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凶兆吉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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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卧床一周嗑了一大把维生素C以后我的感冒终于好了，总算不用再顶着卡伦一家子那种想要把我关到生物试验室里去研究研究的目光了。
不过新的问题出现了，我不会说英语了。
这种奇怪的失语症以前我也遇到过，通常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所以我也不着急，就暂时跟卡莱尔和爱德华用意大利语交流。他俩会充当我和其他人之间的翻译，如果他俩不在，我和其他人也能通过手势和简单的单词达成沟通，情况并不太糟糕。更妙的是如今爱德华的心理活动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堆真正的乱码了，他还是每天都会想得很多，却几乎很少出现画面，所以我也就不用再因为他无意间的某句话而炸毛了，现在每天都保持着愉悦的心情顿时感觉年轻了几百岁有咩有！
“爱德华，我有件事情很想不通咩。”我坐在商店里供消费者休息用的小凳子上，百无聊赖地抬头看一眼站得笔直的爱德华。我病好了以后埃斯梅“妈妈”就决定带我来置办衣物，爱丽丝和罗莎莉随行，顺便捎上爱德华一只，给我做翻译。事后我庆幸他也跟来了，才劝那三位女士打消了前往翡翠之城的购物游计划，而是不怎么情愿地在天使港这个小镇上将就将就。
从海蒂身上我就曾见识过女人对于逛街购物能有多热衷，仅一个下午，我被试穿了不下百来套服装，直到半小时前我赖在这张矮脚凳上表示坚决不再挪动半步的时候，我脚下已经堆了一大排的购物袋，而爱丽丝还是不满意，她决定回家后亲自再给我设计几套，或者几十套，这得看她的创作灵感，而据她说她对着我很有创作欲，据此我推断，即使回到卡伦家我的被试穿之路也还漫长得很。
这时候埃斯梅她们已经又不知道逛到哪里去了，而爱德华则被留下来照顾语言不通的我。他站在我侧前方，皱着眉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听见我说话，他配合地低头看过来，“什么事？”
“你看，如果是一个德国人，他思考时就会用德语对咩？如果是法国人，就会用法语，如果是意大利人，就是意大利语，对咩？”
“嗯。”他不解地点了点头。
“所以说你学那么多国外语其实是为了听懂外国人的心理活动咩？我还以为你很讨厌自己的能力咩。”我囧囧有神地盯着他。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长串我听不懂的英文句子，然后他表情纠结地转过头，不理我了。
“不要这样咩骚年，”我嘿嘿笑了笑，“要不我帮你减减负咩。”说完我闭上眼睛集中了一下注意力，渐渐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方向被我引导了过来的感觉，然后，我的脑袋里骤然涌进了无数的场景和语句，我被震得脑袋嗡嗡直响，一时间就像是闪着雪花的电视屏幕，说不出来究竟是一片空白无法思考，还是载满了宇宙大爆炸的余烬信息量过大处理不能。
“……迪……迪伊……迪伊缇……”爱德华的声音由远至近由模糊到清晰地自一大片混沌不清的嘈杂中呈现了出来，我慢慢回过神，眼前是他被放大了的脸孔在一片昏黄笼罩的世界里微微摇晃。
“难……受……”我艰难道。
“快把我的能力还给我！快！”他低声吼道。
我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虽然一尝试集中精神头就开始钝钝地疼，但我总算是成功地解除了能力，把读心术还给了他。我又头晕眼花了好一阵，才回过劲来，发现自己正吊在爱德华的脖子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而他为了迎合我，尽量弯下了身，搂着我的腰。
“你太莽撞了，”他见我恢复，这才放开我，严肃道，“我当初仅为了适应自己的能力就花上了几年功夫，又花了好几年才能做到像现在这样，分清主次，将注意力只放在某些声音上——你还是新手，又是在这么多人的地方，你会把自己弄伤的！”
我在他的心里读到了一种焦急的情绪，这还是我第一次从他的思想里感觉到情感变化，通常他的内心总是冷静到无限趋近于冷漠的。
“对不起，我错了。”我认错态度端正，低着头不敢看他。
“算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泄气，“你还好吧？”
