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城]伪科学论调》惡

2、进化退化

　　第二天傍晚海蒂带着我从西塔机场出来。卡莱尔已经在等着了。

　　“我真想不通你为什么非要来找他。”海蒂不满地小声道，边给我戴上围巾。机场买的衣服不太合身，宽大的冬衣领子总是漏风。但其实这会儿冬天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而她自己更是只穿了件露背不过膝的白色礼服裙。“嘿，生病的人可没有资格说‘不’！”她看出了我的不情愿，芊芊玉指点了点我的额头。

　　好吧，反正死人也不会觉得热。我耸耸肩，掏出手帕来擤鼻涕。真是的，感冒越来越严重了。

　　“你也说我生病了咩，卡莱尔是医生，当然就来找他了咩。”对于我的答案，海蒂只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她大概还是打从心底里就不相信我是真的感冒了。

　　“迪伊缇，海蒂。”卡莱尔迎上来，他微笑着，依旧是一副标准好好先生的模样，跟三百年前一样，一点儿也没变。

　　在前往弗罗伦萨机场的路上，海蒂就联系了卡莱尔。卡莱尔当初离开沃尔图里时的情形还算友好，但双方这几百年来也并没有什么联系，海蒂突然找上他，这让卡莱尔很有些意外，不过他最后还是答应了让我去卡伦家族住上几年——或许几十年，这得看阿罗什么时候想起来要把我找回去。我的逃亡游戏不过是在沃尔图里长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双方打发漫长时间的一点儿小情趣罢了，这一点海蒂和我都清楚，要不然以她对沃尔图里家族的忠诚，也不会冒着惹怒阿罗的危险放我跑出来。

　　卡莱尔身边还站了个陌生的女人，大概就是他的伴侣了，“这是埃斯梅。”他介绍道。

　　卡莱尔的伴侣很矮，却依旧比我还高了两英寸。“你好，迪伊缇。”她轻轻拥抱了我，亲吻了我的额头，然后转头对卡莱尔道：“你没跟我说他还只是个孩子，竟然这么小！”

　　我被她身上的母性光辉闪瞎了眼还没有回过神来，海蒂就一把将我拉回了她身边，“小迪伊缇，你确定不和姐姐一块儿走吗？”她弯下腰捏我的脸颊，额头抵住额头，“卡伦家是吃素的，饿坏了你怎么办？”

　　“没事儿，我可禁饿了。”为了加强这话的可信度我还重重点了点头。

　　“好吧。”她见我一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样子，只好无奈地放弃。却还是不怎么甘心，于是又道：“我这次大概过一周才回意大利，在此期间我的飞机都停在这里——以防你临时改了主意——”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旋即语速飞快地更正道：“不，为了保险起见要是你改了主意还是给我打电话吧，我可不能冒险让你自己找路！”

　　在卡莱尔表示绝不会把我养死养病养丢之后，海蒂才不情不愿地放我离开了。

　　卡伦一家的居住地在奥林匹斯山脉附近的某个小镇上，据说可以从这里再转乘小飞机，但吸血鬼似乎都不太喜欢这种离太阳过近的交通方式。卡莱尔开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埃斯梅陪我坐在后排。

　　卡莱尔的车技很好，开的很平稳。一开始我们谁也没有讲话，直到我想起刚才在机场的那一幕，突然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我十七岁了。”所以我不小了。

　　卡莱尔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埃斯梅在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之后，接下来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里她都摆着一副“你骗人”的表情。她一路上都很有礼貌地没有就此事发表什么看法，直到到达了目的地，下了车，她才给了我致命的最后一击。

　　“爱德华，过来。”她招呼走进屋子里以后见到的第一个卡伦家族的成员，然后给我介绍，“这是爱德华，”她别有深意地瞄了瞄我的头顶，加重了语气，“他也是十七，和你同岁。”

　　我努力仰头看清了眼前的庞然大物，内牛满面的决定找个墙角去种一会儿蘑菇。

　　不过没多久我的沮丧就一扫而空了，我想到了沃尔图里的三个长老，嘴角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阿罗二十七，凯厄斯四十三，马库斯十九，”我对埃斯梅道，然后一指爱德华，“可是他们都比他矮！”所以不是我太矮而是他太高了！

　　『这就是卡莱尔口中所说的沃尔图里家族被隐藏起来的第四位长老？怎么看上去傻乎乎的？』名叫爱德华的家伙用他那双黑眼睛直勾勾瞪着我，一脸每个人都欠他钱的便秘表情。

　　“你才傻呼呼的你全家……”吓，我差点在对方的地盘上放地图炮拉仇恨了咩，赶紧捂住嘴，换话题，“咳，我才不是什么‘被隐藏起来的第四位长老’，我和沃尔图里只是偏利共生关系！”

　　『他能听见我在想什么？不，有什么地方不对——我听不见他在想什么！是的，我真的听不见他的想法！——可是他似乎能听见我的？』便秘脸终于裂了，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由怀疑惊讶不安兴奋等无数情绪纠结在一起的复杂。

