，指着蛋糕就对楚炎说：“真没想到，你这个小气鬼也有大方的一天！”
　　楚炎气得差点晕厥，他撅起嘴，眉头紧锁，作势要将蛋糕收走：“既然你这么说，蛋糕就不给你吃了！”
　　“别别，我错了。”许愿嬉皮笑脸地从楚炎手中夺过蛋糕，怕楚炎反悔，赶紧找了个勺子，毫不客气就在光滑如玉的蛋糕上挖了一口，还边吃边说：“你买的菜你最熟悉，你快忙吧！”
　　说完，她专心致志坐着啃蛋糕。
　　楚炎悲叹一声，只得去厨房服役。
　　许愿一边挖蛋糕，一边听厨房里的动静，捂着嘴直乐。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状态：有个人对她好，愿意听她的话，为她做事，即便她现在像个公主一样好吃懒做，他还是能容她。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呀。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有个楚炎这样的男人挺好的，大家不觉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