“我想回家。”我后怕地缩了缩肩，估计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会对人多的公共场合有心理阴影。
我听见爱德华叹了口气，然后是购物袋被提起来的声音。“走吧。”他说道。见我抬头看向他，他对我笑了笑，“爱丽丝会知道我们先回去了，事实上我刚听见她预测到了我的离开，还抱怨我不够绅士。”
爱德华的驾驶风格跟卡莱尔有天渊之别，那辆沃尔沃简直被他开成了飞机。我用安全带把自己捆在了椅背上，一想起自己刚才死蠢的表现就想找东西把自己埋起来。
而每当这种时候我就会开始习惯性的没话找话。
“爱德华我跟你讲个故事咩，有一天，乌龟走在路上，看到一只蜗牛爬得很慢很慢很慢，于是乌龟就对他说：你上来我背你咩，然后蜗牛就上来了。过了一会儿，乌龟又看到一只蚂蚁爬得很慢很慢很慢，就对他说，你也上来我背你咩，于是蚂蚁也上来了。蚂蚁上来以后，看到上面的蜗牛，就对他打了声招呼说：你好。你知道蜗牛说什么吗？”我停顿了一下，“蜗牛说：你抓紧点，这只乌龟超速行驶咩……”
我话音未落就看见爱德华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我听着刺耳的刹车声感受着离心力的召唤，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在爱德华愤怒的视线下做了一个拉紧嘴巴的动作，表示我明白我了解为了驾车安全我还是闭嘴的好——虽然车祸肯定杀不死吸血鬼咩。
银色沃尔沃冲出路面刮到了树上，后视镜裂了。爱德华下车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就开着很受伤很坚强的沃尔沃继续向福克斯出发。我盘腿缩在副驾驶座上，手撑着头看风景。
突然车厢里煞是奇诡地响起了贝洛斯的声音，伴随着一段让我头皮发麻的哥特音乐。由于他说的是英语，因此我只听懂了他叫我的名字，正在我盯着声音的发源处——我的裤子口袋——猛瞧的时候，爱德华翻译开口了：“他让你快点接电话，‘对，叫的就是你’，他还说为了让你这个dummy不误会是别人的手机在响，他专门录了这段铃声。”
我嘴角抽搐地掏出那只吃货几天前临走时留给我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迪伊缇，这么多年你还好吗？马库斯，和阿罗他们还好吗？”她说的是古希腊语，我已经好几个世纪没听过了，就连沃尔图里那些老家伙也很久没用过这么古老的语言了。
我歪头想了想，没想出来，于是直接问她：“你是谁？”
对方似乎叹了口气，“迪伊缇，我是狄黛米，阿罗的妹妹，马库斯的、伴侣。”
“哦~”我恍然，“可是阿罗说你已经死了咩，马库斯为你守寡守到现在呢。”
对方又叹了口气，“当初阿罗想要杀我，是你偷偷救了我，还告诉我暂时离开，等到沃尔图里的势力衰弱，你会推翻阿罗，然后我和马库斯就可以永远自由地在一起了。”
“妹纸你傻啊，”我不以为然道，“我当时肯定是骗你的咩，我要真的想打倒阿罗霸权主义的话当时就可以了咩，当时的沃尔图里哪儿能和现在比~妹纸你肯定是上我的当了咩，我当时肯定是站在阿罗那一边的咩，我说这话肯定就是想让你躲得远远的别给阿罗找麻烦咩。”
对方第三次叹了口气，“我知道。说实话，虽然发生了那种事，可阿罗毕竟是我的哥哥，即使他想杀我，我还是想要原谅他的，遵从你的意见离开也只是顺水推舟。可是你呢？迪伊缇，当初他选择了苏尔庇西亚作为自己的伴侣，只因为她是个更听话的傀儡，即使如此你也依旧对他不离不弃。是的，我明白你对阿罗的感情，换做是我，我也会为马库斯做任何事，然而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阿罗了，权力已经把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冷血的怪物，迪伊缇，即使他对你做出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你还是义无反顾地爱着他吗？”
“噗——！”我一口血喷出来，“你你你、你才义无反顾地爱着他咩——！”吼完我略茫然地盯着空空如也的右手，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由于狄黛米的话太有杀伤力我震惊之下当时就把手机从车窗外面丢了出去。
我捂了捂火辣辣烧得慌的老脸，转头见爱德华一脸看疯子样看着我。
“你你你、你都听到了咩？”我赶紧澄清，“你别听她乱讲咩，我、我才没有那个什么阿罗咩，尊的！你要相信我！”
爱德华转回头去看路，过了片刻他轻飘飘地开口道：“你们所讲的语言太古老，我基本上都没有听懂，不过——你真的暗恋阿罗吗？”
“！”我当时连跳车的心都有了，恶狠狠道：“小屁孩儿不准瞎说，当心我抽你哦！”
爱德华拍拍我的肩膀，“Relax.Your secret is safe with me.”