　　“我听见了。”我点头证实他的猜测。

　　他似乎被我的直接吓了一跳，脑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靠谱的不靠谱的念头，乱哄哄的听得我反胃。

　　“管好你的读心术行不行咩，骚年，我可不像你和阿罗一样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我不爽道。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没有人比我更厌恶读到别人的思想了！』“我的能力并不是我能控制的。”『难道他也一样？』

　　“我也一样。”我再次点头证实他的猜测。

　　正在爱德华骚年脑内各种凌乱的时候，从楼梯上蹦蹦跳跳地走下来一个娇小玲珑的短发女孩。“嗨，我是爱丽丝。”她对我笑道，大概是听到了我们之前的谈话，她又加了一句，“我十九岁。”

　　“嗨，我是迪伊缇。”我也朝她笑道，遇见比我个头矮的吸血鬼总是能让我心情愉悦，更何况这妹纸还比我大，也没我高，甚至还没有亚力克来得高——嗯，优越感又刷回来了~

　　可不幸的是我的好心情在下一秒就飞奔着舍我而去了，“你的能力是预言。”我垮下脸，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对妹纸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妹纸很意外。“你真的是和爱德华一样的读心者吗？”妹纸很好奇。

　　“不是，只是我刚才看到了你明天英语课上的论文题目，是关于一本书的，《美丽新世界》，而且我还看到了你会得一个A﹢。”我苦哈哈道。

　　“咦？”妹纸很惊讶，“你还能预言？我也是——可是我刚才看了看你的未来，却什么也没看见呢。”

　　原来不是被动技能，我稍微松了口气，要是这里真的有这么多的被动能力者我就要认真考虑一下来卡伦家度假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了，“你以后最好不要再对着我用能力了，”我诚恳道，“你看不到我的未来的，尊的。”

　　爱丽丝看上去更疑惑了，她和爱德华对视了一眼，两人又不约而同转回头来看我。埃斯梅显然是知情的，但她却只是在一旁好笑地瞧着我们。

　　这时卡莱尔从门外走进来，他朝客厅里望了望，表情似乎有些不解，“爱丽丝，贾斯帕他们怎么不在？”不过看样子他很快就想通了，微笑起来，“爱德华，去把他们都找回来，我要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们的客人，以及他有趣的能力。”

　　“贾斯帕被艾美特拉去比赛摔跤了，罗莎莉下午去4S店找配件了，再过五分钟就会到家，”爱丽丝解释道，“对不起，我并没有看到迪伊缇什么时候会来，不然我就会留住他们了。”

　　“不，这不是你的错，”卡莱尔安慰她，“预言总不可能百分之百可靠，况且事关迪伊缇，该说我并不意外你无法预见和他有关的未来。”

　　这话一说完爱丽丝看向我的目光更好奇了。

　　卡莱尔把一家人聚齐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他把家人一一给我做了介绍，除了卡莱尔，卡伦一家都是在我上一次沉睡期间成为血族的“新生儿”：埃斯梅、爱德华和爱丽丝我已经认识了，另外三人中，美貌与海蒂不分伯仲的是罗莎莉，罗莎莉的伴侣是艾美特，他是一家子中最高的，拥有熊一样的体魄，虽然还不及菲利克斯那么强壮。和罗莎莉一样有着一头金发的是爱丽丝的伴侣贾斯帕，他的皮肤上满是骇人的伤疤。

　　“爱德华的能力是读心，他能听到他附近所有人的心声，没有人能够阻挡他进入自己的大脑，但同样的他也不能控制自己不去听。贾斯帕能感知和影响周围人的情绪。爱丽丝能看到未来的片段，但那只是基于一个人当前的决定才会产生的不必然结果，她预见的未来完全是可以改写或避免的。”卡莱尔坦诚地和盘托出，之后他看向我征询我的同意，见我点头，这才说道：“迪伊缇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物理攻击和精神攻击都对他无效，不仅无效，而且还会反弹到攻击者自己身上。”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刚才听见了爱德华的心声，还预见了我的未来！”爱丽丝恍然大悟。

　　说时迟那时快，艾美特猛地从罗莎莉身边跳起来朝我扑了过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我肩膀上打了一拳，转瞬他却好像有人在自己肩上推了一把似的踉跄后退两步，艾美特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然后大笑起来：“竟然是真的！”

　　罗莎莉铁青着脸把他拉了回去。

　　一个纸团从另一个方向朝我飞过来。在即将挨到我额角的时候又保持着初始速度飞了回去，然后，贾斯帕被砸到了。

　　罗莎莉的脸彻底黑了，“你们——不要拿别人做实验！”

　　贾斯帕和爱丽丝赶紧整顿了一下脸色，只是嘴角的肌肉依旧有些扭曲，只有艾美特还是一脸的爽朗，被罗莎莉狠狠捏了一下。

　　『真是一群傻瓜。』

　　我瞪向了爱德华。他脸上也挂着笑，这让他那张脸顿时看上去顺眼了不少。见我看他，他在心里摊了摊手，『嗨，我可还没有习惯被人‘听见’呢！』

　　“我也还没有习惯‘听见’别人呢！”

　　『我说，拥有你这样的能力，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要是天上下刀子，估计我还是会被捅死的。”

　　“好了别闹了。”埃斯梅站了出来主持有些歪楼的局面。其余人闻言乖乖坐回了原位。

　　“迪伊缇，在福克斯期间，你不能伤害人类。”卡莱尔看着我说道。我耸耸肩表示遵命，于是他继续说：“另外，为了不引起注意，你得和其他人一样去上学。”

　　“可以。”我爽快的合作态度似乎让一屋子吸血鬼都吃了一惊，『或许他从没念过中学吧，没有像我一样念了一遍又一遍——看着吧，这种生活，他很快就会厌烦的。』我听见爱德华又在腹诽，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换来他在心里没什么诚意的一句『哦，抱歉，我又忘了。』然后他开始试图什么也不想，在发现做不到后索性不断重复起某个毫无意义的音节，间或插播一句『我成功了吗？』或者『该死，知道别人能听到自己在想什么真是件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或者『说起来总是听到别人在想什么才痛苦吧』或者『更痛苦的是一边被人听一边还没办法不听别人——罗莎莉说迪伊缇长得像她十三岁的小弟弟丹尼斯？』……

　　我努力无视掉他在我脑袋里的无耻刷屏行为，朝着卡莱尔提了一个要求：“我要和他上一个年级。”我指着爱德华。后者的大脑停顿了一秒，紧接着又吵闹了起来：『十一年级？那会不会太引人注意了些？他应该去上七年级才‘合乎情理’吧！』

　　“爱德华愠伦！你够了！”我终于怒了，“老子和你同年！同年！”

　　所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几百年没发过大脾气了我今儿这一嗓子那叫一个霸气侧漏，嚎得卡伦一家子直接本能开启了临敌状态，眼珠子由黑转红，嗓子眼里发出沉沉的低吼。

　　片刻后两名“家长”最先恢复冷静，卡莱尔收起獠牙，上前安抚子女们的情绪，埃斯梅则直接朝我走了过来。

　　“迪伊缇，”她牵起了我的手叫我的名字，眼神有些担忧，“上学的事先缓缓吧，我想你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样好了，镇上有些孩子选择在家自学，我每星期会去给他们辅导几次，你先跟着我，等习惯了和人类接触再说其他的。”

　　我被她那充满慈母光辉的视线一沐浴，陡然间感觉有些泄气，扭开脸哼了一声，嘟哝道：“只要爱德华别老在心里踩我痛脚，我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暴走化身肉山大魔王咩，别说得我好像某种没有自制力的野兽似的，还得跟人群隔离开来才安全。”

　　埃斯梅看着我眉头皱啊皱，扭头给了卡莱尔一个担忧的眼神，后者微微颔首示意她放宽心。

　　我看着他俩眉目传情，忍不住森森地叹了口气，好几千年都没有再感受过的蛋蛋的疲惫忧桑一波一波的和着胃酸直往嗓子眼儿上涌——快把海蒂的电话拿来！老子活了几亿年了就没遇过比这儿更致郁的倒霉地方了，太沧桑了太坑爹的沧桑了，心好累有咩有，感觉不会再爱了有咩有！老子还是回沃尔图里继续接受那仨千年老妖的压迫剥削得了，在这里呆着老得快啊老得太快！

　　“卡莱尔，你快来看看——迪伊缇的手好热！”埃斯梅忽的提高了嗓音叫道。她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抬手摸上了我的额头，“好烫！——你发烧了？！”

　　“发烧？”这词儿大概在这幢吸血鬼隐居的房子里头还新鲜得很，一屋子人都大呼小叫了起来，就连一贯最淡定的卡莱尔都有些懵。

　　“是咩，我怎么给忘了，”我没什么说服力的软绵绵地说道，“我原本来这里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卡莱尔是医生啊，找熟人看病不用排队挂号咩，还能开最便宜的药。”

　　爱丽丝妹纸首先把所有人的疑惑问出了口：“你怎么会生病？你不是……”

　　“死了咩？”我把她欲言又止的部分补完，然后开始不负责任地乱猜：“大概是因为我被转变的时候感冒还没好，所以变鬼了以后就会一直病下去咩？”

　　“不可能。”卡莱尔一口否定，“若是如此爱德华死前也感染了西班牙流感病毒，为什么他会没事？就算你是唯一的特例，但是我之前在沃特拉城居住的那段日子里，你都很……‘健康’。”

　　“那大概是‘返祖’，”我无所谓地继续信口雌黄，“我的基因突变了身体开始由吸血鬼变回人类了，所以我一着凉就病了……总之怎么样都无所谓啦，你们家有咩有阿司匹林？我开始感觉头痛了。”