“？”我眨眨眼，“听不懂。”
“我不会说出去的。”
接下来的车程中我都心情略低落。破裂的后视镜里照着一张闷闷不乐的傻脸。咩，阿罗曾经造谣说吸血鬼在镜子里是照不出来的咩，那还是我跟他说的咩，因为在上辈子的平行宇宙里就有这样的传说咩——不，不准再想那个老妖怪了！
我平滑转头盯住爱德华的侧脸，傻笑两声，“爱德华，我问你咩，非洲食人族是吃什么的？”
爱德华的内心显示他很无奈，不过大概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他还是体贴地搭话道：“是吃人吧？”
“对咩，”我点头，“那如果食人族想要吃素了，他们会吃什么？”
“呃……我想，是吃动物？”
“嘿嘿嘿，错了，是吃植物人——植物人。”
爱德华在他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一长串的英文句子飞过，期间我还看到一副炸毛的喵星人的影像，还有一小段记忆，是一头牝鹿被他咬断脖子之前，转头瞧着他时的眼神。
然后他开口道：“你是什么时候加入沃尔图里的？”
“从来没有加入过咩。”我揪着长长的头发，因为剪了就再也长不出来了，所以我一直很犹豫是不是应该像卡莱尔一样换个短发的发型。
“咩，我跟你说个故事咩——我保证不是冷笑话了，是真的故事咩——那个，我跟你说啊，我当年遇到阿罗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国家的王子，一直在为成为王室继承人而努力，可是他上面还有个哥哥，比他更得他父亲的喜欢。那时候是公元前十三世纪，我当时正好游荡到希腊半岛，你也知道我的长相咩，既不像克里特人，也不像阿卡亚人，眼睛还是红色的——”
说到这里，我在他的脑海里看到了自己的脸，白得病态的皮肤，金色及腰的卷发，为了行动方便平时会编成麻花辫，出门时才解开，还会戴上黑色的隐形眼镜。我记得自己刚被制造出来时眼睛还是浅蓝色的，这么看来我或许更像日耳曼人，但骨骼却柔和得多了，要是仔细找的话你能在我身上找到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种的影子，当初给我编写基因的家伙俨然把我编成了一个大杂烩……不，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人种抄袭了我的长相他的创意咩？管他呢，总之——
“——因为我长得比较稀奇，于是就被人捉住，当成奴隶在集市上出售——不要不信咩骚年，好汉架不住人多，更何况我还没有反抗——与其被当成一个怪物引来激烈的攻击，还不如装作一个漂亮软弱的花瓶找机会开溜的做法比较温和咩——不过咩，由于奴隶贩子觉得奇货可居，把我的价格定得比较高，而且我会在太阳底下发光这一点让部分有钱人比较忌讳，他们认为我会某种巫术，我由红变黑的眼睛更是不祥的象征。于是，奴隶贩子又开始极力鼓吹我有神祗的血统，我的金发就如同太阳神的恩赐。可是他没想到这样一来，又让另一些敬畏神明的有钱人望而却步了。就这样，我在集市上顶着毒日头站了好几天也无人问津，我这辈子还没晒过这么久的太阳呢，都被晒伤了，脸上身上红通通的一片，尤其那奴隶贩子还只给我在腰上围了一小片布条。说起来倒也不是很难受，只是有点无聊了咩。我当时就想，要是明天还没有什么有趣的变化，我就不陪他们玩下去了。”
“然后第二天，王子们骑马路过了集市。”
“然后阿罗买了你？”他猜测剧情。
“不，是他哥。”我告诉他现实比电视剧还狗血。
“他们都告诉我能为王室工作是我的荣幸。那时候我也正闲得无聊，就配合着演了几个月的戏，直到他哥听信了谗言一时心血来潮想要阉割我。虽然理论上我那啥啥割掉了还能再接起来，但是很疼的咩，而且还会留疤，而且要是接错了肿么办咩！”我皱了皱鼻子，然后看到爱德华脑袋里不由自主闪过马赛克马赛克的画面。
他心虚地转过头来看我，见我正直直盯着他，手一抖，车子差点又开到沟里去了。
“骚年，大家都是过来人了不用这么羞涩咩。”我给他一个“我懂的”的眼神，继续讲故事。
“我在大王子的宫殿里制造了一场小范围的血洗事件，我杀了他和两个手艺人，以及几个奴隶。等我把那几具尸体里的血液吸干了以后，阿罗从藏身的阴影处走了出来。我早就知道他在那里，如果他不给我制造麻烦的话，我是打算放过他的。他对我来说还只是个陌生人，我跟他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仇咩。”
“可是他走了过来，盯着我的眼睛——我记得自己当时的嘴角还在滴血，而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心跳的声音响如擂鼓——当然也可能是我后来添加的煽情的虚假记忆，毕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咩——他对我说他通过观察一个人的行为举止、表情和眼神，就能大致判断出那个人过去的经历，他说当他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觉得我并不应该只是一个奴隶那么简单。我问他那你没有阻止你哥把我买下来是不是别有目的咩？他很诚实地点点头，说‘您一定已经考察过了，觉得我兄长并不能担当国王的重任’，然后他祈求我给予他力量，让他能够拥有并且壮大他的国家。”
“我发现他把我当成神祗了，至少也是天使级别的，于是我问他，我刚吃了人你没看见咩？他很无辜地反问，神明享用血食有什么不对咩？我被他的‘幽默感’逗笑了。”
“然后你转化了他？”爱德华问。
“当然不！”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我以为你还挺喜欢他。”他说。
“是咩。”我敲了敲下巴，“所以我告诉他，‘骚年，我会给你祝福的’，然后我就离开了。”
沃尔沃驶进了一片小小的草地，卡伦家那幢古旧优雅的房子近在眼前。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儿吧，下回有空再继续咩。”我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凶兆吉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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